《烟火气》笙鹤瑶天

7、第 7 章

　　陈宝泰发现最近肖可艾有点不太对劲，连续两天晚上回来身上都带着淤青和红肿，问他他也不详说，支支吾吾地又是说骑车摔了，又是和别人打架打输了。

　　“有事瞒我啊？”陈宝泰抓起他的手臂看了一眼。

　　肖可艾立马把手挣脱掉，笑了笑，“哥，真没事，就和同学打了一架。”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陈宝泰用脚拦住他的去路，“到底怎么回事儿？谁打的？”

　　肖可艾没吱声。

　　“打架也不至于伤成这样吧？”陈宝泰看着他，“几个人？”

　　“群殴？”

　　“你不说是等着我亲自去给你把人找出来还是叫妈直接去学校给你要个说法？”

　　肖可艾抬头看了一眼他哥的眼神，很犀利，骗不住的那种，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哥，你别管了，我能解决，就要结束了。”

　　陈宝泰看了他半天，看他依旧不愿意说出来的状态，最后偏着头说了一声“行”。

　　肖可艾叫他不管，他还不能真不管了。
　　于是第二天晚上，趁着马上下课的时间，陈宝泰直接打了车到了他们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没啥家长等着，他站在校门口对街等了等，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有五分钟才下晚自习。

　　十月中下旬的天气已经渐凉了，他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卫衣，卫衣没帽子，风从颈部灌进去凉嗖嗖的，让他不经意间还打了个哆嗦。

　　天气凉，街上除了他站在这里傻齁着，在旁边一个巷子里还蹲站了四个人，陈宝泰偏头绕过风点烟的时候才注意到他们。

　　学生模样，有两个穿了校服，但不是一中的，路灯的光线只能照到巷子口的一部分，旁边蹲着的有一个人手上正把玩着一把水果刀。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视线，那人一抬头就和陈宝泰对视上了，两人都没躲。

　　陈宝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吐了一口，在消散的烟雾中他好像看见对面那人在朝他笑，还吹了一声口哨，阴森森的巷子加上他的笑和那声轻佻的哨子音，看起来渗人又恶心。

　　“神经病。”陈宝泰骂了一句，收回目光，门口已经有学生三五成群地飞奔出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到最后面人都快走光了才看见肖可艾背着书包从门口出来，旁边还有一个女生。

　　陈宝泰往后面退了退，找了一个可以隐蔽的地方站着看他们，肖可艾和那个女生从他旁边经过都没注意到。

　　陈宝泰一直看着他们走，直到他们走进那个巷子口。

　　肖可艾伸手在书包里翻了翻，然后摸出一沓钱出来递过去，那四个人中间有个学生接过去递给了那个拿刀的人，拿刀的接过钱，在肖可艾的脸上拍了拍，“行了，走吧。”

　　陈宝泰看着突然心里猛的一股火就冲上来了，原来能解决就是用钱解决，这种事他眼睛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教唆不良少年擂肥，他都不用多想，以肖可艾的那个性格，前面那两天肯定是被打了。

　　目送着他们两个走远，巷子口的几个人也拍了拍手开始收工往回走。

　　“都学着点，”马立说，“两三天了，是个人也该学会了。”

　　“还是马哥威武啊。”旁边有个人说道。

　　“就是！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另外一个人附和道。

　　马立对这些奉承话很受用，虽然明知道那些人对自己又怕又恨又不得不跟着他干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莫名很爽。

　　“明儿起我就不来了，”马立说，“我得去码头要债了。”

　　“等你们什么时候能擂出点东西出来了，我就带你们去长长见识，看看钱滚钱利滚利的贷款合同该怎么逼那些人把钱交出来……”

　　话还没说完，巷子里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飞脚直接踢过去，马立没防备被踢的往前一踉跄。

　　“他娘的……”马立骂道。

　　周围人立马反应过来，和马立站成一排面对着他。

　　陈宝泰漆黑的眸子一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钱拿出来。”

　　“你他妈谁啊？”旁边的小弟开始叫唤。

　　马立咳了两声，摸了摸兜里的钱，眼里尽是冷意，“这位兄弟，背后搞偷袭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啊。”

　　“有话好商量。”马立看着他又说。

　　“没话商量。”陈宝泰看着他，“两件事，一，你打了我弟；二，你拿了我弟的钱。”

　　“什么什么？”马立把手张开放在耳边，“你说那破小子是你弟啊？”

　　马立拍着手笑了两声，“还挺扛造的，被我扯着头往墙上擂了好几下都没事。”

　　“骨头太硬了，”马立看着面前的人，右手却已经开始摸兜里的那把水果刀了，“没能力，又想着英雄救美，最后被打了还不是只能乖乖拿钱，息事宁人。”

　　“你弟会做人，我劝你啊，学学你弟……”

　　陈宝泰懒得听他说了直接冲上去冲着他的鼻子给了他一拳，鉴于他的偷袭前径，身边人也立马加入了进去。

　　一敌四确实有点难度，毕竟他打的那个人兜里还有刀，所谓‘擒贼先擒王’，陈宝泰顾不了身后人对他的拳打脚踢，他现在反正就揪着面前人打。

　　马立也不是吃素的，从小挨打着长大，之后还没被别人这么打过，他把兜里的钱掏出来往天上一洒，立马冲着陈宝泰的胸肋骨捶下去。

　　靠，看那架势这一下起码得断。

　　陈宝泰迅速往旁边撤了一下，让那一拳直接打到了肚子上，酸水猛的窜上来让他瞬间想吐，大脑还有点懵，身体却继续反应，立马用这招还了回去。

　　陈宝泰打架没门路，就是会偷招强，他在打架偷招这方面向来有天赋，别人对他出什么招，他就会立马如出一辙地给还回去。

　　马立肋骨受挫，他立马从兜里掏出那把水果刀，不得不说，可能是个玩家，陈宝泰竟然觉得他玩刀的手法比自己玩打火机还溜，七拐八拐地刀就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在身体被身后人突然抱住，两只胳膊也被旁边两个人拽住的时候，马立立马拿着刀往他面前靠近，只是还没靠近，陈宝泰突然借势往上一蹦，双脚朝马立的胸口踢去，马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刀刃顺着破碎的红砖一直往后滑。

　　靠，我好强！
　　刚刚竟然腾空踢起来了！
　　陈宝泰忍不住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后膝盖窝被后面人踢了一脚，他被迫半跪下来，寡不敌众，陈宝泰突然怀疑今晚自己是不是有点冲动了，靠，命要白搭这了。

　　今夜，嗝屁，卒。

　　“马立！”巷子里突然传来另外一道声音。

　　陈宝泰愣了愣，声音好熟悉，他一偏头就看见跑过来的人。

　　聂远飞。

　　“哟~”，马立站直了身体，还扯了扯自己歪掉的衣领，“又见面了啊老朋友。”

　　“放开他。”聂远飞说。

　　“放？”马立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要放？他打我的这些我白挨吗？”

　　“他妈的少废话！”陈宝泰说，“还没被大爷我揍够呢吧就快点把脸递过来。”

　　“你听听，听听，”马立看着聂远飞，“上赶着要打，那我得成全不是？”

　　“还有啊我说，大飞啊，你是不是当英雄当上瘾了啊？”马立嘲笑着，“怎么也是上赶着见一个救一个，一个又一个啊？”

　　陈宝泰听的耳朵都有点起茧子了，他不明白，这是这里人的传统吗？打架不打架全他妈在这干对话？

　　趁着旁边人的一个松手劲儿，陈宝泰立马扯着他们两个往后一拽，他自己则顺势躺在地上了，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直冲冲地朝马立奔过去，又是迎面给了一拳，这一拳打在鼻子上，酸痛感可想而知。

　　周围人围上来的时候，聂远飞举起已经报警的手机，马立看了眼屏幕骂了句娘，最后甩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然后带着小弟迅速撤退了。

　　他们人一走，陈宝泰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下来了，身体上的疼痛也突然席卷全身，他慢慢靠在墙上缓了缓。

　　“没事吧？”聂远飞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宝泰摆了摆手，能没事吗？
　　他现在脑子得空，不然脑子复盘打架的话等下可能回去腿都得开始打摆子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肖可艾给了打他好几个电话，因为他都是静音模式没听见，陈宝泰立马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过去，“你先睡，我在外边呢。”

　　发完之后他又打开手电筒，开始蹲在地上一张张地捡到处洒着的钱。

　　聂远飞也跟着帮他捡，捡了之后递到他手上。

　　陈宝泰数了数，小一千了，他瞬间心梗，竟然敢对高中生狮子大开口。

　　“能走嘛？”聂远飞又问。

　　“能~”陈宝泰看了他一眼，拖长语调回复道，“骨头硬的很。”

　　“去医院？”聂远飞问，“检查一下，万一断了。”

　　“不去。”陈宝泰说的斩钉截铁，“没断，我知道。”

　　两人一起打了车回去，因为施工原因，车还是在一个巷子口停下，司机用着本地的方言和他们两个说，“列个巷（hang）子穿过克就到了。”

　　陈宝泰扶着腰，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聂远飞就在旁边陪他慢慢地走。

　　“你回去吧，我是不能走这么快的，不然一牵扯都疼得厉害。”陈宝泰说。

　　聂远飞没说话。

　　“话说你竟然都没问我为什么打架？”陈宝泰偏头看他，“没点好奇心吗？”

　　“你不也没问我为什么认识和你打架的那个人吗？”聂远飞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