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笙鹤瑶天

6、第 6 章

　　“还可以说话。”聂远飞又补了一句。

　　陈宝泰舔了舔干巴的唇，起身去饮水机那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然后又坐了回来。

　　他把凉白开随手往面前的桌上一放，突然又想到什么，又把水杯放到了隔壁的玻璃柜上。

　　聂远飞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没忍住，肩膀因为笑带着跟着一耸一耸的。

　　“好笑吗？”陈宝泰看着他。

　　“好笑，”聂远飞很实诚地说，“你很像漫画。”

　　陈宝泰皱起的眉头表现出了疑惑。

　　聂远飞解释道，“就是漫画那种一格一格的，虽然你一句话没说，但我就感觉你脑袋边上有字。”

　　“上面写着‘好渴……’，‘放下’，‘水会泼吧’，‘不安全’，‘换个位置看看’这种，你懂吧？”聂远飞看他，“估计也很难懂……”

　　陈宝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半天才说了一句，“懂。”

　　他怎么不懂，他最近就在做这个事，就在用ipad做这件事。
　　画画。
　　画条漫。

　　聂远飞把一些键拆下来后又给屏幕涂上UV胶并贴上了钢化膜，然后用手按了两下后又拿进帘子后面进行固化。

　　“哎，加个微信吧，我把钱转你。”陈宝泰在外面喊了一句。

　　聂远飞在里面回应，“玻璃底下有码。”

　　陈宝泰扫了码之后看了一眼弹出来的名字和头像，简简单单地‘大飞’，一只卡通猫的头像。

　　他填了验证消息发过去后就跑到沙发上坐着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不知道，反正醒来的时候已经三四点了。

　　聂远飞半小时前就已经重新装机完毕，他当时正在测试ipad各个图标和一些别的情况，看有没有没有断触和其他问题，但是上面的微信突然弹出了几条消息。

　　【前任】：狗东西，你他妈什么时候回国了？
　　【前任】：也不通知我一声？别解释真没爱了呗
　　【前任】：还有Loewen给我打电话说你把他拉黑了
　　【前任】：你俩咋回事啊？要复合啊？又闹啥呢？

　　聂远飞没那个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但是那个消息不带间断地弹出来，他一眼就看完了。

　　他心无杂念地把ipad又检查了一下然后起身放到了陈宝泰睡觉旁的茶几上。

　　聂远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验证人的消息。

　　【陈：陈宝泰】

　　他随手点击的通过，然后又坐回了自己的原位上去。

　　陈宝泰醒来的时候脑子都还有点懵，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修手机的这儿。

　　他揉了揉脸，一眼就看见面前茶几上的ipad，“修好了？”

　　聂远飞抬头看他，‘嗯’了一声，“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陈宝泰在各个软件游荡了一圈，然后点点头，“有问题找你呗。”

　　他起身往柜前走去，“多少钱？”

　　聂远飞想了一下，“给个200吧。”

　　“200？”陈宝泰皱皱眉。

　　这应该不贵吧？难道喊高了？聂远飞想，其实他准备说算了不要钱的。

　　“我看网上说都要千把块了，最少的也要600了。”陈宝泰说，“你这开店不得亏死啊。”

　　聂远飞‘昂’了一声，“就200，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让顾客赚到就是我的诚意。”

　　陈宝泰看见他已经通过了好友验证，立马给他转了两百块过去，看见他的名字后又问，“你叫聂远飞啊？”

　　“不识字？”聂远飞看他。

　　“我还以为你就叫啥大飞呢。”陈宝泰说，说着他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为啥要加你啊？”

　　聂远飞看着他没说话。
　　他哪知道啊？放着面前的二维码不扫硬是要转账给红包。

　　陈宝泰又自己点点头，“哦，我当时没看见付款码。”

　　“不过也没什么，”陈宝泰仿佛又在自我解释般，“再有什么问题了就直接找你，不用去同城搜了。”

　　“谢啦，先走了。”陈宝泰说完就夹着ipad走了。

　　出了门之后他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就你会说，说的自己都要信了。为什么加他还不是因为鬼迷心窍，被那双手看迷糊了吧。

　　陈宝泰打开手机看着上面堆起来的消息，眉头突然就皱起了，他什么时候给人这种备注了？

　　前任？哪位啊？

　　等他点开聊天框后突然悟了，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陈：乾韧你有病啊？取的什么破昵称？】

　　乾韧消息回复的很快。
　　【前任：呜呜呜哥哥终于回复我了】

　　【陈：不好好说话就死一边儿去】

　　乾韧立马拨了一个电话过来。

　　“宝哥哥，忙啥呢最近？”电话那头响起一个不要脸的声音。

　　“别贱。”陈宝泰说，听着那熟悉的贱里贱气的腔调脑子里瞬间都能浮现出那张嚣张的脸。

　　“你啥时候回国了？”乾韧问他，“怎么不等等我？”

　　“等你干嘛？等你和你的女朋友一起，我在中间当电灯泡？”陈宝泰问。

　　“屁的女朋友啊，”乾韧说着就带了一点悲伤的味道，“玩脱了，变前任了。”

　　“什么时候回来？”陈宝泰问。

　　“那得下个月吧？”乾韧想了一下，“不定，反正过年前赶到就行。”

　　“行，”陈宝泰说，“回来再联系。”

　　两人又闲扯了一下，乾韧突然‘哎’了一声。

　　陈宝泰知道他肯定要问洛温的事，立马在他开口前三言两语地回答了，“没对错，没结果，没联系，别提。”

　　——
　　“聂远飞呢？”一个人问道。

　　“站好你的街，别总问你爹！”周冲喘着粗气冲着那个人说。

　　“你他妈找打！”那人上去就给周冲一拳。

　　“哎哎哎，轻点，”人群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趾高气扬地走到周冲面前看着他，然后扔了一个手机到他身上，“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

　　周冲看着他愣了片刻，然后又立马回神，两条胳膊都被旁边的人死拽着，他犟了两下没犟动，于是朝面前人又‘呸’了一声。

　　马立抬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嘴角一扯，立马抬起腿朝他肚子猛踢了一脚。

　　周冲被这一脚踢得瞬间有点反胃，一股阵痛直袭让他不受控制地直接往地上跪下。

　　周冲没打电话，马立也没耐心等着，他让身边的一个人直接拨通了那边的电话，响铃快要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有人接了。

　　“喂？”

　　“喂？大飞，好久不见啊。”马立接过电话笑着说。

　　“周冲呢？”聂远飞的声音明显地变得冷厉。

　　“哎，别急啊，就在这个巷子里，记得吧？老地方了。”马立语气轻佻，“等你哦。”

　　周冲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马立蹲在他面前，拿手机拍了拍他的脸，“你是他的一条狗吗？这么护主？”

　　周冲憋着没吭声，头上的青筋暴起。

　　马立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烟，默默地说着，“还记得吗？四五年前吧，聂远飞就是在这捞的你，怎么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是没什么长进？”

　　“马立你不要欺人太甚！”周冲开口说话，嘴里漫延着一股血腥味，“当时你是怎么进少管所的，现在你就时刻准备着蹲一辈子的大牢吧。”

　　“嘘，”马立举起食指放在嘴边说，“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聂远飞没想到马立竟然这么快就从少管所里出来了，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场斗殴，亲眼看见马立失手捅伤的学生，聂远飞心里都感觉到一阵阵的麻意和后怕。

　　马立从小就行不正，妈死的早，老爹又是个酒鬼家暴男，传说他妈就是被家暴后被扔在冬天的夜晚冻了一晚上之后就病死了，他老爹就开始打他，马立也因此从小就开始打架，之后到了五六年级更是开启了霸凌擂肥之路。

　　马立杠上周冲的时候已经初三了，因为周冲把他擂肥的事举报给了老师，所以之后被马立给拖到了巷子□□锤。

　　聂远飞经过的时候一点不带犹豫地冲上去把人从马立手下夺下来，不知道是谁的身上还带了一把刀，刀掉到地上后，马立立马捡起来挥刀刺向周冲，聂远飞迅速地用胳膊给周冲挡了一下，然后一脚朝马立胸口踢过去。

　　最后变成一群混战，巷子口太黑，也看不太清人，马立跟杀疯了一样逢人就捅，直到刺到旁边的一个学生……

　　最后，初中学校给予了马立，聂远飞开除学籍处分，周冲和其他当事人留校察看处分，周冲对处决书愤愤不平，毅然决然地辍学，聂远飞也没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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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巷子的时候，马立一偏头就看见他了，然后看了一眼表，“来的挺快啊，比我预计的要快。”

　　“放开他。”聂远飞语气狠厉，手里的拳头不知不觉中已经握紧了。

　　“紧张什么？”马立朝他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朋友嘛，叫你自然是来叙叙旧的。”

　　“我和你没什么可叙旧的。”聂远飞抬手打掉了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可我想和你叙旧啊。”马立说，然后又招招手，“快把我的朋友扶起来，地下凉。”

　　周冲一把甩开搭在他身上的手，踉跄地往聂远飞这边走过来。

　　聂远飞一把扶住他，“走。”

　　马立后面有人想跟上却被他一把拦住，他大笑了一下，笑声像魔爪撕破了整个黑天，“朋友们，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