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笙鹤瑶天

5、第 5 章

　　陈宝泰在家里无所事事地躺了两天，肖红梅又出差了一周，艾正每天在政府部门工作也很忙碌，周三就下乡去了。

　　肖可艾每天晚上放学回来都给陈宝泰打了电话叫他去接他，每次话都没说完电话就被烦躁地挂了，十五分钟后，小电动就出现在了学校对街。

　　“你这胳膊也可以拆了吧。”陈宝泰说，“从明儿起自己骑车回来，大爷我不伺候了。”

　　肖可艾叹了口气，又在背后说了一句，“没亲情，没人性。”

　　车骑进小区，陈宝泰把钥匙从上面抽下来，长腿刚落地，就听见旁边树丛里有一声喵叫。

　　“喵呜~”陈宝泰打着手机手电筒慢慢照过去。

　　“喵~”小猫又跟着叫唤了一声。

　　“喵~”陈宝泰弯着腰又往里走了走，终于在一个花坛里看见一只半躬着的猫，全身紧绷，感觉下一秒就会飞速逃窜。

　　“是只白猫啊。”肖可艾站在后面说，说着又弓下Ⅰ身，一只胳膊支撑在腿膝盖上，仔细瞅了瞅，“这只猫我见过，经常在这一片活动，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身上有吃的吗？”陈宝泰蹲在地上，慢慢地朝小猫伸过手去。

　　肖可艾把书包往前一递，“刚好还剩个达利园小面包，在第二个格子里，你自己拿一下。”

　　陈宝泰把面包袋撕开，扯了一点小面包朝小猫递过去。

　　白猫先是小心地嗅了嗅，然后一口叼过去，舌尖像磨砂纸一样在陈宝泰手心划过。

　　陈宝泰又扯了点面包放在他脚边，然后冲着猫招了招手，“喵~来，这儿。”

　　白猫从花坛里一跃而下，跳到他的脚边，然后开始吃那些碎屑面包。

　　陈宝泰拿手摸了摸猫的额头，又顺着它的躬着的背一路顺下去，毛绒绒的摸起来很舒服。

　　一袋小面包喂完后两人上了楼，白猫一下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早上八点多陈宝泰就起了，他拿着ipad和手机出了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他得找点事去做，比如去市里图书馆。

　　既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先去做自己喜欢做什么。

　　家里是个温床，不是个学习的好地方，尤其是卧室，就和大学的寝室一样，容易让人沉迷且虚度光阴。

　　出了社区，陈宝泰先去过了个早，买了碗豆腐脑，齁甜，点了根油条和几块钱的酱香饼。

　　专心吃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腿边好像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的他很痒，他往下一看，是那只白猫。

　　陈宝泰一把把猫撸起抱在自己的膝盖上，“是你啊，吃了吗？”

　　白猫又‘喵呜’了一声。

　　陈宝泰又点了一个肉包，把里面的肉馅倒在豆腐脑的盖子上，然后放在地上给猫吃。

　　白猫两下吃完后又看着他，陈宝泰干脆把剩下的肉皮也放在了盖子上，让它自己在那慢慢啃，顺便摸了摸它的头，“你呢，就在这慢慢吃吧，我呢，就先走一步了。”

　　晚上从图书馆回来后，陈宝泰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桶泡面和火腿肠，没想到又遇见了那只白猫。

　　他又回到超市买了盒鱼罐头出来。

　　“吃吧，你吃完我也得上楼吃了。”陈宝泰两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猫说。

　　花坛上放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陈宝泰拿起来看了一眼。

　　“给老子死远点！”

　　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吼骂，一只野猫不知道从哪块房檐跳下发出一阵狂躁地嘶吼声，白猫被这阵响吓得白毛炸起，立马灵活地往上一蹦，顺势跳上了花坛，还踩到了上面的ipad上，随后就听见‘啪’的一声。

　　陈宝泰觉得那不是屏碎了，那是他心碎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已经逃窜无影的罪魁祸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ipad，十分不愿意地翻了个面，在看见已经碎成蜘蛛网的屏幕的时候，脏话随即脱口而出。

　　平常摔了好几次也没事啊，这么矮的花坛怎么一摔就破屏？

　　陈宝泰心里有点烦躁，这块板其实跟他有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即便市面上出了新款，他也一直没舍得换掉，可能就是长情吧。

　　他郁闷地拿上楼又试着用了一下，结果一动屏幕就疯狂掉渣，换屏还是换平板中犹豫过后，他决定还是换屏。

　　在手机上联系了同城的闪修侠后，他把ipad放在一边，在茶几上撕开泡面和火腿肠，随便在饮水机那兑了点开水泡着，塑料叉子利落地被他叉在盒口上。

　　——
　　聂远飞骑车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那个几天不在家的闯祸精，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不知道从哪里扣来的鱼罐头。

　　“你啊，”聂远飞上去一把揪住白猫的脖子，“到处乱跑，还不回家？”

　　白猫委屈地‘喵呜’了一声。

　　“哟呵，你还委屈上了？”聂远飞顺了顺它的毛发，“吃完赶快回去，到处瞎跑。”

　　门铃敲响后，聂远飞等了一会儿，里屋才有人过来开门。

　　门一打开，两人一对视，半天都没人说话。

　　陈宝泰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未成……”

　　聂远飞没接话。

　　陈宝泰立马改口道，“闪修侠？大飞？”

　　聂远飞挑挑眉，“屏坏成什么样了？”

　　陈宝泰‘昂’了一声，把门打开往旁边侧站了一下，“你先进来吧。”

　　看着聂远飞没动，他又跟着补了一句，“不用换鞋。”

　　“坐。”陈宝泰说，“喝水吗？”

　　聂远飞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

　　“屏就茶几上搁着呢。”陈宝泰说着又去饮水机那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筛了点茶叶进去倒了一杯放到聂远飞的桌前。

　　聂远飞看了一眼面前的绿茶，很快又把视线落回到手里的ipad上，“怎么摔的？”

　　“一只淘气猫给我踩翻了。”陈宝泰说。

　　“你还养猫了？”聂远飞问。

　　“没，路上刚认识的，”陈宝泰说着，然后顺势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泡面搅拌了两下。

　　聂远飞看见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陈宝泰顿了顿，有点犹豫，“你要吃吗？”

　　聂远飞没忍住笑了一下，“不用，吃过了。”

　　“笑什么？”陈宝泰叉了一口火腿肠喂进嘴里。

　　“没见过你这么礼貌的一板一眼的人。”聂远飞说，他又看眼屏幕，“我工具没带齐，你明天直接拿我店里来修吧，或者你什么时候要用？我今晚带回去修明早给你送来也行。”

　　陈宝泰呆愣了一会儿。

　　聂远飞怕他担心自己会动什么手脚，在他说话前又提前说了一遍，“你要是不着急用就明天拿给我吧。”

　　陈宝泰看着他然后耸耸肩，“都行。”

　　聂远飞下楼的时候陈宝泰也跟着把他送出了门，还跟着下了几节楼梯。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留步吧。”聂远飞回头对他说。

　　陈宝泰舔了舔唇，突然反应过来，立马换了个表情好笑道，“谁他妈说我是送你的？”

　　到了楼下，那只白猫早就无影无踪了。

　　陈宝泰走到花坛边把那个鱼罐头的盒子捡起来，嘴上说着，“小没良心的，竟然还敢回来吃完？！”

　　聂远飞闻声又朝他看了一眼，陈宝泰一抬头又和他对视上了，“看什么？干什么？”

　　聂远飞皱眉轻‘啧’了一声，“走了，明天拿来就行。”

　　陈宝泰目送车与人一起消失在他的视线后才开始转身上楼，手上的鱼罐头盒子被他扔在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陈宝泰才拿着那个碎成蜘蛛网的ipad去到了北苑路99号。

　　他直接推门而入，店里没人，他只好大声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几秒，有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帘后面响起，“里面。”

　　陈宝泰听见声音在外面坐等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人伸出手掀开了半个帘子出来。

　　“你再不来我都要关门了。”聂远飞看着他说。

　　陈宝泰闻言看他，“有事？那改天也行。”

　　“拿来吧。”聂远飞朝他伸手，“来都来了。”

　　陈宝泰把ipad立马递过去。

　　“随便坐，”聂远飞接过手里的活儿开始准备拆屏幕，“饮水机在沙发那里，自己渴了去倒。”

　　陈宝泰‘哦’了一声，划拉着旋转椅坐到了聂远飞的对面。

　　聂远飞干活的时候眼神非常专注，两手小心翼翼地用薄片在屏幕的四周不停地划动。

　　陈宝泰无聊地看了会儿手机之后又开始撑着下巴看他拆屏，最后却全然被他的那双手给吸引住了。

　　他的手很大，骨节突出，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手上切换动作的时候还能看见一些薄茧，右手手腕上还挂着一串黑色的编织手绳。

　　陈宝泰看他拆卸的时候感觉自己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个呼吸还影响了他的修理。

　　毕竟要是自己在做什么事情被别人这么盯着的话他不仅不自在甚至还会深受旁边人的影响而做不下去，就比如考试的时候老师站在旁边死盯着一样，令人窒息。

　　但是陈宝泰他自己又很喜欢看别人工作的样子，尤其是手工类的，当然应该说是手好看的手工类的，那样看起来整个项目都会令人赏心悦目。

　　所以为了不打扰到聂远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安静，克制自己的呼吸。

　　聂远飞把屏往前翘起，把旁边的固定螺丝给拧掉，屏幕就被他给拆下了。

　　趁这个空当，陈宝泰突然安心下来。

　　聂远飞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宝泰立马也跟着看他，“怎么？”

　　“看我做事是可以呼吸的。”聂远飞笑了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