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笙鹤瑶天

4、第 4 章

　　陈宝泰下午躺在沙发上看电子书的时候，旁边人边重新做那套英语卷子边顺便和代抄激烈地对线。

　　肖可艾开始是打字，后来忍不住了开始发语音，“靠！你们什么水平啊？错题率这么高！！”

　　“骗子吧！”

　　“退钱！”
　　肖可艾连发完三条消息后开始往书包里塞那些国庆作业。

　　陈宝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就去啊？”

　　肖可艾‘昂’了一声，“再不去作业都没得抄了。”

　　陈宝泰点点头，“注意安全。”

　　肖可艾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食指上转了一圈，在走出房门之前他又踢了踢沙发边懒散地敞开着的大长腿。

　　陈宝泰抬头看他。

　　“你送我去。”肖可艾说。

　　陈宝泰的‘滚’字还没说出口，肖可艾立马指了指他吊着的胳膊，“单手骑车，很危险啊哥！”

　　陈宝泰眯瞪着眼看他，“你不是经常单手骑吗？跟我俩装什么呢？”

　　“哎你又没事！”肖可艾又踢了踢他，“送我一程怎么了？而且我们学校有很多漂亮的妹子你要不……”

　　陈宝泰一脚踢出去的时候竟然被肖可艾灵活地躲过了，他在房门口伸出了半个脑袋，“没人性！”

　　大门被人关上，陈宝泰突然起身走到阳台边上，两手撑在上面想看看肖可艾一只手潇洒骑车的样子。

　　肖可艾把钥匙插进了孔里，肩膀上夹着电话正在说话，下一秒，陈宝泰就看见他抬起头来冲他笑。

　　这个笑他太熟悉了，绝对没好事。

　　紧接着他就听见肖可艾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下来吧宝哥，妈叫你送我去学校。”

　　陈宝泰无语凝噎。

　　他下了楼从肖可艾手里接过车把手，一脚跨上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就已经驶出去了。

　　“靠！”肖可艾被吓了一跳，“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陈宝泰好心情地‘嗯’了声。

　　车在学校门口对街停下，门口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学生，斑马线附近还有学校保安在帮忙指挥交通。

　　“下来吧您，”陈宝泰说，“还坐到什么时候啊？”

　　“唉~”肖可艾感慨道，“真羡慕你，不用上学。”

　　陈宝泰没理他，“走了。”

　　车刚启动，身后人又叫了一声，“哎——”

　　陈宝泰回头看他，“又破事？”

　　肖可艾往他那边跑了几步，“差点忘了，我还有几份语文卷子在代抄那没给我……”

　　陈宝泰都没听完就准备拧车走人，却被肖可艾一把拽住。

　　“你帮我送来吧，求了哥！”肖可艾死拽着他，“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语文老师有多恐怖，母夜叉……”

　　陈宝泰懒得听他继续讲，“哪？”

　　“啊？”肖克艾愣神了一秒，在陈宝泰已经准备催起油门走后他立马反应过来说，“北苑路99号。”

　　——
　　陈宝泰看着‘北苑路99号’的蓝色挂牌地址，突然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这他妈竟然是个修手机数码的维修门店。

　　上边赫然写着‘大飞维修中心’六个大字，门店上面挂着led灯牌，‘手机电脑维修换屏’的红色字样还在不停地滚动，店铺左边贴着‘专业换屏十五年’。

　　陈宝泰在门口站了半天，他想给肖可艾发条消息，结果摸了摸裤兜，竟然是空的。

　　“喂？”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陈宝泰疑惑地回头去看，竟然又看见了那个经典一身黑的未成年，于是他一张嘴便又是，“未成年？”

　　“说了成年了。”聂远飞皱眉，“事不过三。”

　　“三次怎样？”陈宝泰好笑道，“打我啊？”

　　聂远飞没理他。

　　见他也没说话，聂远飞又问，“你在我店门口偷偷摸摸的干嘛？”

　　“你店？”陈宝泰闻言又扫了一眼店，继而又扫了一眼面前的人，“这是你店？”

　　聂远飞挑挑眉不应声。

　　陈宝泰突然发现自己关注点错了，反应过来时立马说道，“谁他妈偷偷摸摸了？我这是……”话说到一半，他又换了一句，“关你屁事？”

　　聂远飞耸耸肩，‘哦’了一声然后又进去了。

　　陈宝泰想了想，最后还是走进了店里。

　　聂远飞听见推门的声音没有抬头，直到那人走到自己的面前，“哎成年人，借一下你的……”

　　陈宝泰话只说了一半就看见成年人桌面上的试卷，上面写的名字是——肖可艾。

　　“靠！”陈宝泰把卷子转过来又看了一眼，半晌才说，“他妈代抄是你啊？！”

　　“什么破水平啊？不会写别瞎写，尽祸害未成年，”陈宝泰说，“那套英语试卷没一题是对的。”

　　聂远飞想了一下，他还不至于蒙到一题都对不上吧，什么时候手气这么差了？

　　“那个字迹也是跟狗爬似的稀巴烂。”陈宝泰说。

　　聂远飞一听到这突然伸手打住，“那套不是我做的，不能算我的。”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一套英语试卷叫周冲帮忙抄一下的，估计又抄错答案了。

　　“反正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怎么说。”陈宝泰看着他。

　　“啧，”聂远飞也懒得辩解了，“把手下的试卷递过去，我退钱，买卖不做了。”

　　陈宝泰从他手里接过试卷，然后出了门骑车扬长而去。

　　聂远飞在微信上跟对面的人回复道，“你哥已经拿了试卷，钱我也退给你了，以后别找我了。”

　　——
　　晚上肖可艾十点多才回到家，是艾叔叔下班把他顺路接回来的。

　　陈宝泰躺在床上继续看手机，肖可艾推门进来把卷子甩到他面前，“帮我看看。”

　　陈宝泰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张试卷，瞄了一眼，然后抬眼和面前的人对视上，“给钱。”

　　“没钱。”肖可艾说，“一家人谈钱多伤和气啊。”

　　“你都能把钱给外人而不给我，确实，伤和气。”陈宝泰说着把他的试卷往旁边柜子上一搁，继续看他的手机。

　　肖可艾拖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满脸愁苦地看着自己刚考完的数学试卷，他把选填题的答案都写上去了，为的就是回来让陈宝泰帮他看看错了几个。

　　“别愁，”陈宝泰眼都没抬地说，“给钱好商量。”

　　肖可艾打开手机，先给他直接转账了一百块过去。

　　陈宝泰看着突然蹦出来的弹窗顿了一下，然后乐呵地收下了，拿过他的试卷坐起来，然后眼睛一扫，“粗步一瞄，一半一半吧。”

　　肖可艾一脸如他所料般地仰头叹气，“完了完了，这回又得六七十了。”

　　陈宝泰听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打算安慰安慰他呢，结果肖可艾立马拿起旁边的手机，一脸兴奋地说，“那就用一盘游戏来安慰安慰我脆弱的心灵吧。”

　　再连续不间断七连跪后，肖可艾脆弱的心灵已经四分五裂了，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去浴室洗澡。

　　陈宝泰看着他惨淡的试卷和手机上的战绩，非常没良心地笑了。

　　早上肖可艾去学校的时候陈宝泰都还没醒，睡到十一点多醒来，家里没人，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他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打算早中饭一起吃。

　　在等待外卖的过程中，微信提示弹了一下。

　　陈宝泰点开消息，看见有几个同学给他发了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聚一下。

　　聚个屁！

　　陈宝泰往下继续一划拉，又有消息弹出来。

　　他盯了半天才点进去看。

　　【Loewen】：dear

　　陈宝泰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给他回复了几个问号过去。

　　看见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陈宝泰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陈】:说人话

　　过了一会儿，那边就发了一条语音。

　　“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呢。”

　　这话说的陈宝泰都没法接，本来是没打算理他的，但当时又没有删除联系方式。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陈宝泰也懒得打字了，直接给他发了一条冷淡的语音过去，“有事吗？洛温，我记得我们之间是已经结束了。”

　　洛温和他是初中同学，但当时互相也没有很熟，后来高中洛温就直接出国了。

　　没想到在英国两人又重逢上了，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异国他乡能遇见国人确实是件很激动的事。

　　洛温大学和他不是一个学校，两人大三才在一个派对上遇上，之后也经常约出来一起玩，吃饭，最后饭吃了，电影看了，手也牵了，就差亲嘴打炮了，结果在陈宝泰最后表白确认关系的时候，人洛温不愿意承认恋爱关系，只想就这样挺好的，两人最后因此不欢而散。

　　当时陈宝泰也没舍得删除他，伤心了一个多月，最后决定还是得清醒过来，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两人之后也没再联系，出去玩的时候陈宝泰都刻意避开他，而洛温也没有再主动联系，直到他回国后，这还是第一次发消息给他。

　　陈宝泰皱着眉摸了摸口袋，最后又蹲到行李箱面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盒烟，点燃了一根抽着。

　　搞什么啊？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没删除，想到这里，陈宝泰又回到桌子边上把手机拿起，点进他的头像，又点击了右上角的三个点，最后毫不犹豫地点上了那个红色的‘删除’，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