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笙鹤瑶天

3、第 3 章

　　不客气个屁啊不客气！

　　陈宝泰看着自己的白鞋被面前的人踩了一脚，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说一句‘谢谢’，谢什么呢？谢谢你踩我的脚！

　　当然，说对不起也不应该，他才是被踩的那个啊！！

　　但关键，为什么会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还偏偏接了一句‘不客气’？！

　　陈宝泰把视线立马从鞋上挪到对面的人身上，上身黑色短袖，下身黑色牛仔裤，白色口罩，黑色鸭舌帽，帽檐下的眼睛看着倒是有点眼熟。

　　眼熟？
　　头脑风暴了一下，陈宝泰恍然大悟，“未成年？”

　　聂远飞看了看旁边的周冲，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肖可艾，最后才出声，“第二次，成年了。”

　　“靠！”陈宝泰指了指自己的鞋，“你他妈好意思接那话茬吗？”

　　聂远飞耸耸肩，“讲礼貌。”

　　陈宝泰有点心梗，这他妈是讲不讲礼貌的问题嘛？这完全就没有礼貌可讲啊！

　　“抱歉，”聂远飞突然道歉，“人太多了。”

　　陈宝泰本来还准备骂几句的，结果他这一句‘抱歉’出来，硬生生地把他后面的话又全堵回嗓子眼了，一拳打到棉花上就是这种感觉。

　　揪着人不放也不是陈宝泰的行事风格，何况人还道歉了。

　　陈宝泰摆摆手，“唉算了。”

　　聂远飞听后竟然从裤兜里摸出一包湿纸巾来递过去，“擦擦吧。”

　　陈宝泰一脸震惊，“擦什么？你踩屎了？”

　　聂远飞愣了一下，递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然后在周冲和肖可艾的笑声中反应过来，“你就当踩了吧。”

　　怎么听着这话这么怪呢？

　　陈宝泰看不见他口罩下嘴里的笑意，一把扯过他手里的一包湿纸巾然后抽出一张往鞋子上擦了擦，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是脑子一旦开始脑补手上擦拭的时候就会感觉有点膈应。

　　随便擦了两下，陈宝泰把剩余的湿纸巾连同刚刚擦过的纸一起塞回聂远飞的手里，“谢谢。”

　　聂远飞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纸，又看了看面前的人。

　　“谢谢。”陈宝泰又说了一遍，这一遍是为了那张擦过的湿纸巾垃圾说的。

　　聂远飞没说话，反手把手上的东西装回裤兜里，然后手往周冲身上一招呼，“走了。”

　　肖可艾一路上笑个不停，和陈宝泰穿过这条巷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处拐了弯。

　　“踩到屎了吧这么高兴？”陈宝泰回头看他一眼。

　　肖可艾收住了笑容，“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但陈宝泰不会承认。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说话方式，陈宝泰也不想再去回想一遍。

　　在步行街乱逛了一圈，两人都没在遇见聂远飞他们。

　　陈宝泰突然问肖可艾，“你不会天天在学校里约架吧？”

　　“哪能啊？”肖克艾说，“就是榜上有名罢了。”

　　“妈没削你啊？”陈宝泰又问。

　　“没让妈知道。”肖可艾说。

　　陈宝泰想了一下，不应该啊，那不还是得开家长会，他看了一眼旁边得意的人，心里大致了明，“你不会是花钱雇人去开家长会吧？”

　　肖可艾也没装，挑眉承认了，“这都能猜到？厉害啊哥。”

　　这用什么厉害不厉害的，打个架都还得雇人打。

　　“打群架多少钱？”陈宝泰又问。

　　“一个人50。”肖可艾说。

　　陈宝泰算了一下，那堆人有20个，那这得小一千了吧。

　　肖可艾看他半天不说话，又解释道，“真正参与打架的才算钱，其他壮气势的请吃个饭就得了。”

　　厉害啊厉害。
　　陈宝泰有点感慨，竟然有人会为了那50块钱去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打架。

　　“不过他们属于一个集体，不代表个人，团费可能就两三百一次吧。”肖可艾补充道。

　　“不论生死？”陈宝泰问。

　　“靠，开玩笑，”肖可艾震惊道，“哥哥那是犯法的啊！这边最多打个教训，不会致死致残的，而且……最多最多最多就算个高中生年少气盛互殴。”

　　“那你们这种临阵没来的人是不是还得算违约啊？”陈宝泰问出‘违约’这个词来都觉得挺好笑的。

　　“嗯，”肖可艾点头，“这种会加入黑名单的，百家禁用。”

　　牛。

　　话题被肖可艾扯远了，陈宝泰瞥了眼他挂着的胳膊，“最后一年了，好好学习少打架。”

　　肖可艾抬头看他，然后就听着他补了一句，“主要是少给我找架打。”

　　肖可艾眼睛一亮，“那你这次回来住多久啊？听妈说，那不得小两个月？”

　　陈宝泰又看了看他，皱着眉，眼睛里出现了打量和怀疑的神色，“关你屁事？又想给我找事？”

　　肖可艾一听立马说道，“怎么老把人往坏了想？我还就不能问问了？那你还出国吗？还是直接实习？”

　　一提到这，陈宝泰瞬间就颓了，谁知道啊，也不清楚陈总现在是个怎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公司就给上了封条？

　　本来打算这次回来在家待一段时间后就回英国继续读研的，结果读研之路中道崩殂，陈宝泰都不知道接下来到底是直接实习还是等待陈总那边解除封条后再回去。

　　他想了一下，感觉自己除了会读书好像啥事都不会做了，什么狗屁未来三五规划真是屁都没有，就只是会死读书，拿高绩点，拿奖学金。

　　这些年来有陈总在，他吃喝不愁，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行。
　　现在陈总……人还在，公司没了，房子没了，陈宝泰都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肖可艾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别愁，走，再逛逛回去吧。”

　　——
　　肖红梅在周五晚上凌晨才下飞机，然后直接驱车回家。

　　车刚停到楼下，肖可艾和陈宝泰立马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火速默契同步地把床上的零食收了，书扔了，游戏关了，手机放回了书桌上，最后伴随着钥匙插孔的声音，灯被‘啪’地一声按灭。

　　十几秒后，肖红梅直接推门而入，‘啪’地一下打开灯。

　　炽亮的白灯刺激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肖可艾抬手用胳膊挡了一下眼睛，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妈我刚睡着！”

　　肖红梅看了眼他，“装睡以为我不知道？”

　　她又看了看睡在靠墙位置的人，弓着背，被子一角闷着头一动不动，她一巴掌拍在肖可艾的小腿上，“给你哥分点被子，一个人全占了！”

　　肖可艾一屁股坐起来，把被子一抖平，让两个人都匀称地盖好，然后躺下，“行了吧？”

　　肖红梅把灯关了，直接走出去。

　　“把门带上啊妈！”肖可艾补了一句，在肖红梅发火前他又说了一句，“妈妈晚安！”

　　门被‘咔哒’带上。

　　“靠！你装的可真像啊！”肖可艾突然侧转身来说，“早知道我也不说话了，一说话就露馅！”

　　听着旁边人没有动静，肖克艾拍了拍陈宝泰的肩膀，“哎，哎？……靠……你不会真睡着了吧？”

　　早上八点两人就被晨起劳作家务活的肖红梅女士给‘乒乒乓乓’地吵醒。

　　她一点不带夸张地推开房门，利索地把窗帘一拉，嘴上还在不停地说着，“还睡？都快九点了！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们还睡？”

　　陈宝泰看了眼床头的表，八点刚过一分，他用被子把头一闷皱着眉又继续去睡。

　　肖可艾也是不耐烦地皱着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肖红梅把他们的房间打扫了一遍又去打扫了客厅，动作大声，肖可艾烦躁地起身把门猛的一甩，在门被甩扣上前他又立马拽住门把手轻轻关上。

　　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听见陈宝泰小声地说，“辛苦了。”

　　到了十点，两人在最后的早餐前起了床。

　　因为肖红梅女士说‘如果再不起来就别吃了’，他俩也不是一定要非吃这顿饭不可，只是她的这句话杀伤力太大，这顿不吃，可能接下来不知道几顿都要在她难看的脸色里过了。

　　“妈。”陈宝泰穿好衣服后出来喊她。

　　“妈——我的校服裤子呢？”肖可艾的声音从放间里传出来。

　　“快去洗脸吃饭。”肖红梅偏头示意陈宝泰，然后骂咧着往他们房间走，“一天到晚就是妈妈妈，长得眼睛是干嘛用的？这不是嘛？”

　　“……”

　　早饭过后，肖红梅去了超市购物，陈宝泰看着面前堆起来的作业无声叹息。

　　肖可艾也是一脸无奈地坐在桌前，手上飞快地转着笔。

　　“你要是不回来，我现在还在睡呢。”肖可艾说。

　　谁说不是呢？他要是不回来，这个点在家里也没起。

　　“你什么去学校？”陈宝泰问，“要不现在去吧。”

　　肖可艾看他，“你是人吗？”

　　陈宝泰把面前的英语试卷放到他面前，“没眼看，没一个对的。”

　　“靠！”肖可艾看了眼试卷，“我找的群里的代抄。”

　　“你这是代抄吗？代乱写吧？”陈宝泰没话说了，“自己动脑子不行吗？”

　　“本来就这么几天假，谁还愿意做作业啊？”肖可艾说，他突然拍了拍脑子，“这个代抄，我得找他退钱！什么水平啊，错题率这么高。”

　　“多少钱啊？”陈宝泰问。

　　“一门100。”肖克艾说。

　　陈宝泰看了眼一沓的卷子，心里默默算着，这得不少吧。

　　“有折扣价，”肖可艾说，“我只让他做了英语和语文。”

　　陈宝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