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祝你平安》银山墨池

8、遍画梨园歌（五）

　　以宣灵溢吐露心事为起点，许若阳厚着脸皮天天去找她。课堂上的聊天是基本，更主要的交际放在第八峰的休息时间。
　　许若阳对宣灵溢说的是，要帮助她重新画画。
　　可是，不论许若阳怎么做，宣灵溢始终无法拿起笔作画。有一次在许若阳的鼓励下，硬是画了一幅，最后系统的评分居然只比普通弟子高几分。
　　还有两个月，许若阳和系统都觉得前路茫茫。
　　繁缕叹了口气：“宿主，要不放弃找别人吧！这号废了。”
　　“开什么玩笑！”许若阳呵斥它，“我克服了自己的社交恐惧好不容易才和宣灵溢搞好关系，怎么可能废号重练！”
　　“……”繁缕无语，“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沉没成本不纳入决策的？”
　　许若阳被噎，只好破罐子破摔：“我那时候站着说话不腰疼好了吧？”
　　宣灵溢放下画笔，缓慢攥拳。她看向一旁满脸忧虑打量自己画作的许若阳，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欸……如果玉髓在就好了……”
　　虽然是一声极其细微的喃喃，许若阳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它。
　　许若阳看向她：“宣师姐，如果薛玉髓师姐回来的话，你就会好些吗？”
　　宣灵溢没想到自己的喃喃会被听到，怔了怔：“呃……我想是吧……”
　　通向胜利的断路突然出现另一条路，哪有不走之理？
　　许若阳被黎明的曙光冲昏头脑，立马拍胸脯说她要下山把薛玉髓请回来，让宣灵溢开心一点。
　　说完也不等宣灵溢发表意见就冲去和纳川派负责人请假下山，随后回房快速收拾包袱，噔噔噔地跑下山——
　　繁缕惊奇地看着一鼓作气下山的宿主：“天哪，宿主，你变勇敢了啊！根据程序对你之前言行的推导，如果要你下山和人打交道，寻找薛玉髓，你不是应该百般推辞甚至需要我向主机申请雷罚吗？”
　　宣灵溢热血上头，下山路上健步如飞。
　　“你的程序该更新了！人性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下了山，走去城镇，一路上的郁葱林木逐渐过渡成田埂泥路，许若阳的脚步也随之变慢。直到进入城门前，许若阳彻底停住了脚步。
　　许若阳面无表情：“……”
　　“？”繁缕问她，“宿主，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不走了？”
　　许若阳：“……”
　　许若阳：“系统，你知道吗？人呐，是一种很容易被一时冲动裹挟做出一些无可挽回事的生物……”
　　“……？”繁缕以为她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山上了，“你落了什么东西吗？”
　　许若阳捂脸蹲下：“我把勇气落在路边了……”
　　“……啊？”
　　许若阳蹲在路边，满脑袋的懊悔。
　　热血散去，理智回归，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为难她自己的事！
　　下山找人！
　　这可不是RPG游戏里，没有路线指引的！如果要找人，就只能靠嘴巴问！——要脸的！
　　许若阳想到要自己和那么多陌生人打交道就想临阵脱逃。
　　可不可以回去啊？顶多她再想其他办法帮宣灵溢解开心结嘛！呜呜……不想跟人交流，真的好不想跟人交流啊……
　　得知了宿主的畏惧，繁缕打心底里觉得许若阳刚刚说得没错——人性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明明片刻之前还意气风发地要找人，眨眼工夫就怕这怕那，跟只鹌鹑似的。
　　“宿主，你可想好，现在回去的话，你在宣灵溢心中的形象可会一落千丈，日后就算她突破心结能画画了，估计也不会为你尽心尽力地复刻梨园绘卷咯？”
　　繁缕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许若阳本来就没想回去丢人，这会儿就更不想回去了。于是，蹲在路边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她就呼了口气站起身，抱紧了小包袱入城。
　　“宿主，你打算去哪里找薛玉髓啊？”
　　“不知道——去她家吧？宣灵溢说薛玉髓家在南边玙城，那我们就去玙城找她好了。”
　　许若阳低头摸了摸肚子：“我饿了，先买点吃的再赶路……”
　　许若阳跟着人群三步一停五步一顿地来到了一家客流量不错的酒楼。她人生地不熟，一开始只是跟着人群走，直到进了酒楼她才心道不好。
　　这家酒楼装修豪华，地大楼高，一看就是高档会所，菜……一定很贵！
　　许若阳很想立刻就走，但是社恐人的基本素养不允许她没有任何消费就离开消费场所，于是她硬着头皮让小二给她准备一张桌子。
　　算了算了……难得来这个世界一趟，出点血就出点血吧！虽然原主家境一般，但是很会攒钱，所以她现在可支配的银子二三十两还是有的……
　　许若阳装出一副见过世面的镇定模样问小二：“这里有什么家常菜啊？”
　　小二热情地回答：“咱们这菜色可丰富嘞！呐，莲蓬豆腐一两、三鲜龙凤球二两、花菇鸭掌四两……”
　　听着听着，许若阳不由得瞪大眼，连忙叫停：“等等等等！兄弟，我问的可是家常菜啊？”
　　“是啊，我说的就是家常菜啊！来咱们酒楼吃饭的，这些菜都是必点的‘家常菜’啊！”小二也有点糊涂。
　　许若阳手动合上因震惊物价而大张的嘴，咽了口唾沫，问：“兄弟，我问一下啊……来这消费的客人……大概人均花多少银子啊？”
　　“人均啊？嗯……”小二想了想，“三十两吧！”
　　“告辞！”
　　许若阳噌地起身，朝对方一拱手就要离开。
　　这时候还管什么脸不脸的，再硬着头皮留下，别说脸了，命都没了！容她头皮软，硬不起来！
　　开玩笑三十两！什么世道什么物价啊！吃一顿饭把她全副身家都给挖空了！
　　许若阳连走带跑地仓皇逃窜，等看不见这家酒楼才停下歇歇。
　　繁缕不解：“宿主，你为什么不在那里吃啊？”
　　许若阳上气不接下气：“那里……那么贵……你想……想穷死我啊！”
　　“可是你不吃东西，这个身体会死啊。”繁缕分析这个世界人们的消费水平，“数据显示，这家酒楼的消费水平就是这个世界百姓的均值。”
　　许若阳不屑哼笑一声：“只要贫富差距够大，哪怕只有一个有钱人，均值也会被拉到大多数人根本消费不起的水平好吗？”
　　“可我觉得，均值摆在这里，应该不会有很便宜的东西……”繁缕纠结道，“要不宿主你还是接受现实吧！反正这钱也不是你的，完成任务后就用不上了。”
　　许若阳对它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很不爽：“喂，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只是一个机器，不懂克制我不怪你，但你能不能别在那儿说空话？”
　　许若阳张望四周，寻找小吃摊之类的。
　　“我就不信，这儿没有像我这种穷人消费得起的食物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许若阳忍饥挨饿从东市走到西市，终于找到了一队布衣小夫妻开的包子店，看着应该不会很贵。
　　“老板，包子怎么卖啊？”
　　“肉包五文钱一个，菜的四文钱一个，馒头两文钱一个。”
　　许若阳听到这个价钱差点感激涕零：“老板，十个馒头！”
　　“好嘞！”
　　繁缕听到许若阳买的量，表示怀疑：“宿主，这么多馒头你一顿吃得完？”
　　“我这叫未雨绸缪！”许若阳感叹，“这才是正常的物价水平啊！”
　　许若阳手里右手拿着一个馒头，左手捧着一袋馒头，一边吃一边走。
　　肚子饿的问题解决了，抓紧时间去玙城找薛玉髓吧！
　　许若阳走出西市往西门走。因为接近城门，所以街道上也繁荣起来。
　　——“哎呀，哪儿来的小娘子，姿容美甚~与我喝杯茶可好？”
　　许若阳抬头往远处看去，发现有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拦着位姑娘，看背影，长身玉立，风姿绰约，应当是个美人。
　　哎呀……光天化日的怎么还有这种事……
　　繁缕：“宿主，你怎么不走了？这是出城的必经之路欸。”
　　“我知道。”许若阳皱着眉啃馒头，“我在想，要不要去帮那位被纠缠的姑娘……”
　　繁缕不怎么同意：“宿主，这是任务之外的事，我不建议你掺和。你看街上那么多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停下来帮忙的，说明做这件事没好处。万一到时候对方狂性大发，你没完成任务就死了，回到系统空间的惩罚可是很严厉的喔？”
　　许若阳左顾右眄，发现周围真没人帮忙，连看热闹的人都站在原地不凑近，心里虚了不少。
　　“那好吧……”
　　许若阳啃着馒头，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同时还拿眼睛窥看着小流氓和那个姑娘——小流氓还是不依不饶地拦着那个姑娘，言语里尽是调戏。
　　许若阳收回目光，一顿一顿地往边上走，捧着馒头的左手不自禁地收紧……
　　“啪！”
　　“嗒嗒嗒……”
　　快走过那两人的时候，许若阳还是忍不住将剩下的九个馒头扔出去，砸了那臭流氓一脸。
　　“臭流氓要不要脸！大庭广众骚扰良家妇女，信不信抓你报官啊！”许若阳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但因为害怕，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颤，听着又霸气又怂。
　　繁缕再一次被许若阳的行为冲击到了。
　　“宿主！？你没事多管那个闲事干嘛！？不是说好自顾自走吗？？”
　　许若阳心如擂鼓，几欲落泪：“我也知道啊！可是……我一想到万一自己被调戏被伤害，过路人却视而不见，就感觉……那个姑娘也一定很希望有人帮忙！”
　　繁缕：“……”
　　繁缕：“宿主，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希望有人救救你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