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祝你平安》银山墨池

34、鬼姑娘（九）

　　许若阳按照沈丹君的教法跑到太阳底下，暂时得到了喘息。
　　“系统？现在怎么回事？白维懿明显不太对劲啊！咱们得想想办法把沈丹君救出来！”
　　繁缕淡漠：“宿主，注意用词，不是‘咱’，是‘你’。”
　　许若阳：“……”
　　许若阳气急败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撇清关系？！”
　　繁缕：“……”
　　许若阳：“喂？喂！？你又给我装死！？”
　　许若阳正想着大喊救命还是去官府报官，忽然听见书房内传来剧烈的打斗声还有沈丹君的惨叫声。下一瞬，沈丹君东倒西歪地从书房逃了出来，七窍流血，周身弥漫着一丝丝鲜红的雾气。
　　许若阳：！？
　　白维懿跟在沈丹君后面出了书房，手里还提着一把铜钱剑。
　　“真不错，原来你也知道怕啊？一旦被恶念控制，失去自身意志，就只知道抱头鼠窜了。”
　　白维懿像撵老鼠一样紧随沈丹君之后，只要对方稍一放慢速度就立刻挥剑过去，在她的魂体上带出一缕缕鲜红的雾气。
　　许若阳这才明白，那些雾气就等同于鬼魂的“血”。
　　“你！你住手！”
　　焦急之下，许若阳顾不得许多，卯着头冲过去阻止白维懿，但是后者似有准备，反手挥剑，就将她甩开三米远，铜钱剑还在她脸上划了一道从右嘴角到左侧眉尾的血痕。
　　繁缕：“宿主！毁容会增加攻略任务的难度！建议立刻就医！”
　　“闭嘴！死你的机去！”
　　许若阳感觉有血迹留下，但她无视了伤口，再次扑向白维懿，徒手抓紧剑身，不让他再对沈丹君出手。
　　沈丹君救了自己那么多次，不还一次她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白维懿难以挥动铜钱剑，看向许若阳。这人已是满脸满手的鲜红，明明身子怕得发抖，却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有意思，比之前有意思。
　　白维懿笑了：“何苦来哉？你看看你自己，为了一只鬼，把自己伤成这样有必要吗？你再看看那只鬼，只顾着自己逃窜，完全不在乎你呢。”
　　“你，你少蒙我！”许若阳沙哑的声音带着害怕的颤抖，“姐姐现在只是失去了意识，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嘶……开口说话了才发现原来脸上的伤口这么疼啊……
　　“哦？那你是准备牺牲自己让她逃了？”白维懿低低地笑起来，“可是，我早在这里布置了只进不出的缚魂阵，她逃不掉的。”
　　许若阳慌忙转头看向沈丹君，只见后者在快要离开这个院子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像被粘板粘住的老鼠一样扭曲地挣扎着。
　　许若阳恍惚：“什么时候……”
　　白维懿哈哈笑着，飞起一脚往许若阳小腹踹去，将人踹到院子中心，掀起一阵尘土。
　　他慢慢走近她：“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纹丝不差地帮我布置了花园的摆设，我这个阵法还启动不了。”
　　许若阳：“！”
　　白维懿走到许若阳面前，高高扬起铜钱剑，剑首指天的一瞬间，许若阳看见了那金色纹样的屏障。
　　那就是缚魂阵？
　　白维懿放下剑，架在许若阳脖颈周围，面露嫌弃。
　　“好了，现在让我们切入正题——你，快点把白绍叫出来。”
　　许若阳皱眉：“白绍？你要找白绍？”
　　白维懿冷哼一声：“不然你以为自己何德何能可以为我做事？要不是因为白绍，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到我的衣角。”
　　……哈？
　　许若阳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跟白绍有什么事吗？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跟白绍有联系的？
　　白维懿抬头，幽幽地扫视四周，朗声：“白绍，不想她受伤就滚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隐隐还有白维懿怒喝的回音。
　　白维懿等了一会儿没有响动，哼笑一声点点头：“好，你有种……那我就对她不客气了。”
　　他侧过铜钱剑，用剑背顶着许若阳的脖子将她掀飞数米。
　　许若阳摔了一嘴的土，痛得叫不出声。
　　你大爷的！脖子扭到了！
　　“呃！”
　　许若阳背脊上被狠狠踩住，不禁发出一声闷叫。
　　腰腰腰！她的腰！骨头要被踩断了！！
　　白维懿脚上使劲儿，仰着头环顾四周。
　　“还不出来是吗？”
　　白维懿挪开脚，一脚踢在许若阳的侧腰，后者受不住疼痛，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
　　但这只是开始，白维懿对她进行了一连串惨无人道的殴打。
　　靠……她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吃这种苦……
　　不止身体，她感觉自己的心灵都开始出血了。
　　许若阳生无可恋地向系统哭诉：“呜呜……这次任务做得好疼……”
　　繁缕：“严格来说这不算任务内容。”你自找的。
　　许若阳：“我可不可以宣布任务失败直接走啊？真的好痛……感觉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我肯定是粉碎性骨折了吧？呜呜……我感觉自己失去骨头了……”
　　繁缕：“你确定要放弃任务？如果任务失败，结算后积分为负数，要接受主机相应的惩罚哦？”
　　“接受就接……”
　　许若阳想起了之前受罚的感受——慢着，好像还是主机的惩罚更痛苦啊？
　　繁缕看出了许若阳的犹豫，劝她：“再忍忍吧，说不定待会白绍就出来了，英雄救美，很经典的嘞。”
　　“救个屁！是我攻略他，又不需要他攻略我！英雄救美涨的谁的好感度啊！”
　　许若阳想起白绍到现在都不出现的行为，忍不住埋怨。
　　“我这段日子涨的好感度都喂了狗吧？什么人呐这是！我都这样了，白绍露个面会死吗？”
　　繁缕：“他早就死了哦。”
　　“这种时候不要吐槽！”
　　……
　　许若阳被白维懿打得体无完肤、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后，他终于放弃了折磨她。
　　“呵……不知道是我高估了你的地位，还是高估了他的品德，看来他是不会为你现身的。——算了，瞧你这样子也没多久能活了，我先去处理那只女鬼，再来处理你。今天就到此为止……”
　　白维懿提剑走向被缚魂阵困住的沈丹君，正要出手，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迷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挡在自己面前。
　　白维懿马上就认出，这个就是自己要找的白绍。
　　白维懿轻笑：“你就是大家口中的白绍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
　　白绍的神情有些难过：“弟弟……”
　　“闭嘴！谁是你弟弟！”
　　白维懿吼了一句立马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微笑。
　　“看来是我想错了。比起那个活人，你更在乎这只女鬼啊？”
　　许若阳：“……”
　　白绍退了退，将身后的沈丹君护得严严实实。
　　“你找我干什么？我们白家的事，和她们俩无关，你先放她们走！”
　　“在她们选择站在你那一边的时候，就已经有关了！”白维懿再次失控大吼。
　　“……”白绍抿唇，耐心地询问他，“弟弟，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说出来……”
　　白维懿冷冷看着他：“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不满。”
　　白绍一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弟弟会这样反感他。明明他很早就死了，他们从来没有相处过……自己根本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以前刚做鬼不懂事时，给家里造成麻烦影响到了他？
　　白绍再怎么想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于是诚心诚意地与白维懿道歉。
　　“弟弟，如果是小时候我顽皮给你造成了心理阴影，我非常真心地跟你道歉，对不起。那时候我不懂事，分不清活着与死亡的区别，所以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你装什么蒜？”白维懿无情地打断了他，“我不信你不知道，母亲有多在乎你，全家上下多么重视你，哪怕你死了，每座白府里都有你的房间，学堂里，也一直有你的座位，饭桌上，母亲肯定要为你留一个位置。我只是被过继来的孩子，是为了弥补你的缺位而补上的。我只是你的替身，你把我抹杀了！”
　　“我从小就活在你的影子之下，不管我做什么，所有人都会拿我和你比较，要是我做得好，他们就会说，如果是嫡子不知道该多优秀；要是我做得不好，他们就会感叹你死得早，如果是嫡子，绝对不会这样。——可是你从来都没活过！你是好是孬根本没人知道！我再如何努力，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死人！”
　　白绍不知该作何表态，只是喃喃着“弟弟”。
　　白维懿冷笑，没让他说话。
　　“母亲多爱你啊！明明你只活了几天，但是家里到处都有你的影子！母亲总是把你当作活人，不管我干什么，有什么，必定有你的一份。与我说话，三句不离你，要么说‘懿儿真聪明，但如果绍儿还活着……’，要么是‘懿儿真懂事，但如果绍儿还活着……’，她从来没说过后面的话，但后面的话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总想着，你毕竟是死了，等有一天母亲想通了，大家把你忘了，他们就会正视我——可你从来不打算放过我！你总是时不时地闹出些动静，一会儿和府上哪个亲戚家的孩子交好了，一会儿又与哪个小仆从说话了，一会儿又领养照顾小猫小狗了……你从来，不打算消失。你知不知道，每次我要忘记你了，那些我根本不认识、不熟的人，突然跑过来和我搭讪，说我是个多么好的人，我会多痛苦？那根本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你！不是白绍！”
　　白维懿忽地笑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后来不见了吗？”
　　白绍看着他，不知所措地摇头。
　　白维懿走近他两步，轻声说——“他们都死了，因为你。”
　　白绍猛地瞪大眼。
　　——然而这一切许若阳都不知道，因为她跳过了角色对话。
　　在白绍出现的一瞬间，许若阳就受到了精神冲击。
　　为什么，他现在才出现？
　　为什么，在自己彻底没救的时候才出现？
　　这算什么英雄救美！？
　　啊不等等……
　　许若阳在地上抱着自己哭，于几不欲生的痛苦中，她忽地灵光一现，想明白了一些什么。
　　“……系统，你帮我查一下白绍对沈丹君的好感度。”
　　“抱歉宿主，你没有……”
　　“这事关任务成功与否！你看了之后就会明白我们的任务有没有可能成功了，我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必要硬撑下去。”
　　“……”
　　繁缕沉默了一会，或许是去查好感度了。
　　片刻后，繁缕出现，道：“报告宿主，数据显示攻略目标白绍对其他人物沈丹君好感度到达满点，系统自动判断任务失败，十分钟后宣布躯体死亡，宿主将回到系统空间，倒计时十分钟……”
　　“你先暂停！我觉得任务这件事还有的商量！”
　　繁缕：“宿主申请任务暂停——申请成功——宿主，你想商量什么？”
　　“首先……”
　　“白绍和沈丹君这两个不是见面就打架嘛他们是怎么背着自己搞在一起的！？”
　　许若阳感到自己受了欺瞒，就好像自己张口闭口就是吵架的同桌和前桌忽然跟自己宣布他们要结婚了让自己随份子钱。后者还有可能是合起伙来骗她的份子钱，但白绍和沈丹君似乎没这个必要。
　　繁缕叹了口气：“宿主，尽管我让你以游戏心态看世界，但是这并不代表世界真是个游戏。在你的视野之外，其他人照样有自己的生活和行动轨迹。”
　　“……可以了，我知道了。我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快穿者的身份，你不要又拿现实刺醒我。”
　　繁缕接着感慨：“我早就说了，变成鬼然后再培养感情的计划很稳健，但你不肯。瞧，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你还真是个机器人啊……”许若阳不觉得白绍喜欢上沈丹君是因为鬼的身份，“我觉得沈丹君很有人格魅力，白绍会喜欢她很正常啊！换成是我，白绍未必会喜欢呢。”
　　“——闲谈到此结束。宿主，如果你没有别的有价值的话，那传送任务就继续了。”
　　“哎你等等！”许若阳赶忙叫停，“我想问一下，鬼算是完整的人吗？”
　　“……？”
　　许若阳梳理着思绪，一字一顿地解释：“就是……你看啊，这个世界不是有鬼魂的存在吗？我就在想，那是不是说明，在这个世界，一个完整的人可以被分成皮囊和灵魂两个部分？”
　　“可以这么说……”
　　“那就行了！”许若阳接着分析，“那么所谓‘爱’，是不是也可以区分一下？一种，甲爱上乙的皮囊，另一种，甲爱上乙的灵魂，还有一种，甲同时爱上乙的皮囊与灵魂，即乙这个完整的人。——其实分得更细一点，把甲也拆分成两份，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有三种了……不过因为白绍就只是一个灵魂而已，所以这里就只用三种结果。”
　　繁缕听得懂她的意思，但是她不懂宿主把这些划分得这么细干什么。现在这个情况，不就是白绍的灵魂爱上了沈丹君的灵魂吗？他俩有没有皮囊，说这个似乎没用？
　　不过，它隐约觉得，这个宿主为了完成任务想搞事情。
　　“系统，你再重复一遍，本次任务是什么。”
　　繁缕不明所以，顺从地念了一遍任务。
　　【任务：攻略白绍（让白绍真心爱上许若阳）】
　　许若阳听完，沉着地点点头。
　　“系统，你确定白绍已经爱上了沈丹君，不可能转移了是吧？”
　　“根据信息——是的……”
　　“也就是说，白绍现在已经爱上了沈丹君的灵魂，不可能再爱上别的灵魂了是吧？”
　　“是……的……”
　　“而任务当中，只说要让白绍爱上许若阳，没说爱上的是许若阳的‘躯壳’还是许若阳的‘灵魂’，对吧？”
　　“是……的？”繁缕一个激灵，“宿主你想干什么！平安系统不允许十八禁的内容！你不要为了完成任务自暴自弃啊！”
　　“呸！你想什么呢！我就问你，到时候白绍爱上这幅身体，也算完成任务是不是？”
　　繁缕硬着头皮回答：“是……可是……”那属于钻漏洞……
　　“可以就行了！那我这个任务还能继续，你就等着看吧！”许若阳拍着胸脯保证。
　　繁缕心中惶惶，提醒：“十八禁哦？”
　　“嗯。”
　　——“既然你不想消失，那我就帮你一把，让你‘借尸还魂’，就用许若阳的身体。”白维懿癫狂地笑着，看着白绍，将手指指向许若阳。
　　突然受到了瞩目的许若阳把身子蜷缩得更紧了。
　　“嗯？什么情况？他们在讲什么？我跳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吗？”
　　繁缕：“好像是白维懿憎恨白绍，想利用你的身体给白绍一个躯壳，让他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