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祝你平安》银山墨池

35、鬼姑娘（十）

　　“呃……请问这里面的逻辑是？”
　　许若阳知道既然系统说了这个话，那么因果关系肯定是有的，但是其中有很多小条件她并不知道，所以她想不通之间的关系。
　　恨一个人……就要帮他还阳？恨一个人不是巴不得他死掉吗？巴不得他死了之后还灰飞烟灭吧？
　　还阳就还阳，怎么偏偏挑上了她？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白绍是男人，自己是女人，还阳不挑身体的吗？兼容性这么强？没有排异性吗？
　　白绍用自己的身体复活，那自己怎么办？共用一个身体还是自己会变成鬼？
　　嘶——如果白绍真的取代了自己住进这个躯壳……
　　自己的任务怎么办？
　　许若阳：“那个系统，如果白绍用我的躯体复活，那任务……”
　　“宣布失败。顺带一提，自己爱自己不算。”
　　“！”
　　必须反抗！
　　——先逃再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许若阳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跑向阵法外。
　　只要找到杨婶她们就好了……物伤其类，她们见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会见死不救的……
　　就在她走到阵法边缘的一瞬间，后衣领被人提溜着整个人悬空——
　　白维懿笑眯眯地对着她：“想跑啊？”
　　许若阳一看见他的脸身上的伤口不约而同地痛起来，冷汗一身一身地冒。
　　“在等那两只鬼来救你吗？别妄想了，他们到不了阳光下。”白维懿偏头看屋檐下的那两只鬼，发现白绍正在努力救治沈丹君，哼了一声，回头道，“看到了吗？那只鬼根本没想救你。”
　　说罢，他往后一甩手，像扔垃圾一样把许若阳扔到了院子中心。就在许若阳落地的一瞬间，以她为中心，缚魂阵内又亮起了另一种阵法符文。
　　许若阳感觉地上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拉住了自己，但并不是多强大，只要拼尽全力，仿佛也有突破的希望。只是，她身上的伤实在太多太重了，刚刚的逃跑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这是？
　　“还阳阵。”
　　白维懿走到许若阳身侧，漠然地俯视她。
　　“等我完成这个阵法，你的魂魄就会一瞬间灰飞烟灭，呼~今生断绝，再无来世。而你的身躯就会变成我那位兄长的容器……”
　　“等等！”许若阳慌张地抛出一大串问题想拖延时间，“凭什么！凭什么选中我！你你你、你为什么要作恶！你这样是会有报应的！你哪学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准备这一天准备多久了！”
　　白维懿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我需要和你解释吗？”
　　“你住手！”
　　沈丹君的喝声忽地响起。
　　白维懿转过身，看见沈丹君和白绍互相搀扶着，沈丹君的意识恢复了，不过看着还是没什么力量；本来应该奕奕的白绍，反倒虚弱了下去。
　　白维懿眯起眼细看——
　　嚯，原来是白绍分担了那只女鬼体内的黄符效力。
　　呵，饮鸩止渴的蠢货。
　　看见力竭的沈丹君似乎还要冲过来，白维懿指了指烈日，傲慢道：“你敢站在阳光下吗？”
　　白绍拉着沈丹君，不让她冲动。
　　白维懿：“呵，不等你走到阻止我，你就已经被太阳晒得魂飞魄散了。”
　　语毕，他背剪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走向他们。
　　“你们过不来，好，我过去。”
　　白维懿走到沈丹君二人面前，正好站在阳光的尽头，身姿挺拔，姿态嚣张。
　　“我给你机会杀我，你敢吗？”
　　沈丹君怒吼一声，伸手要去抓白维懿的脖子。廊上的花草盆栽抖如筛糠，接二连三地摔碎在地。
　　白绍一惊，立刻阻拦。
　　“丹君！不可以伤人！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白维懿低低地笑起来：“没错，这座宅子已经被道士布下阵，只要鬼魂动手伤人性命，鬼差就会闻讯而来，直接将你们带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来啊，你杀我啊。”
　　白维懿如此挑衅，沈丹君真想不顾一切拉他同归于尽！但是……
　　白维懿如此狂妄，说不定留了后手，万一自己被鬼差抓了，天知道许若阳和白绍这俩傻孩子会被怎样！
　　两只鬼的犹豫在他意料之中。
　　白维懿冷笑两声，盯着他们后退到许若阳身边。
　　“在这个世界，你们是异类，异类就要受到各种束缚——呵，你们怎么跟我斗？哎呀，我给过你们机会，但是你们不中用啊。那就站在那里瞧好了，我是怎么让她成为一个合格的新容器的……”
　　沈丹君大吼：“杀人偿命！白维懿！你会遭报应的！”
　　白维懿不以为意：“希望你们等得到那一天。”
　　白维懿看着许若阳，蹲下身，似笑非笑。
　　“你不是喜欢白绍吗？放心，他马上就能和你在一起了，只不过是他的魂魄与你的躯壳。我保证，他会在你的身体里永远地活下去，直到这副身体的机能彻底丧失。”
　　说完，白维懿就开始念念有词地从怀里掏出大量黄符抛洒在四周，约莫是在唤醒还阳阵。
　　许若阳躺在地上栗栗危惧。
　　启动完阵法，白维懿上下打量一番许若阳，蓦地笑了。
　　“哦对了，得先帮你修复伤口才行，否则，白绍还阳没活两天就又死了，有什么意思？”
　　许若阳盯着白维懿的动作，见他在自己身上用朱砂画了什么咒，又洒了什么有难闻气味的黑色粉末，惊悸不安。
　　谁知道这个疯子会给自己撒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传闻中的化尸水吧！？
　　不会不会，据他所说，还要留着自己当容器呢……
　　这么胡思乱想着，许若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骨头好似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不是碎裂，而是……在自我修复？
　　不止骨头，许若阳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在愈合，但是滋味并不好受，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自己伤口上爬。
　　她动了动手指，好像有点力气了。
　　许若阳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冷不丁地提问：“白维懿，你就不担心还阳阵启动时，白绍直接附在你的身上吗？”
　　白维懿道：“你觉得我傻吗？这个阵法当然只针对于失去灵魂的躯体和没有实体的鬼。”
　　许若阳：“那边可有两只鬼呢，万一被你算计的白绍没还阳，是另一只女鬼占据了我的躯壳，你的计谋不就落空了？”
　　白维懿：“那有什么关系，在阵法起效的时候我会杀了你，多杀一只女鬼不过顺手的事。”
　　说着，他桀桀笑起来。
　　白维懿：“在还阳阵中死去的灵魂，只能灰飞烟灭。”
　　许若阳环顾着越来越亮的图纹，怀疑道：“喂，你行不行啊，别是半吊子阵法，到时候白绍没还阳，我也没死成，最后大家都还保持着原样，多尴尬啊。”
　　白维懿黑了脸：“我的本事用不着你操心！这个阵法，别说只是还阳一只鬼，就算同时还阳四五只都不会出错！”
　　“嘁，吹牛。”
　　白维懿噌地冒火，丢弃铜钱剑，掏出匕首，向许若阳胸口扎去——
　　“那我现在就让你相信！”
　　匕首扎进自己胸口的一瞬间，许若阳忽略锥心之疼反手捏起一把黄沙扔进白维懿的眼睛。等他惊惶地去抓脸，许若阳一咬牙，拔出自己胸口的匕首径直刺向白维懿的喉咙。
　　一击毙命。
　　只听见白维懿“啊”的一声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此时许若阳才松下劲儿，捂住自己血流如注的心口。
　　紧张的情绪一消失，疼痛就开始涌上来了……
　　“阳阳！”
　　白维懿一死，之前的黄符还有缚魂阵因为失去了施术者而丧失效力。沈丹君惊声尖叫着冲过来查看许若阳。与此同时，白绍连忙挥手掀起阴风，暂时遮蔽了白府上方的日光。
　　许若阳视线模糊，外界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渺远。
　　许若阳强扯出一丝笑：“还好白维懿这人坏得很，要我死还不让我立刻死，只扎了我心口……如果他像我一样只想要对方的命的话……也许我……没法反杀了……还好……同归于尽……”
　　“没关系没关系……你别怕，只是胸口挨了一刀而已，你放心，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沈丹君将手覆在许若阳的致命伤上，为她输送着法力，想为她延缓伤口。
　　许若阳制止了她。
　　许若阳：“别了……就这样吧……杀人偿命，哪怕他不是好人……哈……鬼不能伤人，所以这里能反抗他的只有我了呀……”
　　沈丹君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知道许若阳很胆小，连杀鸡都不敢的人，要不是被逼急了，怎么会杀人呢？动手的时候她得多绝望多害怕啊……
　　许若阳眼前已经黑成了一片，系统提示她的生命体征在不断降低，现在只剩下0.4%——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许若阳咽下喉头的血意，努力说着最后的遗言：“用我的身体……去……陪你……奶……奶……”
　　“阳阳！”

　　“……任务结束，系统结算中——”
　　从死亡的余韵中醒来，许若阳发现自己已经在黢黑的系统空间中了。
　　啧……可恶的白维懿……死得好痛苦啊……
　　也许是伤得太重，哪怕脱离了那个世界，许若阳还觉得自己浑身疼痛不已。
　　不过比起疼痛，她更在意系统的结算。
　　“……总任务完成度增加1%，奖励积分0，结算后总任务完成度97%，个人积分30。”
　　许若阳：“欸，怎么这么抠啊！”
　　繁缕没好气地说：“知足吧宿主，没扣你积分不错了。要不是最后关头，沈丹君借着你的身躯还阳，你连任务都完不成。”
　　许若阳：“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任务说要白绍爱上‘许若阳’——让沈丹君附在我的身体里，白绍对她的爱外延到这个身躯——你看，爱上许若阳的躯体也是爱嘛！”
　　繁缕并不认同她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
　　繁缕：“你这是钻系统漏洞！要不是天时地利人和，这次任务一定失败！你知不知道那个还阳阵是随机的？万一白绍附在你身上，沈丹君附在白维懿身上，我看你怎么办！”
　　“！”
　　被它这么一说，许若阳才反应过来有多悬。
　　她……太想当然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繁缕见她终于明白，叹了口气，放过了她。
　　繁缕：“下次注意噢，不要铤而走险了。”
　　许若阳：“那你下次别给我攻略之类的任务了！我不行！”
　　繁缕无奈：“好……”
　　许若阳问：“我能问问之后沈丹君他们怎么样了吗？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唔……幸福还挺幸福，不过他们并没在一起。”繁缕读取着信息，向她转述，“沈丹君还阳之后，为你做了个衣冠冢就回乡下照顾她祖母了；白绍则以白维懿的身份继续在白府做他的大少爷。”
　　许若阳颇觉意外：“他们既然相爱怎么没在一块啊？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繁缕：“谁告诉你他们相爱的？数据显示，是白绍单方面爱上了沈丹君，沈丹君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们还阳后，白绍倒是经常去找沈丹君，但是沈丹君总是避而不见。”
　　“啊……”
　　许若阳知道感情的事情是很复杂的，所以也就没有追问沈丹君为什么会这样对待白绍。
　　或许是迁怒？或许是怕触景生情？又或者是讨厌白绍若无其事当富贵少爷的行事？
　　唔……只要沈丹君开心就好。
　　许若阳：“那系统，沈丹君她后来过得开心吗？”
　　“说实话？”
　　“嗯。”
　　繁缕：“根据她的表现……似乎并不。等她祖母去世后，沈丹君就行尸走肉一般在乡下活着，再也没有笑过。比起受各种约束的人，她好像更喜欢做来去自由的鬼。封建社会你知道的，人活着就会受到各种无法反抗的群体性压迫。祖母死后，她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因为惦记着这是你给予她的第二次生命，所以她想不要但不能不要。”
　　“……”
　　让她活着，才是让她想不开吗？
　　许若阳道：“系统，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吗？”
　　繁缕：“什么都做不了，宿主。”
　　许若阳：“她救过我，很多次！难道我就不能为她做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有利于她的事吗？”
　　繁缕：“很遗憾宿主，你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以‘死亡’的形式。一个死亡的人，是不可能做任何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