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锦年华》碧水晃

9、第八章

　　六月六到了灵城的驻营，想来时间还真是快。刚到这里的时候，长卿跟自己把酒言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其实距离离开皇都，都已经快两旬了。长卿被派遣到蜀州镇压蛮族，好歹是要上战场的，也算是凑合。但是当得知自己被派到灵城的时候……云凌想起那场景只觉得好笑，一个大男人在一旁垂足顿胸的，直叹苍天不公的场景，还真是……有趣。不过，如果他真跟自己掉了个个，那还不知道要多郁闷呢。
　　现在是六月十三，自己已经到了七天了，可这驻营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除了刚来的时候参加了一个欢迎会，什么事儿都没有，天天闲得连地图都快翻烂了。自己的副官叫王亚，手勤嘴笨，自然不会陪他说什么话，自己开始还跟他聊聊，后来发现那简直就是个人演讲，也就失了谈天的兴致。至于说逛逛营地……唉，那帮子一样闲得慌的士兵也就对三样东西有兴趣。一曰嫖妓piao ji，一曰赌钱，最后那个就是嚼长短。一个一个都是长舌妇样，见了自己就窃窃私语，烦透了。所以干脆委屈自己，天天窝在营帐里睡大觉。
　　“哟︶韩把总，怎么大白天的窝在帐篷里啊。”一个黝黑的汉子掀了门帘进来。云凌一听声音登时觉得犹如天籁啊————终于有人能说说话了。
　　来人叫袁文广，是正六品的营千总，豪爽的关外汉子，虽说是个粗人，但毕竟是靠着战功一步步爬上来的，军士也都服他，是个极好说话的人。
　　“袁大人。”云凌行了礼，道：“刚来这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正闷得慌呢。”
　　“也是，这段时间没有仗打，确实憋屈啊︶︶”袁文广伸伸懒腰：“不过天天窝在帐篷里可是要憋出病的，走，骑马去。正好熟悉熟悉这附近的地形。”说完就招呼着云凌就往马厩走。
　　军官的马并不与骑兵的马栓在一处，它们的马厩更加干净，安静，饲料也更好，由专门的军奴负责，周围也不会有什么士兵。
　　牵马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云凌被那个照看战马的军奴吓住了。缩在角落阴影里的小小身子，肮肮脏脏的，大眼扫过还以为是随意堆放的破烂儿。待他解马缰的时候却动了，‘噌’的站起来，再小心翼翼的跪下行礼。那个突然的动静，把云凌小小的吓了一跳，还没出声问他是哪里混进来的乞丐，就听见袁文广笑呵呵的招呼：“哟，吵到你睡觉了？”
　　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子不知是不是吓到了，只是摇头，什么话也不说。
　　“嘿嘿，睡就睡了，有什么关系。”袁文广挥挥手让示锦起来：“去把我的‘焰火’牵过来。”
　　示锦站起来的时候，云凌看到了他的脸，于是又一次被吓到了。那张脸上有一半布满了棕黑色的凹凸，仿若腐朽的树皮。云凌曾见过重度烧伤的病人，那可怖的面貌让不足十岁的云凌一天没吃下饭，现在想来，眼前这张脸的震撼力，估计也不会逊了色。
　　虽说那脸着实骇人，等示锦牵马过来的时候，云凌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的脸————人的好奇心总是强大的，明知道那样盯着看太不礼貌，但还是忍不住瞧。许是第一眼太震撼，以致什么都没看清楚，等那一眼的余震过去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个仔细罢。
　　可惜示锦似乎被这样瞧惯了，递了缰绳就又垂了头，云凌又只是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怀着点小小的遗憾随袁文广骑马出去了。
　　其实在这里骑马，也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聊聊天罢，毕竟往北十里就是城市，这周围能荒凉险峻到哪儿去？
　　骑马出了营帐，云凌还是念念不忘刚才那个面貌可怖的军奴————好比看到奇异动物一样的心情。所以说起话来总有点心不在焉。袁文广看他的样子便就知道必定是关于刚才那个许示锦————那孩子，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呢。
　　“刚才那个军奴啊，叫许示锦。”
　　“啊？”刚刚还在讲休兵停战的事，猛得就转到这个上面，多少都有点跳跃。说起来……许示锦……怎么这么耳熟啊。
　　“哎，我想想，应该是去年年底到的。那个时候我们还占着灵城呢。他来的时候好多人都被吓到了……长成那个样子确实挺吓人的，其实呢，也就刚满十六岁……造孽啊……”袁文广晃晃悠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说起来，那孩子也倒霉，好不好跟了那么个主子，还签的是卖身契，所幸审的时候还不到十六，这才留了条命。唉……对了，那孩子还是个哑巴，不过做事情倒是挺利索的，你看”文广拍拍自己的坐骑：“每天仔仔细细刷一边。做完事儿了就往角落里一歪，谁都吵不到，也还算懂事。”
　　云凌一边听着，一边在使劲去想这个‘许示锦’的名字，很熟悉的，却记不起来。然后，突然，犹如捅破了玻璃纸一般，许示锦这个人一下子清明起来————他想起他是谁了。可那个日日跟在程明身后干净乖巧的家伙，怎么都没法跟刚才那个肮脏丑陋的军奴画上等号。忍不住就问：“他的主子，也是姓许么？”
　　“必然啊~都说签的是卖身契了嘛。”
　　“那他主子是犯了什么事儿啊？莫不是去年九月的那个……”
　　“可不就是嘛。所以说倒霉啊，那些日子派下来不少奴隶，基本都跟那事有关联。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个好玩的”文广做了个猥亵的手势：“跟许示锦一起派下来的那几个娘们个个都不错啊，尤其是那个叫黄婉凌的，嘿嘿，漂亮的不像样子，又骚的不得了，也没被那群混账小子玩儿过，凑合凑合还算干净。需要就去解决解决，反正大家都一样，也没谁笑话谁的，灵城里的野鸡，估计还没咱的军妓ji干净……”
　　文广口沫横飞的跟云凌介绍经验，许是讲得兴奋了，云凌一直什么都没说，也愣是没冷场。滔滔不绝的袁大人自然没察觉云凌的神游太虚，以致那些个诸如，军妓ji的营帐位置，哪个的技术怎么样，灵城的私门子怎么找……全都让韩云凌左耳进右耳出了————女人算什么，我找到了个更好玩儿的。
　　许示锦啊许示锦，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多嫉妒你，嫉妒你能天天黏在程明身边。想不到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你是奴，我是官，不知道你会怎么嫉妒我呢？真是想想都来感啊︶︶反正我这里也正好缺个军奴，明天就把你要来如何？
　　哈哈哈，许示锦啊许示锦，你可一定要陪我好好的玩儿啊︶︶

作者有话说

　　我去。
小攻小受终于见面了
我怎么这么墨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