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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   示锦大早上正劈柴的时候被传话说韩把总叫他马上过去,于是顶了一头一脸的木头榍往军帐走,一路上把自己这三个月来干的坏事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但一直到人都到帐篷口了,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做错什么事儿了。本来还想犹豫下再进去的,但念头一转————就算想起来做了什么让人拿把柄的事,那也是无济于事的吧,毕竟自己连话都说不出口。不就是挨顿骂嘛,大不了给打一顿,你还犹豫个什么劲呢。
      打了门帘进去,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却没听到叫自己起来的声音。只好继续伏在地上,忐忑不安。然后看到一双官靴,上面有红色的惊涛纹——正是七品的纹饰。于是知道眼前这个便是韩把总了。只是自己行了礼他也不说话,倒是奇怪的很。
      半晌韩大人才发话:“你叫许示锦是吧。”是个肯定句。“从今天起,你过来专门负责我的起居,以前的活儿都不用做了。过会儿会有管事儿的教你做事,我也不多说。我就提点一句话,你做我的奴隶,出门就代表主人的脸面,要时时把自己收拾干净,记得没有?”
      示锦听了这个消息很是震撼,这对于一个奴隶而言,绝对是个质的飞跃了。能服侍一个大人的生活,那就从军奴晋升到了普通的卖身奴,什么时候主子高兴了,把卖身契送给自己,那可就自由了。
      就好像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突然得了一大笔遗产一般。示锦整个人都有点忘乎所以了。所幸示锦是个哑巴,不然搞不好连‘祖宗显灵’都能喊出来。
      陶陶然的回了军奴的帐篷收拾东西,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东抓抓,西碰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嘴咧的能看见十二颗牙。等王叔来找自己的时候才恢复清醒,于是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收拾。
      王叔是军营里掌管这些军奴的小官,因为是未入流,职位没个名字,正好他年纪也不小了,大家就索性叫他王叔,渐渐也就习惯了。
      示锦见了礼,心知必定是为了调动的事。
      果然。
      王叔一来就挥开一个枕头,坐在床沿上,拍了拍床边的空地,笑呵呵的跟示锦说:“呵呵,小锦,这么拘束做什么,坐啊”
      小锦……示锦忍不住恶寒。想来自打进了军营,王叔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和善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看他这个样子,想必是韩大人直接找了王叔要的人罢。不过也正常,看自己这个肮脏丑陋的样子,自己又穷,从来没给王叔送过什么好处,怎么会被举荐上去呢。只是……自己跟这个韩把总可没打过什么交道,他干嘛这么关照我……应该是示锦的故人罢……可那就没理由认不出来自己是假的啊……
      示锦思前想后的坐下,那犹犹豫豫的样子,看在王叔眼里就是害怕了。不过也正常,虽说王叔是个不入流的小官,但他是这些个军奴的直接掌管人,他之于军奴,犹如君之于臣。要生要死,一句话罢。王叔对示锦的‘战战兢兢’很是满意,想他三十岁捐了这个官儿,到现在快五十了,却还是一点都没升迁,心里的郁结,靠的就是奴隶的惧怕来派遣————戏弄他们,折腾他们,是王叔的一大爱好。只是眼前这个……自己以后可不能怠慢了————今天一大早儿的,韩把总就叫自己过去,点了名的要许示锦过去伺候,自己当时吓了一跳的。说起来这个叫许示锦的就来气,这个家伙,长得跟妖怪一样丑,还是个哑巴,从来没孝敬过自己什么东西,摆明了是整他,照样做的就好像没那事儿一样。总之就是什么招儿都对他无效!所以后来也懒得理他了,真是一点儿趣味都没有,也不知道韩把总怎么想的,莫不是跟他有什么交情……唉,管他有什么交情,反正也不归我管了。现在对他好点,省得给我在韩大人面前嚼舌根————等下,他不是哑巴么。哎,白紧张一把。
      “许示锦啊……”
      ‘切,刚不是还叫什么,小锦,的么,现在想起来我说不成话,就随意了吧。’
      “跟你说个好消息……”
      ‘你要说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今天呢,韩把总突然叫我过去,问我要个伺候的奴隶,我呢,就想起你了,不停的跟大人说你干活麻利,人又安静,一直说到刚才,把总大人这才同意要你过去。哎~说的我嘴都干了……喏,这是发给你的腰牌”
      说完递过来一个桐木制的腰牌,刻了韩把总的名号,品级纹饰,还有自己的名字。
      “拿着牌子去领衣服铺盖什么的,以后王叔也管不到你了,但是若韩大人待你不好,就来王叔这儿诉诉苦什么的,啊~”
      ‘诉诉苦……王叔,你忘了我根本不会说话的。’
      “王叔也不多说什么了,你收拾收拾东西,就过去吧。”王叔说完就往外走,明显的一刻也不想多呆的样子,不过这也正常————奴隶的帐篷里总有浓重的汗臭跟霉味儿。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了脚:“示锦啊,你这样去见大人毕竟不好,掂桶水去洗洗。”
      示锦鞠鞠躬,送王叔走了。心里无限的鄙夷————看他办事的蠢样子,想必是连拍马都做不好,也难怪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样子。对这些个小人,示锦虽说没什么办法,但还是看不惯。
      军营里虽说是有洗澡的地方,可那个地方,军奴是去不了的。最后还是打了水回帐篷————反正大白天奴隶都不会在帐篷里呆着,被王叔看到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洗澡……呵,自己又多久都没洗过澡了?说来真有些丢脸,打过去的两桶水还没把头发洗干净。许是脏的太久了,头发全部纠结到一起,又沾了不少脏东西,自己又没有梳子,只能用手指一点一点的理通顺……幸好自己每天要洗不少衣服,皂角还有不少,不然也就难办了。
      这个澡洗了估计有两个多时辰,虽说没好好的淋水,但也算擦了干净。于是换了衣服去韩大人的帐篷听候差遣,进门的时候还不放心的问问衣服————生怕自己身上有什么怪味儿,惹了大人生气。自己不会说话,脸又是那个样子,自然要时时小心。奴隶不同于长工,主人说杀就杀了,死不足惜的。示锦拿命换来的生活,不应该还没看到光明就完结。
      进门就跪在地上,‘砰砰’的磕了头,然后就低着头跪着,实打实的恭顺。屋里除了示锦还有两个人,听他们说话,应该是韩大人跟他的副手吧。
      云凌交代了王亚几句话,无非就是以后起居的事情他不必操心了之类之类,完了又让他去打听一下,那灵城最好的铁匠是哪个————许示锦天天戴着手铐脚镣,做起事情毕竟不方便,更何况叮叮当当的教人心烦。完了就让他出去,他还得料理眼前这个跪着的人。不过说来可笑,昨天知道这家伙的身份,今天就急吼吼的要了人来,从昨天到今天,身心都陷入一种‘衣锦还乡’一般的兴奋情绪里,还真没考虑要怎么折腾这家伙。
      示锦听到那个副手出去的声音,然后大人跟自己说:“过来。”
      示锦就站起来,走过去,然后又一次跪下,垂着头。
      “许示锦,把头抬起来,看看你认不认得我?”
      示锦有点惶恐的抬头————看韩大人这个架势,想来跟自己猜的一样,他必是跟示锦认识的,起先脸上脏兮兮的或许没看清楚,可现在洗了干净,若是被认出来……嘶……不寒而栗……只求脸上这块儿疤能迷了大人的眼,教他认不出来罢。示锦还在惶惶恐恐,云凌却是不耐烦了,看他那躲躲闪闪的样子就来气。
      “说话,认不认得。”
      示锦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眼睛迅速的从韩云凌的脸上扫了一遍,又蓦的低下头,摇了摇头。
      云凌看他摇头心里就开始犯堵。虽说他不记得自己全然正常————他与程明也就见了一面,也就是说,他与许示锦也只是一面之缘——搞不好还是半面,自己那时看程明看傻了,根本连许示锦的脸都注意。再说又这么多年了……可虽然知道,心里照样堵的不行。————自己曾经妒忌许示锦,还拿他当目标奋斗过。结果人家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那就算今天自己站在比他高出许多的地位上,也全然感觉不到胜利的愉悦。打心底泛起一阵无力感,云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好了。
      云凌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子,决定今天先睡下,等想清楚折磨他的计划再动手。
      “起来帮我宽衣。”
      这倒不是云凌拿架子,那战甲又重有繁复,没人帮忙的话,不管是穿还是脱,都有够麻烦的。云凌开始还想他不会,自己能数落他来着,不想他只是琢磨了一下就做好了,看来人还是聪明。
      要折磨一个聪明人,用什么办法好呢?
      嘛,先睡吧。
      “去把你的被子抱进来,随便找个角落睡觉。”像示锦这种奴隶,起居都是跟着主人的。
      示锦从出门抱被子起就一直在想事情————这个韩大人太奇怪了。他必定是与示锦相识,但却没认出我不是示锦……好吧,就算这个是因为脸上的疤的缘故,那他看自己不认识他竟然没质疑也没生气。看他行为状态应该是跟示锦有什么过节……听说韩大人少时落魄,莫非示锦曾欺负过他?可示锦一向胆小良善,怎么会欺负人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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