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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   第二日太子又邀示锦同车而行,且备下琴瑟。是日两人以琴会友,鼓瑟相和,后来弹至性起,太子长啸而歌,颇有高山流水之意。即使是在皇都的时候,示锦也从未有过如此合拍的朋友,时琴时歌,一时竟似醉了。
      直到仆从跪请太子用午膳,示锦才发现竟已到了这个时辰。而此同时的千里之外,黑色的隼一路飞进了裴陵的王宫。
      “木希,你怎么回来了?”声音低沉却惊讶,透着不容质疑的权威。
      身着华服的国王从内室快步走出来,伸手摘了绑在黑隼腿上的信,忙忙展开读了。
      父皇展信:
      儿臣已找到七将军,如今将军名讳为‘许示锦’。
      将军博闻强识一如前世,然时运不济,竟已沦做他人奴隶;体魄虽康健,但面貌半毁,几不可辨。儿臣观其样貌,心下泯然。想那七将军临风牧兵,是何等风流的人物,今日竟沦落至此。
      又想将军于儿臣恩重如山,今日既见恩公落魄,便断不能袖手旁观,垂请父皇赐儿臣以‘朝花’,得医复将军之面貌。
      另,将军如今服侍在大祭司前后,大祭司如今名唤‘韩云凌’,乃长官使,将随儿臣南下至周朝皇都。儿臣有意助将军重的自由,可看现下境况,又不知当为不当为。
      奏请父皇明示。
      儿臣邡拜上

      看起来不足四十,其实早过了耳顺之年的皇帝激动得几乎颤抖,嘴唇抖了抖,终于平静下来。
      “干的不错。”皇上摸了摸木希的头,眼睛却望向远方。
      伸手把来信扔进浣笔缸,等着墨色完全氤氲开来,才慢慢跺回书案,待侍童铺纸磨墨完毕,便斥退左右,然后才坐下写回信。
      安静而空旷的室内,木希埋首在翅膀之下,迅速睡去。
      皇儿邡:
      见信如人。
      将军于我玡兰之恩,浩如沧海,重若山岭,区区‘朝花’,何足挂齿。差木希寄‘朝花’一朵,以尽绵薄。
      孤尝自淼国祭司双丞处得闻,将军因那逆天之术,口不能言,今日得知将军潦倒,想必也饱受不可言说之苦。可惜‘朝花’虽为神药,也不过止血生肌。皇族中不乏杏林高手,可救危命于鬼门,却无半点法术之力。七儿喉舌为法术所封闭,深受其苦,我朝竟不能相助微薄。
      呜呼哀哉。
      至于将军自由。大祭司同七儿两情相悦,二人恩爱如比翼之鸟,连理之枝。如今二人虽无前世记忆,但依旧纠葛不休,此乃上神有意为之。即便此间全无上神之力,你我即知前尘过往,又如何忍心生生拆散?
      他们两人之事,就交由他们两人处理。
      皇父字

      写好的回信被装进锦缎的信囊,复又绑回木希的身上。绑信的动作弄醒了它,它用喙蹭了蹭国王的手背,温顺亲热。
      “辛苦你了,木希。送完这个,你就能好好睡一觉了。”皇上说着取下贴身带的荷囊,又绑在了木希的身上——‘朝花’有止血生肌的奇效,玡兰族皇室身上往往会备上一朵,以备不时之需。然后贴在它的耳边,轻声道:“这个关系重大,务必送达。”随后直起身子,顺了顺它的毛羽。
      “去吧。”
      黑色的身子如利剑出鞘,直冲天际,瞬间便只剩一个模糊的黑点。
      皇帝的目光追着它渐行渐远,口里唤出一个名字:“谷雨。”
      原本空旷的房间,不知从何处闪出个人影,轻巧的落在皇帝的背后,恭恭敬敬的跪了,道“陛下。”谷雨是保护皇帝的二十四个影卫之一,他们这些影卫,按着年龄顺序,以节气命名,镇日在暗处保护皇上,武艺高强,忠心耿耿。
      “给你个新任务。”国王转过身,低头看着他:“去保护一个叫许示锦的人。”
      “他是现在周朝长官使韩云凌的奴隶,现下正在护送太子的路上。你跟过去,暗中保护他。等到时机成熟,孤自有命令,在那之前,断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身份。”皇帝挥挥手:“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上路。”
      而这边,示锦心里惦念着云凌,但终究没有拒绝太子的邀请。正如韩云凌说的,即使太子不是主子,他也断没有拒绝的资本。
      共用午膳也就罢了,示锦看看已经睡着的太子殿下,心里一阵好笑。这太子看着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居然在这种事上如此脱线———邀请一个奴隶一同午睡……呵呵,不愧是没有奴隶玡兰,对这样的事情一点忌讳都没有。
      在大周,邀请奴隶共赴卧榻的目的只有一个——做。爱。起初太子说“要不要过来一起睡?”的时候,着实把示锦吓了个够呛。连身份地位都忘了,手脚并用的向后推,脑袋摇的好比拨浪鼓。
      太子见他反映怪异,倒也没往深处想,只说:“你不喜欢午睡么?”
      示锦仍是摇头。
      “那就算了。两边架子上的书,要看就自己拿。我先睡了。”说罢把头转向里侧,安然睡去。
      示锦依旧惊魂甫定的瘫坐在地上。过了很久,估摸着太子已经睡熟了,这才动了动发麻的双腿。
      从架子上随便抽了本书,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知道刚才是误会了太子,示锦心里止不住的尴尬。
      刚刚自己反映过度了。示锦想,当时听到太子的话,自己心里居然是恐惧愤怒,以至于显露出那样的丑态。相对的,示锦想着被拖进浴桶的那一夜,记忆里,那是只觉得不安。
      果然,即使太子是那样温文尔雅,若要打心底的接受彼此,终究要久久相处。
      不明真相的人儿自以为得到了答案,随即满怀对太子的歉意,安安心心的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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