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锦年华》碧水晃

20、第十九章

　　憋屈。
　　这就是韩云凌近几天的心理状态。
　　也不知道示锦是怎么勾搭上那个太子的。韩云凌愤愤的瞥了一眼太子的马车。
　　已经四五天了，示锦就只在该睡觉的时候出现。
　　第一天吃饭的时候，寻了半晌也没找到示锦，起初还以为他跑了，做了逃奴。心里头竟然不觉得愤怒，只是担心。逃亡的奴隶鲜有能落下好好结果的，万一在什么地方死了，连个哭他的人都没有。谁知全都是白担心，太子近侍过来问离攸的事儿时，云凌才知道，敢情示锦是在太子那里做客呢。
　　做客……哼……做客做到连招呼也不打，连吃饭也不回来，太子招待的还真周到啊。云凌忍不住咬牙切齿。
　　当天晚上，扎了帐篷野营，明明很累，却精神得不得了。
　　烦躁。又不知烦些什么。
　　而后看到示锦满脸笑容的钻进帐篷，突然就觉得讨厌至极，脱口便是一通羞辱，言语没经过脑子便脱口而出。恣意的说了半天，期间示锦一直垂着头，什么动作都没有。以至到后来自己都觉得厌了，只好去睡。可惜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心里念念刚才的话是说重了，示锦那孩子虽说聪明，但一直很是听话，倘若唐突了太子，不但他不好过，连着自己也要倒霉。
　　最后只能又宽慰他一句，结果搞的自己很不爽。
　　第二天吃午饭，云凌就坐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眼睛不住的往车门瞄。说来可笑，明明自己都说了‘不用回来’，心里却为示锦的听话暗暗窝火。
　　晚上的时候依旧等到他回来，呆坐了半天，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等待丈夫的女人，一时羞恼，怒气冲冲的去睡了。兴许是白天累过头了，心里即使恼火，还是一沾枕头就熟睡了。
　　打那之后到现在，云凌就镇日看着示锦往太子那里跑，然后一呆就是一整天。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做什么勾当。不由自主又抬头看了眼马车，结果一不小心瞥到离攸，心里又是光火。
　　说起离攸，云凌有时候很想踢它一脚。
　　怎么说自己都是主子，它也不知道是仗了谁的势，打从前起就价儿天对自己横眉竖目的，自己打量着它是个畜生，也从没计较什么。可有句话叫人比人气死人，不知道是哪阵风抽的，那畜生一见太子就亲近的跟见了妈一般。示锦现在没时间管它，它也就拗来拗去，死活不让别人牵，整日跟在太子的马车附近，骄傲的踱着步子，端着一副狗血模样。
　　吃里爬外的畜生。云凌心中暗啐。
　　心里那点火气还没抚平，就听见远远传来号令，“侯将军有令，稍事休息。”
　　住马。刚喘了口气，就看见个传令的小兵一路小跑赶过来，奔至云凌身边，行礼道：“报告韩大人，前方九十里便是邳城，已为太子殿下安排好了客舍，侯将军号令兵士疾行，务必在落日前抵达邳城。”
　　“韩云凌领命。”云凌抱了抱拳。
　　“韩大人。”身后传来有点熟悉的招呼声，扭头看去，原是太子一个侍卫———李冰。
　　“原来是侍卫官，不知找在下，可有什么事儿？”一边恭谦有礼的说着，心里却颇是不耐，这也算恨屋及乌。
　　“韩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画案微微的笑。
　　两人避开人群，走到一旁。
　　“不知何事，教侍卫官如此谨慎？”
　　“说来这事，虽是事关太子殿下，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李冰略顿了顿：“只不知韩大人肯不肯割爱了。”
　　云凌心里咯噔一下，心念转转，想到了离攸——那匹好马日日在太子车前转来转去，许是被太子看上了吧。唉，可惜那畜生已经送给示锦了，要不然我必定送了。拿定主意，云凌拱手道：“若是太子喜欢，示锦自当无所保留，只是云凌官微位低，倒不知有什么东西能入得太子之眼。”
　　“说来或许唐突，但既然开了口，我也就直说了。这几天，韩大人也是知道的，太子常与许示锦玩做一处，对他颇被欣赏，这样的人才，做奴隶可惜了。”李冰摇摇头，一脸的惋惜之色：“还请韩大人考虑一二。”
　　“呵……原来太子殿下竟看上那个奴隶。太子开口，我又有真么好拒绝的呢。只是……”云凌面上笑着，心里头不住的翻江倒海：“只是那许示锦乃朝中钦犯，先帝旨意，至少要做上二十年的奴隶。贵国之中并无蓄奴，倘若云凌就此送了示锦与太子殿下，岂不是违背了先王圣令。”
　　李冰显然没料到竟有如此一着，本想是要了示锦过来，也算是顺了太子的心意，原来竟然不能，那也只好作罢。弓腰行礼道：“李某不知有此一重，无礼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哈哈，无妨无妨。韩某不过一小民罢，不敢违逆上意，成人之美啊。还请太子殿□□谅则个，不要怪罪韩某才好。”
　　“呵，这个原就是我们唐突，韩大人不必如此。”
　　如此又寒暄几句，就听见集合启程的号令，两人也正好散了。
　　云凌在骑在马上，心里还回味着刚才的事，越想越不是味道。
　　满心满腹充盈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沸腾着无处发泄。
　　这算什么啊？你许示锦是我的奴隶啊！是我把你从军奴堆儿里要出来的。我待你不好么？啊？只要不是在人前，我哪次是让你吃剩饭的？你跟离攸有缘，我巴巴的买来送你。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
　　要说我韩云凌有什么对不住你的，也就是那天晚上……是，那天是我的错。但是那时我又不知道你讨厌男人！后来我知道了，不就再没碰你吗？我天天憋的自己撸管解决，我他妈是最窝囊的主子了。
　　我这么待你，你倒是净捡着高枝攀啊。
　　我就不让你跟了太子，你恨我啊。
　　咦，对了。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跟太子混那么近算怎么回事啊？啊？
　　哦，我知道了。太子能让你当个自由人，所以你就愿意睡了，是吧？妈的，既然愿意睡，当初给老子做那个样子又算什么……
　　一路上愤愤不平的韩云凌完全忘记了一件事，那李冰不过是太子一个侍卫罢了。像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轮到他来做呢？充其量不过是为了拍马屁罢，跟太子又怎么会有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