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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   那天就像一个转折点一样,云凌跟示锦的关系突然要好起来。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也就是一般的主奴,其中的差别,也只有当事人清楚。
      没事儿的时候云凌就带上示锦出去遛马聊天,云凌跟示锦讲自己的事,除了有关程明的那部分片段,云凌讲述了一切。两人并辔前行,很是悠游自在。示锦也讲了点自己的事,其实基本上都是关于程明的,拿食指在云凌的手心一点一点写出来。其实示锦心里愧疚——他不是不想讲示锦的事,只是真的想讲的时候才发现,对于示锦的过往,自己基本上,一无所知。
      这段日子过的平静,若说有什么事件,倒也算有那么两件。
      其一是示锦过了很久才发现的——只要与主人一起走,不论是徒步还是骑马,他总是走在自己的右边,那简直就成他的专席了。
      其二是关于离攸的。不知道那马是太护主,还是太有灵性,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就是见不得示锦有一点点受委屈。这么说是有点根据的,以例为证。
      以遛马为例。因为云凌也算是个焦点人物,而且又初入仕途,倘叫人宣扬出什么于礼不合的事情,对将来发展可就是大大的问题。所以在人前,示锦依然要作出卑贱的奴隶样,比如对所有人都要点头哈腰啊,比见了所有当官儿的都要伏地三叩啊,比如不能在人前跟主人一起骑马啊等等等等。其它的都还好说,反正离攸看不到不是?问题就出在不能一起骑马上。
      第一次跟示锦出去遛马,离攸看着示锦有马不能骑,简直是气坏了,硬是把云凌从马上拽了下来。还好那是在马厩,周围没人看到。示锦当时吓坏了,急急忙忙去看云凌的情况,摸了一圈发现没伤着,这才吁了口气。安下心才想起来该赔罪,又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离攸一看示锦跪在地上,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来,咬了示锦的衣服就要拖他起来,示锦被它搞的没有办法,忍不住给了它一鞭子。
      打那以后,离攸倒是安静下来,也再没在那个‘示锦不能跟云凌一起骑马’的问题上纠缠,只是再不给云凌好脸色看,每每见了,就哼哼的拿鼻孔出气,云凌不介意,倒是把栗子吓得不轻。
      至于那天离攸发脾气的事,反正云凌没受伤,又没谁看到过程,事情也就那么算了。可示锦对自己打的那鞭子很是愧疚,于是待离攸极好极好,一人一马,关系日益亲密。
      不过好日子过的总是快,须臾便晃过了两旬。
      光智二十九年七月十四,午后。云凌在午睡时被王亚叫醒,说是圣旨来了。匆匆穿好衣服出来,外面正在集合士兵奴隶,乱糟糟的,遂带了示锦往中门走。
      到的时候,人已齐了小半,军官跪在最前面,跟着是一队一队整齐排列的士兵,所有队伍的最后,跪伏着军奴和奴隶。
      示锦从中门一路跑到队伍的最后面,气喘吁吁得跪下。刚伏好就听到旁边有人低声叫他:“哟~你就是许示锦吗?”声色妖娆艳丽,是年轻女孩才有的声音。
      示锦却害怕被责罚,伏着一动也不动。
      “说你呢。”女子明显不耐烦了:“这军营有五万七千多人,顶上那些耳背的太监怎么可能听到我们说话。”
      示锦还是不动。他的家人因皇室被斩,示锦也因自己而死,他现在只想做为示锦老老实实,安安全全的过完这辈子。虽然女孩子说的确实是实话,但他还是不敢以身犯险。
      “啊,对了,你是哑巴嘛,怎么会说话呢?”女人像是突然才想起来。“嗯~你既然不会说,那就不为难你,等会儿留下来,我有话要交代你。”说完就没了生息。
      队伍里突然传出哭声,示锦依然跪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如那女人说的那样,相距太远,又是户外,真的听不到前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消息才传过来,啰啰嗦嗦的圣旨总结起来也就一句话——皇帝驾崩,传位太子。
      示锦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消息,一时间愕然了。
      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他听到旁边女人的声音,想来也是吃惊不已。
      示锦错愕了一阵,然后在周围乱糟糟的哭声里镇定下来。皇帝十六岁继位,十九岁二十岁的两年间,连废三位辅政大臣,二十一岁独揽大权,二十二岁击败淼国,其女王失踪,生死不明。此后东征西讨南进北伐,威震四方。除了玡兰幅员辽阔,尚能安守一方,其它番邦小国,或灭或降,不一而举。这样传奇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所以说死亡可怕,不在于未知,而在于平等。不论是财富,声名,种族,甚至于年龄……它太公正,所以让人闻风而丧胆。现在想来,皇帝的身体,或许在去年就已经很不好了吧,否则不大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布偶,取了那么多的人命……
      示锦跪在那里神游太虚,半晌被人猛的拉了起来。
      “真是天生的奴才,跪着很舒服吗?”是旁边那个女人的声音。
      示锦这才抬头看,发现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转头看那个女人,妖妖娇娇,年纪不大,却画了浓重的妆。娼妓chang ji的模样。女人看示锦终于瞧向了自己,便开口把事情说了。
      “我听说,你是被韩大人要过去的,想来与他有点儿什么关系吧?……是以前认识?还是……”女人笑着掐了把示锦的屁股:“把他伺候舒服了?”
      示锦还是呆呆的看着她的脸,像根木头一样,什么反映都没有。女人倒也没有被冷落的感觉,左手滑到他的脸上,媚笑着自说自话。
      “看看看看,脸都成了这个样子,多可怜啊~不过你这个样子,韩大人竟然也要,想来这里”女人的右手在示锦的臀部划来划去:“必定是十分的厉害了……”
      “呐,教教我如何?”女人拿胭脂染过的眼角向上挑着,十二分的勾人。
      简直是妖精问毛虫,‘你说,我如何才能像你一般吸引人?’。示锦心里想着,忍不住泛起一阵苦笑。还好自己不能言语,不然要怎么跟她解释?又看了一眼女人‘求知若渴’的神情,示锦开始盘算脱身的法子。
      “许示锦!过来。”
      韩云凌起初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也是颇为震惊,面貌上做着哀痛的模样,但想到程明仇人已死,就忍不住心下快意。
      送旨的公公舟车劳顿,去帐篷里休息,他们这些武官也就都散了。
      云凌回帐篷时却不见示锦,想想,许是被圣旨吓到了————不到一年前的一封圣旨,完全摧毁了他的生活。心里担心他出事,于是一路寻了来。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艳俗的女人,躺在示锦的怀里动手动脚的,而他不但没推开,竟然还笑!!他他妈的竟然在笑!!亏自己还担心他出事,他倒好,居然跟女人调起情了!玩儿的很开心啊,啊?!想老皇帝刚刚挂掉,是要全国缟素,废游乐百日的,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军妓打交道,这得给多少人看到?!妈的,是不是最近太宠他,教的他一点身为奴隶的自觉都没有了。
      云凌心里一阵火气,隔了老远就喊他回来————废话,再不喊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他们啃上?
      示锦听到云凌的声音简直是如获大赦了,急急忙忙推开女人扭头就走。女人的脾气也是好得惊人,被示锦推开,竟然连神色也不变变的,还是那样妖妖娇娇的笑,挥着手冲着匆匆离开的示锦喊:“什么时候有时间,就教教我吧~~不过,我只有白天有空,你来了说找‘黄婉凌’就行了。”
      示锦愣住了。
      难以置信的回头看——这个满身风尘,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人,居然是婉凌。惊愕的示锦忍不住张了张嘴‘你……是,黄婉凌?!’然后看到她手腕胎记。
      必定是婉玲表妹无疑了。身后又传来主人的声音“许示锦,你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示锦赶紧回了头,落荒而逃。
      一路上,示锦只觉得背后如披芒刺,只想着快点逃回去,不要让她再看到,典型的鸵鸟心态。惶惶恐恐的赶回屋,自然没心思去注意云凌的眼色。自然也就不知道云凌有多大的气,只是一进屋就被勒令跪在地上,反思过错,搞的他很是莫名其妙。想来是主子心里有气,那他发火罢,只是不知道,这气生的就是与他相关。
      韩云凌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不知怎么办才好。刚才看到他与那女人纠缠就生气,急吼吼的把人带了回来,又不知该怎么训斥才好。说他在关键时候于礼不合?他们又没做的太出格。反正那女人本来就是军妓,刚刚的样子,随便哪条花街不是遍地都是嘛。再说,保不齐人家还是恋人呢。要不他怎么还恋恋不舍的回眸看,连我的话都不听。
      算来,他们是恋人的可能性最大。恋爱无过,何况他们也没搞出什么事情,自己就算是主子,也不好这么不讲道理。只是想着示锦跟那女人卿卿我我,不知怎么就是有点气闷。
      晚上的时候去给送旨的公公接风,一群人吃吃喝喝到三更才歇,回去的时候看到示锦还跪着,连位置都没动动,心里有有点不忍。想想今天的事情,示锦确有不当之处,但自己多少是反映过度了,看他跪了这么久,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但要自己跟奴隶道歉却是说什么也办不到的。所以就想,说他几句,就放他睡觉吧。
      一更的时候云凌去参加宴会,临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示锦一眼。主子既然没说话,自己也不敢乱动,只觉得今天韩大人有点不大对劲。主人的心思,岂是能让奴隶猜的?示锦也懒得在上面花什么心思,只想着今天婉凌表妹的模样。几个月前,在囚车上见过一面,那时她初遭践踏,失魂落魄,已是半疯的模样。现在看她却是适应了这般生活,只是不知道,这变化算是好还是不好。又想,韩大人要人的事情传的这样广,自己这戴罪之身,不知会不会给主子带了麻烦……
      想来想去,终究是没个结果,人倒是先疲倦了,恍恍惚惚就要睡去。只是主子还没回来,自己是断断不能睡的。强打着精神,却还是昏昏沉沉,狠狠掐大腿也没什么效果———跪了那么久,早就没知觉了。半睡半醒间想起不知谁说的话“咬舌头可是很疼的,何况你下嘴那么狠,都快断了……”。然后几乎是不自觉的就咬了下去……果然疼的一个激灵,睡意全消。
      后来又跪了些时候,终于听到主子回来的声音。进了帐却不看示锦,窸窸窣窣的自己脱了衣服。
      看样子是要睡了。示锦不由咬了咬牙,暗自做了跪上一晚的准备。
      不曾想云凌脱了衣服倒走过来了,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那眼神瞧的示锦伏的愈发低了,低的只能觑见云凌的鞋尖。
      “今天的事情,我不多说了”他第一次听到云凌用那样严肃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干净的声音竟是颇为威严。“只是以后与人相交,不论什么关系,都要守个体统。”然后停顿了一下。“与一个妓女ji nv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那是丢了主人的面子。”然后那鞋尖就闪离了视线。“我说过的,你的举动,可是会影响主人我的脸面。等想清楚以后怎么做了,就睡觉去吧。”
      也没说叫他睡,也没说不叫他睡。
      示锦想了想,还是不敢站起来。待到帐篷里灯熄了,又跪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准备站起来。可惜跪的久了,腿脚不听使唤,只好坐着,等它们恢复知觉。慢慢感觉到麻,之后越来越重,麻得他只得咬着手指才勉强没发出声音,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等那难受劲过去了,这才好生睡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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