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柏》九分醉

5、第五章

　　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沈萤被店长给叫走了。
　　收银台里里外外的几个店员看见这个场景，迅速聚在了一块。他们开始讨论起，沈萤被叫走的原因。

　　大家先是看向了林怡，问她知不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刘世忽然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
　　“那你说，店长为什么把沈萤叫走了。”
　　现在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刘世一人身上。

　　沉吟片刻，刘世说，“我估计是因为二店的事。”
　　“二店？”简梵提出疑惑，“二店的事，关咱们一店什么事啊？”
　　有人附和道，“是啊。”
　　大伙还是摸不着头绪。

　　简梵不耐烦了，说：“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即便有人催促，刘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听人说，二店有个员工临时要请长假，那边一时招不到什么人。所以二店的店长就跟老板提了这件事，想从其他门店调一个人过去。现在沈萤被叫走了，我想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事。”

　　林怡抬眼，问他：“你确定吗？”
　　李齐语气颇为肯定：“八成就是了。”

　　林怡转头望向一个地方，可以看见沈萤和店长面对面坐着。一个在说话，另一个则是默默地听着。
　　李齐叹了口气，说：“要是沈萤走了，怪可惜的。”
　　简梵说：“不是说二店的人只是请假吗？那等人回来了，沈萤肯定还是会回来的啊。”
　　李齐摇了摇脑袋，“说不准喔，说是请假，谁知道还回不回来。要是不回来，沈萤就只能一直待在二店了。”
　　“不是吧，那咱们店不是又少人了？”
　　林怡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李齐的猜测没错，沈萤被店长叫走谈话，确实是为了调人这事。
　　沈萤坐下后，店长先是问她这几天上班还适不适应。

　　她点了下头，心里犯嘀咕，难道店长约自己谈话是想辞退自己？
　　店长又寒暄了一两句，随后进入正题。
　　“我叫你呢，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店长你说。”沈萤强装镇定。
　　“就是二店有员工请假，现在那边缺个人，所以老板想从我们店里调个人过去。”

　　难道……是想让她去？沈萤脑子里，立马冒出这个念头来。
　　店长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你想不想过去？”

　　还好不是辞退她，沈萤勉强松了口气。可面对店长的问话，她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答案。
　　店长见她面露犹豫，便给她做思想工作：“我知道你才适应了咱们店，如果现在又突然安排你去其他店上班，你又得花时间适应。不过，在二店上班其实真挺好的。那边没咱们店这么忙，大部分时间都比较空闲，店里的事也不多。”
　　沈萤想起自己前些天去看过二店，店面不大，要忙的事应该比较少。而且二店所在的那条街比较冷清，人流量不多，估计客人也少。她想想店长刚才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不过离她家有点远，来回要花上不少时间。

　　店长冲她笑笑，说：“没事，不着急。正好你也要下班了，到时候回去再想想。如果想好了，就跟我说一声。”
　　“好，我知道了，店长。”

　　到四点，林怡过来打卡。
　　店长对沈萤说：“你也打卡下班吧。”

　　林怡已经打好卡了，在一旁等沈萤。
　　随后，俩人去往更衣室。
　　在去的路上，林怡问店长叫走她都说了什么。
　　沈萤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后，林怡问她，“那你要去吗？”

　　沈萤垂眼，“我想，应该是要去的。”虽然店长是循问了她的意见，但她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她去的。所以，她不得不同意。
　　闻言，林怡神情瞬间黯淡下来，“你要是去的话，咱们俩就不能在一个店上班了。”
　　沈萤走在前面，没回头，自然看不到林怡的脸，但听得出来她话里的难过。她安慰道，“没关系，店长说了，等二店的人回来，我就可以不用在那里上班了。到时候，咱们俩还是可以一块上下班的。”
　　林怡想起李齐之前说的那一番话，脸色随即沉了下来。但她没跟沈萤提起这件事，毕竟也只是猜测。即便说了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还不如不说。

　　“那你以后有空了，会回来看我吗？”
　　“肯定会的啊。”沈萤抓起她的一只手，领着她往前走。
　　林怡扬起笑脸来，“我也会去看你的。”
　　沈萤笑着说，“好啊。”
　　——

　　第二天上班，沈萤找到店长，跟她说自己可以去二店。
　　“你想好了？”
　　沈萤颔首，“嗯，想好了。”

　　“行，那我给二店的店长打个电话，跟她说这件事。顺便问问她，你什么时候去那边上班。”
　　“麻烦店长了。”
　　店长笑呵呵的，说：“不麻烦，不麻烦。”
　　沈萤：“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过了会儿，店长走过来，告诉她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去二店报到。
　　沈萤微微点头，在转身之际，店长出声叫住她。
　　“对了，你知不知道二店的地址？”
　　沈萤默了片刻，说：“我知道。”
　　“好吧，”店长朝她挥了下手，“那没事了，你忙你的。”
　　沈萤转过身，继续干活。

　　至于自己要去别的店上班这件事，沈萤没有告知李若兰和沈万。
　　因为没这个必要，即便她说了，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说与不说，并没有区别。

　　翌日，沈萤提早到二店。
　　推开大门，一声“欢迎光临”，钻入了她的耳朵中。
　　沈萤抬头，循声望过去，看见了陆一帆。他穿着服帖的工作服，站在收银台的后边，视线恰好跟她撞上。

　　沈萤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好，我是过来上班的，”她随即又补充道，“我之前是一店的。”
　　陆一帆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来了，“你是之前帮我拿生日蛋糕的那个女生吧？”
　　沈萤点点头，“是我。”

　　店里暂时没顾客，除了他们俩，还有个做现烤的师傅在。
　　“那个……”
　　“嗯？”
　　“请问，更衣间在哪儿？我想去换工作服。”
　　“我带你去。”陆一帆从收银台的后边绕出来，带她去了更衣间。

　　在更衣间的门外，陆一帆对沈萤说，“你去里边换就行。”
　　“好。”沈萤道过谢。

　　陆一帆很快离开。
　　沈萤没有马上进入到更衣间里，而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才进去。

　　换上工作服，她再次在收银台前站住。
　　陆一帆不在收银台后。
　　沈萤转头往店里扫了一眼，原来是有顾客。那名顾客是个老大爷，满头银发，不过看起来精气神挺足的。

　　老大爷伸手，指了指货架上的一款面包，似乎说了句话。
　　在一旁的陆一帆，很快回话。
　　俩人挨得近，脸上都挂着笑容。
　　和她第一次看到陆一帆的笑不一样，没那么客套疏远，像是发自内心的，很真诚的笑。

　　老大爷又指了指旁边的一袋面包，跟他说话。
　　陆一帆很有耐心，表情也没有任何的不满，依旧是一脸认真地回答。
　　听完后，老大爷又指了下那一袋面包，似乎是要了。
　　陆一帆帮忙将面包拿下来，往收银台这边走。

　　沈萤刚来店里，自然是不好接触收银机的。她人没动，帮忙拿袋子装面包。
　　老大爷走到沈萤旁边，先是把钱递给陆一帆，然后打量了她一眼：“这小姑娘我第一次见啊，是新来的吗？”
　　听他这话，好像经常光顾店里的生意。
　　陆一帆找零钱给他，然后说：“她是从其他店调过来的。”
　　老大爷噢了一声。

　　沈萤浅笑了下，然后双手把袋子递到他眼皮底下。
　　老大爷笑着接过，转身往门口走。

　　厚重的玻璃门紧紧闭合着，沈萤帮忙把门推开。
　　陆一帆原本也打算这么做的，可他晚了一步，只好在原地看着了。
　　“谢谢你，小姑娘。”
　　“没事，您慢走。”
　　老大爷提着袋子，笑呵呵地离开了。

　　太阳很晒，路面上没有一丝的风，来往的行人寥寥可数。
　　沈萤回到店里，没等陆一帆给她安排任务，她就主动做起事来——给产品检查日期。
　　她打算从靠门这边的货架上，开始逐一排查。

　　店里的音乐声轻缓流淌，午后的日光猛烈地照射进来，亮堂一片。天花板上只象征性地开了盏小灯，但也足够了。
　　陆一帆趁着这会儿没人，打算把收银机里的钱清点一下，看能不能对得上从早上到现在的营业额。

　　沈萤刚检查完一排货架，发现有人推门进来，风风火火的。
　　“陆一帆，一店的人来了吗？”她一进来就直奔收银台，没注意到沈萤。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看起来比沈萤稍长些几岁。说话声音洪亮有力，扎个高马尾，白色短袖配着一条水洗的牛仔裤。

　　“已经来了。”
　　女生迫不及待地问：“她在哪儿？”
　　陆一帆抬头找到沈萤，指了下她所在的位置，说：“那里。”
　　高个子女生扭过头，等她捕捉到沈萤的身影后，直接飞奔而来。

　　沈萤放下手里的蛋糕，看向来人。
　　“你就是沈萤吧？”
　　“我是。”
　　女生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何渺渺，是这里的店长。”
　　沈萤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何渺渺笑着继续跟她介绍：“站在收银台的那个家伙，叫陆一帆。这个在做现烤的胖大哥，我们都叫他老高。还有个蛋糕师傅叫阿喜，是个女生。以上就是这个店的全部人员啦，当然，现在还多了个你。”
　　沈萤一边听，一边用心记。

　　“晚上咱们俩一起上晚班，欢迎你来我们店上班！”何渺渺朝她伸出了手，十分灿烂地笑着。
　　沈萤也伸出手来，和她握了握。

　　“店长，你打过卡了吗？”陆一帆朝她们这里，喊了一嗓子。
　　何渺渺尖叫了一声，“啊，我还没打卡！”然后她立即转身，光速跑向打卡机。
　　沈萤看着，有些想笑。

　　打完卡的何渺渺对沈萤说，“我先去换工作服，等会过来跟你一起检查剩下的，你等我！”
　　“好。”
　　何渺渺蹦跶着离开。
　　这个店长活力满满，为人热情，看着就很好相处。其他人应该也不难相处，沈萤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