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柏》九分醉

6、第六章

　　检查完产品日期，何渺渺拉着沈萤来到一张小圆桌前。
　　“坐着休息会儿吧。”
　　“啊？”沈萤心生困惑，“能坐吗？”
　　何渺渺看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事，你坐吧。”
　　沈萤这才坐下，但还是有些不安。

　　“你们店在上班期间，除了吃饭应该不让坐的吧？”
　　“嗯，不让坐。”沈萤有发现两个店有不同之处，而且还挺多的。不过最令她有冲击力的一点是，这家店的收银台后有一张椅子，而且她多次看见陆一帆坐在椅子上。
　　沈萤余光扫了眼收银台的后方，包括现在也是。

　　陆一帆似有察觉，他离她们这里挺近的，可以听到她们俩的谈话内容。不知道是发现了沈萤偷看自己，还是顺着何渺渺的话说，“我们店没这个要求。”
　　陆一帆的视线转了过来，“不过如果有客人来了，你就必须站起来，不能再坐着。”
　　沈萤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何渺渺：“他说的没错，我们店的客流量没有一店的多。大部分时间都比较空闲，所以可以不用一直站着。没客人的话可以坐着，不过不能玩手机。”

　　不能玩手机，这点倒是一样的。
　　沈萤连连点头。
　　何渺渺：“对了，你之前在一店上的是什么班？”
　　她如实回答，“我上的都是早班。”

　　何渺渺停顿片刻，说：“那你是不是不知道，晚班的流程？”
　　沈萤摇头。
　　于是何渺渺大致跟她说了下，晚班要做哪些事。说完后，她又补充道，“记不住也没事，到时候我会教你的。”
　　“谢谢。”
　　何渺渺笑了笑。

　　“四点了，我先下班了。”陆一帆忽然开口。
　　在货架前熟悉各种产品摆放位置的沈萤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何渺渺先应了声，“好，今天辛苦了。”
　　从沈萤上班到现在，她发现他很少说话。除了会和顾客进行对话外，他基本都在做自己的事。

　　陆一帆打完卡，一边走，一边低头扯围裙的带子。取下围裙后，他轻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沈萤侧头，看着他离开。

　　没过多久，陆一帆从更衣室回来。
　　沈萤眼角余光扫到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因为他的这一身装扮，跟那天在兰州拉面店里是一样的。
　　“明天见！”何渺渺跟他告别。
　　“明天见。”陆一帆回道。

　　沈萤垂眸，视线落到一款毛毛虫形状的面包上。她想到那晚林怡给她发的两三条消息，以及那个被夜幕笼罩的破旧小区。

　　等陆一帆走到店外，何渺渺叫她：“沈萤。”
　　她收回思绪，扭头看向收银台。
　　何渺渺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沈萤到了收银台前，问：“是有什么事，要让我做吗？”
　　“不是，”何渺渺把脸凑过来，“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谁？”沈萤虽然是这么问的，但心里已经猜到了何渺渺说的是谁。

　　“陆一帆啊，你觉得他帅不帅？”
　　“唔，还不错。”
　　可能何渺渺的重点不是这个，所以对她的回答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自从他来我们店里上班，就有不少女生过来光顾。”
　　“是吗？”
　　“是啊，多亏了他，这几天店里的营业额都涨了不少，”何渺渺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说，“除了那些学生妹，还有咱们连锁店的一个员工也经常来店里看他。”

　　沈萤有点好奇，问：“谁啊？”
　　“五店的高晴，”何渺渺看着她，问，“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何渺渺说：“没事，以后你就有机会认识了。”

　　“有女生过来看他，他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何渺渺把她问的话又给重复了一遍，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好像……好像没什么反应。”
　　“没有吗？”
　　何渺渺点点头，说：“是啊，每次我拿这事调侃他，他都不急眼的。也从来没有跟我们炫耀过，或者很得意。”

　　沈萤听完，点了下头。
　　这回答，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何渺渺还想说话，可这会儿进来了一名顾客。
　　沈萤随即说：“有人来了，我先过去。”
　　“好。”何渺渺站直了身子，视线跟随着进来的那名顾客移动。

　　晚上十一点，沈萤和何渺渺准时下班。
　　“你觉得，今天上班上得怎么样？”何渺渺拿钥匙锁门，问她。
　　“挺好的。”沈萤笑着回答。
　　锁好门，何渺渺拔了钥匙放进包包里，说：“第一天上晚班而且还是在陌生的环境，你肯定不习惯。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会适应的。”
　　沈萤嗯了一声。

　　俩人回家的路线完全是反着来的，所以在店门口她们就分开了。
　　何渺渺叮嘱道，“大晚上的，你路上注意点安全。”
　　“我知道，你也是。”

　　过了十一点，有几条街道比起白天要冷清了不少。有些却依旧热闹，霓虹灯闪闪烁烁，五彩斑斓。
　　特别是卖夜宵的地方，里里外外都坐着人，不是埋头吃东西就是在等着食物上桌。
　　闻到一阵又一阵的诱人香味，沈萤实在没忍住买了份吃的。不过考虑到时间不早了，她一个人不方便在外面吃，于是她选择打包回家。

　　沈万和李若兰在卧室里，听到开门声，沈万说：“应该是女儿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李若兰靠着床头，在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看。她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沈萤提着袋子，打算去餐桌上吃猪肉羹，正好与出来的沈万打了个照面。
　　“这么晚才回来啊。”
　　“刚下班。爸，你还没睡啊？”
　　“还没，你带夜宵回来了？”沈万看到了她手里拎着的袋子。
　　“嗯，”沈萤抬了下手，说，“我肚子有点饿，所以买了份猪肉羹吃。”
　　“那你快去吃吧。”
　　她点头，迈开腿往餐桌的方向走。

　　沈万去倒了杯水，经过餐桌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沈萤正低头舀汤喝，面容透着些疲态。

　　“你以后都这个点下班吗？”
　　沈萤放下勺子，把头抬起，回答道：“如果上晚班的话，是的。”
　　沈万皱了皱眉，“太晚了不安全，要不以后我或者你妈开车去接你回来？”
　　沈萤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说不用，“我都是走的大马路，很安全的。”

　　“走路？”
　　“嗯，不远。”
　　沈万静了片刻，知道她不愿意倒也不强求她，“如果你不想走路回来，就打车。别省那点钱，不够花了就跟我要。”
　　“好，我知道了。”
　　沈万最后留下句，“你一会儿吃完了，就早点洗漱睡觉。”交代完，他便端着杯子回到卧室。
　　——

　　第二天下午，沈萤到店里。一推开门，她险些吓了一跳。
　　店里边挤满了人，闹哄哄的。

　　沈萤发现大部分人是穿着校服的，转念一想今天是星期六，学校放假人多也正常。
　　之前在一店，她经历过一次这种场面。没想到这家店面不大，也会来这么多的学生。

　　不仅沈萤被吓到，何渺渺刚进店里，也同样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收银台前围了一大波人，要不是陆一帆个头高，估计人都找不到。货架前也全是人，三五成群的。
　　何渺渺赶紧去打卡，然后迅速换好了工作服去帮忙。

　　沈萤在饮料区忙着做饮料，单子堆了一堆。
　　何渺渺经过收银台，问陆一帆需不需要帮忙。
　　“我还可以，你先去帮一下沈萤吧，她一个人做饮料忙不过来。”
　　“好，那你到时候要是需要人帮忙了，记得叫我。”
　　“嗯。”

　　何渺渺走到沈萤旁边，问：“还有哪些单子没做？”
　　沈萤抽空跟她说了。
　　何渺渺接收完，便马不停蹄地做起饮料来。

　　等好不容易忙完，何渺渺一看货架，差不多都空了。她赶紧打电话给其他门店，问能不能调点货来。
　　电话打完，她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今天这么多人。”
　　沈萤听见了，说：“可能是附近的学校，今天放假了吧。”

　　何渺渺歪了歪脑袋，“不对啊，我看她们校服，也不是附近学校的啊。”
　　“是吗？那我就不清楚了。”
　　何渺渺迅速调转了自个的脑袋，看向一旁，“说，是不是因为你！”
　　陆一帆正在整理打包袋，听见她逼问自己，直直地看了过来：“我怎么了？”

　　何渺渺的两只眼眯着，“她们是不是冲你来的？”
　　陆一帆看着她，说：“店长，你是对咱们店不自信吗？你就没想过，她们是冲着店里这些吃的喝的来吗？”

　　何渺渺被他的话，给唬住了，但也只是一时的。
　　店里的东西自然是好吃的，但位置偏，并不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而且附近的店也不少，可供选择的也多。
　　像今天这样，店里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可不太正常。

　　何渺渺在想清楚后，说的话也明显有了底气，“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啊。”
　　陆一帆扬了扬眉，说：“顾客多不好吗？你难道不想，多拿点提成和奖金？”
　　谁能跟钱过不去啊？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今天营业额多少了？让我看看。”
　　陆一帆往旁边站过去，把收银台的位置让给她。

　　沈萤从他们身后走过去，打算整理下有些凌乱的货架。
　　没多会儿，陆一帆也出去了。他去了现烤区，拿夹子摆放好剩余的面包。
　　看完电脑上的营业额，何渺渺甚是满意。她见沈萤和陆一帆都在忙，于是自己也找活干。

　　沈萤整理到放置饼干的货架，平日里只能卖出一两盒饼干，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卖出了七八盒。
　　饼干卖掉后，自然有地方空了出来。
　　沈萤将后面的饼干移到前面来，码放整齐。

　　在最上面的一排货架，有两盒饼干被顾客买走了。
　　其中一种饼干位置居中，盒子是圆柱形的，比旁边的饼干盒要高出一大截。如果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弄倒一整排。

　　沈萤伸长了手，费劲地去够后面的饼干，然后一个个地挪到前边来。
　　越往里越难够，她不由自主地垫起了后脚跟。

　　“我来吧。”一道人声从后面传来。
　　这声音，沈萤是耳熟的。
　　她后脚掌下坠，重新踩回到地上，人转过身去。
　　陆一帆的眼睛很亮，几乎看不到什么血丝，黑白分明。

　　“那几盒饼干，我来整理吧。”他对她说。
　　难道她刚才的窘态，被他看见了？沈萤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陆一帆走近。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后退两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

　　“谢谢。”
　　陆一帆在货架前停住，听见她轻轻地说。

　　他人高，手也长，轻轻松松就将后面的饼干往前挪。
　　沈萤在后面看着，见他三两下就整理好了。联想到自己之前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勉强挪动一盒饼干，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