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红尘不到

4、见家长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少年们总认为自己有大把时间挥霍，不曾想转眼就立了夏。
　　周五晚上，在回宿舍的路上，宋汲音拉着祁之望的手，走在路灯下，白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说不出的缠绵心动。
　　宋汲音忽然道：“你周末有空吗？跟我回家吃顿饭吧。”
　　祁之望一挑眉——这……是要见家长的意思？
　　“会不会太突然了？而且……”祁之望顿了一下，“叔叔阿姨会不会接受不了我们……”
　　“不会的！”宋汲音拉着她的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说。“我爸妈可都很开明的。”
　　事实证明，宋爸宋妈的确是开明，并且眼力一流。
　　周六晚上，宋汲音高高兴兴地带着自己的“小媳妇”回了娘家。宋爸宋妈已经在电话里听宋汲音说要带同学回家吃饭了，于是十分热情地张罗了一大桌子的菜，倒是让祁之望有点不好意思。
　　宋妈朝站在玄关处正在换鞋的俩人喊道：“你们先坐会，晚饭马上就好啊。”
　　“得嘞母后大人，儿臣给您打下手来了。”宋汲音给祁之望拿好拖鞋，让她先坐在沙发上等，自己给宋妈帮忙去了。
　　祁之望默默看着厨房里的光景，眼中笑意不忍。
　　她终于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宋家的房子不大，倒是很温馨。
　　晚饭很快准备好，宋妈招呼一直待在书房里的宋爸出来吃饭。
　　四人落座，两个长辈都笑的和蔼，“小望，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准备了这些菜，你多吃点儿哈，就当这是你自己家一样，甭客气。”
　　祁之望的眼睛莫名有些湿，她笑了笑，道：“谢谢叔叔阿姨，麻烦你们了。”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多一套碗筷的事嘛，以后有空多来咱家玩啊。”
　　祁之望笑着点点头。
　　宋妈一直给祁之望夹菜，全然忘了自己的亲生闺女。
　　“来小望，吃个牛肉丸。”
　　“谢谢阿姨。”
　　宋汲音在一旁埋怨：“妈，我才是你亲生的好不好，你都不给我夹牛肉丸。”
　　宋妈看都没看她一眼：“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宋汲音：“……”
　　鉴定完毕，是亲妈。
　　祁之望笑道：“想吃牛肉丸吗？我给你夹吧。”
　　宋汲音坏笑一下：“我要你的那块。”
　　说着，便飞速伸筷子夹走了祁之望碗里那块已经被对方咬过一口的牛肉丸，张口就吞了。祁之望无奈地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块放进碗里。
　　这顿饭的气氛很轻松，宋汲音看得出，祁之望也很放松，终于有了这个年纪里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与顽皮，她沉浸在愉悦中，自然没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对面的爸爸妈妈有些沉默。
　　吃完饭祁之望便想一个人回去，被宋汲音拦下了。
　　“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嘛，你今晚就在我房间跟我一起睡吧。”宋汲音拉着她的手，左右晃着。
　　宋爸开口劝道：“小音说得对，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留下来吧。”
　　祁之望答应后，就被宋汲音拉回了自己房间，美名其曰让这位大学霸给自己辅导辅导功课，结果一反手关上门就把祁之望推到墙角。
　　宋汲音故意凑近她的脸，距离近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深吻，她勾起嘴角，压低嗓音道；“来了，就别想走了。”
　　祁之望勾了勾唇，十分配合地用手臂环住宋汲音的腰身，距离更进一步，她笑着问道：“这都是跟谁学的？”
　　宋汲音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并不回答。下一秒，她人就被祁之望转了个身，两人的位置瞬间改变。
　　宋汲音背抵着墙壁，整个人几乎都被笼在阴影之中，她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一片温热堵住了。
　　她能感受到口腔中的异物，那东西在她嘴里扫荡，不时发出轻微的“渍渍”声。祁之望那双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睫毛上下碰了碰她的脸颊，痒痒的，她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宋汲音的肩膀都被祁之望双手扣住，动弹不得。祁之望却看着她发红的眼尾，欲罢不能。
　　就在宋汲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卧室的房门被敲响。
　　祁之望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宋汲音小声“唔”了两下以表抗议，外面的人又敲了两下，祁之望停顿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宋汲音。
　　宋汲音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瞪了她两眼，随后快步去开了门。
　　“怎么了妈？”宋汲音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
　　好在宋妈并没有多问，只说：“妈妈想跟你聊聊。”
　　宋汲音跟着她来到书房。
　　“什么事啊妈？”
　　“妈妈想问一下……你跟小望真的只是同学关系吗？”
　　宋汲音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毕竟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放在桌子下面的腿可没老实过。
　　看见她这个反应，宋妈心下便了然。
　　“妈……”宋汲音心虚的叫了一声，“你和爸同意吗？”
　　宋妈笑了笑，重重地揉了一把女儿的头发，“妈妈只求你一生平安幸福，这就够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爸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只希望将来的你不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再说了，小望也是个好孩子，我和你爸都看得出来，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你好。我也明白，你今天把她带回来就是想给她家的温暖。”
　　宋汲音眼眶红了一圈，她一把抱住了妈妈，将头埋在她肩膀上，道：“妈……你真好。你和爸爸都好好啊。”
　　“行啦，刚还夸你长大了，现在又跟小孩一样开始撒娇了？”
　　宋汲音撅着嘴松开了手，回了自己房间。
　　“祁之望！”宋汲音一脸兴奋。
　　“怎么了？”
　　“我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啦！”
　　祁之望表情发懵，慢半拍地问道：“真的啊？”
　　“骗你干嘛！”
　　宋汲音冲过来，一下扑倒坐在床沿的祁之望，两人的鼻尖挨在一起，宋汲音在对方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俯身碰了一下身下人的唇，轻声道——
　　“祁之望，你有家啦。”

　　洗漱完毕，宋汲音关了灯躺到祁之望身旁。
　　祁之望伸手从背后圈住宋汲音，片刻后，怀里的人翻了个身，随即下巴就被温软的唇瓣了烙了个章。
　　“晚安，”那人小声道，“小望姐姐。”
　　一片黑暗里，鼻尖的气息却乱了章法，心脏充满活力的跳动声荡开一圈一圈涟漪。

　　***

　　第二天早上醒来，宋汲音迷迷糊糊睁开眼，引入眼帘的便是某个人袒/露的的锁骨，宋汲音愣了一秒，随即瞬间清醒。
　　“醒啦？”
　　宋汲音整个人都被祁之望揽在怀里，头顶传来那人懒洋洋的嗓音，莫名有种调笑的意味。
　　宋汲音：我怀疑她故意勾/引我但我没有证据
　　又在床上打闹了一阵，俩人才起床洗漱。
　　宋汲音收拾好后才发现，自己爹妈都不在，客厅的餐桌上留了张纸条——宋爸和宋妈外出游玩，说走就走。
　　宋汲音：“焯。”
　　“怎么了？”祁之望走过来，看了眼宋汲音手里的纸条，笑了出来，随后就从后面搂住了宋汲音的腰。
　　宋汲音：“……”
　　得，原形毕露了。

　　宋汲音从厨房的柜子里翻出吐司面包，就这样解决了两个人的早饭。
　　祁之望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指着客厅一角放着的琴包，问：“你会大提琴？”
　　宋汲音点了点头，忽然又笑了：“我第一次遇见你那会儿，就是要去上大提琴课，没想到半路上碰到你这么个小祸害。”
　　下一秒，她的嘴就被“小祸害”堵上了。
　　“一个吻，换你一首曲子。”
　　晨光的照耀下，少女整个人都发着光，距离那么近，宋汲音在她眼里看见了世界，是一场盛大的春天。
　　她顿了一下，但又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好收买，于是撇开眼睛，故意道：“一个吻就想——唔……”
　　“一个不够，那就两个。”
　　祁之望就这么眯着眼看着她，仿佛能望到她的眼底，望进她的心里，似是认定了她会答应一般。
　　好吧，宋汲音最终还是妥协了，顶着张大红脸去拿琴。而祁之望托着下巴静静地看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想听什么？”
　　“你拉的我都爱听。”
　　“……”
　　宋汲音默默白她一眼。
　　思忖片刻，她抬手，琴响。
　　祁之望十分安静地坐在一旁，琴声响起的那一刻，万籁俱寂，她的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缓缓流淌的琴音中，细碎的风，丝丝缕缕的暖意，还有这一年春末，她的一眼万年。
　　曲终，她又凑过去吻了她一下，笑道：“真棒啊，我的大提琴家。”
　　宋汲音这种脸皮堪比城墙厚的“大小姐”竟也被弄得不太好意思。
　　祁之望又问：“这是什么曲子？”
　　“艾德·希兰的《Perfect》。”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宋汲音将琴收好，放回原位，闻言便勾起唇，笑了一声：“你猜呀。”
　　祁之望一挑眉，无奈地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曲子的名字。
　　找准机会，趁宋汲音不注意，祁之望迅速点开浏览器搜索“大提琴曲《Perfect》”，界面中心的的圆圈转了两下后蹦出了搜索结果——
　　“最动人的完美情歌。”

　　祁之望盯着手机愣了一会，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直到她将那份悸动宣之于口——
　　“宋汲音，我爱你。”
　　你就是我最动听的情歌。
　　你就是我最难以掩抑的悸动。

　　那以后，祁之望多了个念想，多了个愿望——愿闻你的琴音，度你我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