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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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是周宋壹人生生涯里最后一段集体生活，他每天除上课外，还要锻炼体能，要跟同学交涉，不断认识新朋友，阔开他原先狭窄的视野，遇见更多可能性。郑尧读中文系，跟他交往不再如以前那般频繁，旧式生活里的一切好像在变成一团缩影，逐渐变成他记忆里的烟花，美好但转瞬即逝。这其中也包括周检，他只会偶尔想起周检，然后记起一个月回一次家的约定，挑一个周末，突击回家给周检一个惊喜。
周宋壹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位新朋友，叫陈携风。不同于警校里其他同学的体格，他羸弱，瘦小，性格内向，脑袋瓜却灵光。
陈携风认识周宋壹的第三个月，问周宋壹他能不能给周宋壹写信。
周宋壹笑，说我人都在你跟前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呗，用得着写信？
陈携风结巴着问他要地址，并打听清楚他是哪周回家，选好时间把信寄到周家去。
信先一步落到周检手里，信封上娟秀小字扎着周检眼球，周宋壹这次是真的谈恋爱了，他想。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胳膊伸不到周宋壹眼前了，于是情书可以随随便便就飞进家里。
周宋壹在深秋归家，周检还在他屋里住，都十四岁了，居然也不要一点私人空间，周宋壹一边觉得惊讶，一边默许他这种雏鸟情节。
空气里浸着霜，周宋壹赤着上身，穿一条黑色束脚运动裤，单手俯卧撑时，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着，核心力量强到毫不吃力，臂膀胸腹线条就沿人鱼线流畅收进裤腰带。这是他每天都不能落下的任务。
周检提着茶壶进来，怔在门口，霜结在窗台，室内却一片火热。
他合上门，拨动插销，反锁了。心放回去了些，又因为无人闯入的空间大胆了些。
周宋壹知道他进来，在数数，所以没停。偏是没停，腰上乍然一重，差点让他前功尽弃。“起来，坐你哥腰了。”他声音好低，强撑着，隐隐有股难言的性感。
男人的腰，不能坐。
“帮你锻炼。”周检盘起一条腿，余一条耷拉在地，拖鞋从足尖跑掉，露出一弯莹白足弓。少年抽条的身形，细竹般笔直有度，弯曲有度。
周宋壹额上冒细汗，不得不双手撑地，沉声道：“祖宗，你哥腰要断了，还差一组，三十个，你别捣乱了。”
周检说：“哥，就这样做十五个不行吗？”
汗珠在周宋壹额角蜿蜒，他说：“不行。”
周检哦了声，听话的下来，扭头抱膝蹲在他跟前，看他因运动泛起血色的脸。周宋壹好像晒不黑，暖白肤色，配英气的眉，脉脉的桃花眼，漂亮且周正。周检伸手给他擦汗，拭去的汗珠抹在手心，潮潮的。
很会闹人，周宋壹喘了口气，不做了，心想今天差的十个明天补上好了。
“哥，你有信。”周检给他递毛巾，顺手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没拆的信。
周宋壹用毛巾擦脸，肌肤表皮发黏，让他没立刻套上长袖，而是就这么拆了信。是陈携风写来的，前卫大胆的表白，他看的眉头直皱。难怪不能当面说。
周检观察他的神情，小声问：“是情书？”
周宋壹点头，沿着原先痕迹又装了回去，他喜欢的应该不是陈携风这个类型的。周宋壹暗暗揣摩，预备写封信回绝。
“你谈恋爱了。”周检用平铺直叙的腔调，说得牙痒。
周宋壹笑着看他，不否认，而是说：“怎么，要告诉爸妈？”
周检不说话，腾然而起的占有欲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想你不能，至少是在我跟你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前，不能跟别人好。
“宝贝儿，成年了谈个恋爱不过份吧？”周宋壹逗他，不知自己言辞间的恶劣，一句一道刺。
周检冷着脸想不过份，跟我谈就不过份。
他的反应太平淡，周宋壹弯腰，看他琢磨心事的样子，反问道：“周检你不是早恋了吧？”
周检瞥他一眼，说是。
周宋壹笑不出来了，霜气激得他后背一凉，他套上长袖，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道：“你还那么小呢，就喜欢上谁了呀。”
周检闷不吭声，倚着桌沿保持缄默。
“跟哥说说。”周宋壹拉他袖子，妄想撬开他那张嘴。
周检垂下眼帘，说：“就是喜欢他，你别管。”
好倔的语气，周宋壹也不恼，缓缓道：“她什么样啊？”就把你迷成这个样子了。
周检看进他眼睛里，隐秘又开诚布公地说：“高个子，灰眼睛，漂亮，贤惠。”
周宋壹挑了挑眉，心说这年纪的女孩儿居然有能让周检称得上贤惠的，那一定不是郑晴晴。
“就那么喜欢她啊。”周宋壹叹息。
周检说是，喜欢到能抄一作业本他的名字，能在橡皮泥上刻他名字的缩写，发呆的时候都能想起他那张脸。
周宋壹听的瞠目结舌，二话不说从兜里掏零钱出来，说：“那你带她去吃饭吧，缺钱了跟哥说。”
周检阴沉的接过那张纸钞，心脏好像发了病，狂热，执拗，就像在地理课本上的热带雨林里感了冒，一发不可收拾。
“哥，你别谈恋爱行不行？”他用乞求卑怯的语气向周宋壹妥协，哥你在乎在乎我行不行？
周宋壹说：“没谈恋爱，逗你玩儿呢，我不跟爸妈说，你自己收着点，学业为主听见没？”
周检松了口气，沉默着应下。
周宋壹拍拍他肩膀，出去了。院里的桂花树飘下零星几片叶子，周阶正在扫地，看见他出来，正要说：“宋壹，去买袋盐，家里盐…”没了，二字尚未脱口，就趔趄着歪倒在了那颗桂花树下。
“爸！”周宋壹惊慌的奔向周阶，一边叫周检说：“周检！快去叫妈！”
王立春串门子去了，还没回，周检甫一出来，傻在当场。
周宋壹背起周阶，叮嘱周检说：“没事，我先带爸去诊所，也许是低血糖。宝贝儿别慌，出门记得挂锁，喊妈来诊所就行。”
他快步奔出去，背着周阶挂了满身的霜。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