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语》注頔

11、第11章 回忆撞个满

　　张清欢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交通闭塞的乡村，巍峨的山脉，广袤的田野不仅将视野中天空划分成几瓣，也困住了张清欢的心。她认为自己生活的地方不是儿时电视剧里演的乡村，因为不能用穷乡僻壤来概括。但乡村就是乡村。她骨子里的封闭，冷漠，多愁善感都是环境浸润的。

　　我们都知道张清欢的朋友屈指可数。时间长久的只有邻居家的张梦，她比张清欢大两岁。自张清欢出生时，她们就一起玩。张清欢常想张梦就像是上天给她打开的一扇心灵的窗。如果没有张梦，张清欢难以想象自己的童年将是如何的凄凉。

　　但是求学生涯一大部分时期似乎周围没有契合个性的人。

　　她遭遇过小学同学的孤立，语言暴力，勒索。初中也遭到同学的嘲笑，讥讽。

　　高中时寝室里的恶意，吴小倩和宋欢的疏远。吴小倩因为张清欢没有去过电影院看过电影，没有自己去买过水果，露出鄙夷的目光。张清欢看惯了轻视，自以为并没有占吴小倩的便宜便心安理得的远离了她们。

　　宋欢因为吴小倩的免费快餐，精品店的折扣卡，时不时分享的零食就和张清欢成了陌生人。

　　张清欢搞不通自己为什么总是被抛弃。

　　体育课上，同学们三五成群。张清欢最讨厌自由活动，因为总是只有她一个人待着。

　　一次，宋欢甩开张清欢说：“你能不能不要像跟屁虫一样，你这样让我很难办。你为什么只跟着我。我也需要和其他朋友玩的。”

　　张清欢的心和身体都凉透了。没想到自己的刻意讨好、跟随会成为别人眼里厌恶的来源。

　　现在，张清欢认为自己太苛求了。

　　不知道为什么，张清欢总是放大别人的缺点。这就是她的坏毛病。

　　无法控制情绪，说话都很小声，语速又快。就算是骂面目可憎的敌人，都好像被施加了隔音咒。一是他人真的没有听见，二是他人懒得理。

　　有时候平静比泼妇骂街更让张清欢痛恨，同样都是人就这么瞧不起她吗？

　　后桌笨拙地用吸管打开奶茶，果然弄到了张清欢的后背。张清欢弹跳起来，捏转身体，准备等一个说法。岂会料到，后桌用口吃的口音若无其事地说：“这不好吗？还还有奶茶的香味。”

　　张清欢无语至极，苦笑道：“那我还要谢谢你了。”“你这是人说的话吗？明明是你的问题，就不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行吗？”

　　张清欢确实太偏激了，和很多人交际过程中，矛盾一触即发。

　　应该是张清欢心理有问题，行动中的憎恶和不满显露无遗。

　　她是张清欢进入大学后唯一联系的高中同学。

　　长时间没联系的同学突然发微信问张清欢会不会参加同学聚会，毕竟很久没见了。

　　“可是我常常见她，在朋友圈里。在角落里，看她分享生活。得知她过得不错我也会因此开心。往事浮现在脑海，我们一起在雪中漫步，一起上下学，一起偷偷出校被骂。

　　不是不愿意见面，只是怕对方失望。

　　“我怕我的浅薄，我的过于朴素，我的不善言语让朋友丢脸，所以主动远离了她们的生活”。

　　有人例外，她就是林洁。

　　相持了七个多月的联系，每次都是张清欢主动联系的。

　　分享早餐，糟心事。但是最近林洁好像失踪了。消息永远不回。所以张清欢想结束了。

　　“她只是不想回，我并不能因此放弃她。”张清欢不能狠下心来。

　　“我应该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中的之一吧。可她好像觉得我打扰她了。”

　　像一颗永远捂不热的石头，没有人可以毫不懈怠的十年如一日的去坚持。至少张清欢不会，她累了。

　　张清欢和林洁是那么相似，一样内向，一样敏感。

　　张清欢从不合群，就算是在一个新环境里也一样。张清欢也渴望能有另外一个自己来当好友，虽然这是不可能实现的。除非人格分裂。

　　人们常说，有些友谊是阶段性的。随着交际圈的变化，一些认知和习惯也会改变。

　　在不被人理解，伤心，又或者是身体受伤的情况下，张清欢就莫名的觉得委屈，她是多么想要有一个能够了解她心意的人啊！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张清欢认为孤独并非是一件坏事。

　　孤独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它是生命历程中的一座桥，一座必须要翻越的桥。

　　从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半，张清欢都需要乘公交去打工。

　　她看见了许多曾经窝在家里看不见的风景，渐渐的她也不再那么社恐了。

　　以前张清欢无比讨厌在游泳池的工作 。

　　因为重复的烤肠，重复的被说什么事都干不好。张清欢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样子，真的是太逊了。

　　但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习惯了这份工作。

　　每天在烈日当空的下午，不用门票就可以进入游泳池。

　　湛蓝的天和转而被吹被风吹散的云，还有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蓝色的水。

　　她不禁感叹，这就是有意义的夏天啊！

　　换好工作服，用钥匙打开U型锁，用抹布清理前一天晚上已经打扫过的桌面，用拖把拖好地，再从冰柜中拿出一袋袋待烤的肠。

　　短短的几十天，张清欢学会了烤肠，学会了收银，还学会了打开U型锁。

　　在忙里偷闲的时候还可以听听音乐。

　　具体听什么，她也大概率会听喜欢的歌手的歌。

　　一些歌能带给她的感觉是，求学和生活的艰辛和痛苦。一些歌又给她一些孤独感，和无奈。

　　除了骄阳，当然还有美丽的晚霞了。

　　傍晚时分，西边的天空呈现出渐变绿，有时又是蓝粉配，还有紫霞。

　　在一次集体聚餐之后，老板对受雇于搞卫生的老爷爷说了几句。

　　意思是说，他卫生工作没有做好。

　　记得这一天，张清欢都提心吊胆的。

　　她因此变得克勤克俭，认真打扫商店的每个角落。有时的不耐烦，尽管在态度不好的客人面前也会极力的压制。

　　在商店另一个同伴吴敏，对其他顾客就比如一些老实人言语上有激进或不耐烦时，张清欢都会好意的提醒。

　　吴敏，你怎么能看人下菜碟呢？对一些老实人就很凶的样子，对看起来比较跋扈的人，就像苍蝇一样，嘤嘤。

　　就连窗户玻璃上一点点小的瑕疵，她也认真的用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边擦边哈口气。

　　暑假期间，大学室友也没有什么联系。刘星她们组建的群，了无生机。

　　只有一开始张清欢说要介绍精神小伙救生员给她们认识，才短暂的活跃了一会儿。

　　不过也没有下文了。

　　吴敏让张清欢知道了，原来懒也是一种绝症。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刷手机。

　　刘小雅是在这里打工时认识的，她是老板的亲戚。

　　话说人们都是说你是勤劳，没有人说你是懒惰的。她这样对张清欢说。

　　张新欢觉得自己的勤劳好像与他们的懒惰形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在正反方面前成了反方。张清欢不喜欢别人坐自己的板凳或坐别人的，也不是洁癖，就是因为讨厌，而且听说坐了可能得传染病。

　　小小年纪，脑袋两侧就冒出了白发。

　　网上的说法是脑袋想事想得太多了。

　　刘星还说是张清欢家族遗传或者是缺锌导致的。

　　张清立刻就回了句：“你是想说我缺心眼吧”。

　　“登登”手机消息的提示音。

　　8月15日，那些初中同学又要聚会了。

　　不过就是几个小混混聚在一起吃一顿饭，打打麻将罢了。

　　就算是真正的同学聚会，张清欢也不一定会去。

　　一准是炫耀，攀比。

　　张清欢不喜欢聚会，不喜欢接受不是很熟，或者是不投缘的人给的东西。

　　看着群里的消息，张清欢不由得吐槽初中时期的女生，素质不是一般的低。

　　群里有当年的哥俩，发什么低俗粗暴的粗口，还有些女生还引以为豪的随声附和。

　　真是自降身价。

　　不乏身材矮小的大姐大，对一个个小弟抛来的问候置若罔闻。

　　并且如同上帝俯视信徒一样，“你叫什么名字”，“不好意思，我都没听说过”。

　　真是装失忆显高贵，独一份。

　　“听说李一霁又找女朋友了，还是个白富美。”

　　群主余彤和张清欢私聊说。

　　虽然是初中加高中六年的同学，张清欢和他也没有泛起多大的水花。

　　张清欢早就明白他们俩不会是那种关系。

　　李一霁家隔张清欢家不远，但很少碰面。

　　现在更是听说他去了北方读大学，这样下来就应该不会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