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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游泳池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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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前后,天气中湿度增加,房间里积了一层水。湖蓝的天空中有比棉花糖还白还软的白云,有时天空还会变成克莱因蓝。天空压低的大片大片的云拉近了人与天的距离,却不令人感到压抑。
为什么张清欢不愿意回家,张妈总是提到钱。什么又要开学了,又要准备多少的学费了。除了和其他人的对比和钱,她总不会说其他的。为什么要和别人比,谁谁暑假挣了多少钱,谁谁家的儿子要中考了,谁谁不读大学去打工了……
张爸就不言不语。父母经常不吃饭,却要张清欢一定要吃。这不是要张清欢良心不安吗?张清欢变得格格不入,不相信任何人,有父母就跟没父母没两样。
进入大学后,所谓的几个亲戚对张清欢的态度也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拐弯,从畏惧期待能看到山鸡变凤凰,然后趁机打秋风,剥皮削肉。到无视,背地里挖苦瞧不起。
到底是不是只有她离开这个世界才能解脱?父母从不会考虑她的感受,就自顾自的一意孤行。如果张清欢死了,也许他们也有责任。原生家庭的罪十恶不赦。”罪恶的键盘声,双手抓着头,头疼欲裂。
“一个家徒四壁的家和一个嫌贫爱富的家族,凭什么光耀门楣的‘好事’,要落在我的头上,为什么一定是我?”
我想我要疯了,是我有罪,我对不起他们。我不能达到他们的期盼,我活着都是罪。
自己想做的事就去做吧,不要因为时间还早,顾及他人,自己一个人孤独就不做。小事自己会后悔,大事就再也改变不了了。过去已成定局,未来还没有到来。在下定决心后的0.1秒就去实践。只有这样才不会留有遗憾。
在人世间找不到契合自己灵魂的人是一个非常正常而又悲哀的事。
一点儿喜悦的消息都没有。
于是张清欢放暑假后在家人安排下去游泳池打工了。
七月又是台风来袭的时候,南方的天就是阵阵大雨。从离市中心不远的租房去乡村游泳池,需要二三十分钟。
张清欢还是傻里不傻气经常坐过站。
坐公交会看见许多不同的人。
张清欢准备给一位刚上车的老爷爷让座,可惜让早了,被一个青年胖子坐了。
还有坐车没带公交卡,手机没电的,还有不会使用乘车码的又没有零钱。
上班时间从下午到晚上九点多。
在张清欢第五天上班的晚上,她乘着末班车,一个路口等红灯。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爸爸的摩托后,不停的捶腿。
张清欢看见小女孩穿着可爱的草莓印花的小裙子。似乎每一个小女孩都有一个粉嫩嫩的草莓梦,不知是它的味道酸甜,还是它的外表精巧。草莓发夹,草莓裙都是小女生的偏爱。
昨天张清欢在穿越马路的时候,看见一位中年摩的大哥停在路口,在摩托后视镜仔细端详,用粉色梳子梳他的刘海时候,他发现我看他还一脸惊讶。
在别人眼里很平常的事,张清欢总是少见多怪。
但似乎在别人眼里她永远都是一个怪胎,一个活该一个人又拿筐,又拿两个粥桶的可怜虫。一个活该在晚上下大暴雨,所有人都走了还要刷机器的傻子。一个做出怪诞行为的疯子。大多数人不理解她,只知道说她错了,笑话她,欺负她,一个社会将她逼成了鬼。可什么时候判断对错就是多数人说了算,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又是怎么回事。
有时候,人生就像是烤香肠机上烤火腿肠,用300摄氏度的高温倒不如用100摄氏度的温度去烤,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前几天,张清欢在下了班后,强撑着饿意,一到家便开始饿狼般的寻找食物。泡一桶红油泡面,喝一杯橙汁,再洗个澡。开了空调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手机,午夜十二点准时睡觉。很久没有吃泡面了,就脑袋里全是想象味道是如何的好,想到没吃着就睡不着的程度。
看过电视里煮泡面的电视情节,她也效仿。
用开水壶烧一壶水,期间拆好调料包。本想先焯一遍水,可是肚子的咕咕声告诉张清欢不能再等了。清脆的“登”,100摄氏度的水倒入桶面中,将塑料叉子插在开口处固定。
色香味中,香有了,但是颜色没有红油的红,最大的败笔就是用刚烧开的水泡面,导致面失去了劲道,不再Q弹了。
为了赚钱,每天都很吃亏。有通勤时间长达五六十分钟的奔波,有洗漱完就到十一二点,睡眠时间不足的痛苦,还有猪队友整天不干活,什么扫地,锁门都是张清欢一个人本该干的。
一个脑袋干着两三个脑袋干着的活,张清欢在游泳池的商店。又是烤肠,又是充当苦力搬矿泉水,又是当保洁清理垃圾,最后还有本职工作卖东西。
中元节这天晚上,张清欢还是有点儿害怕。虽说传说中这天凌晨才是鬼门关大开的时候,阴间的鬼魂可以随意进出。
张清欢向来是不太害怕鬼的,她更害怕人。
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不免发颤。
人们在生活中可能会遇到忘记表达自己情绪的时候,又或者是不善于表达。
像张清欢遇到要顺便搭乘她的车主,就只会傻傻的摆手,都不知道说一声谢谢。
黑夜降临,又到了等末班车的时间。在候车厅见公交久久不至,张清欢就戴上姐姐送自己的蓝牙耳机听音乐。
一切都在发展,似乎普通的有线耳机已经过时了。
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代驾小哥见张清欢焦急的在路边等待。
他先是超过张清欢,驾着折叠车停在了公交停靠点的尽头。试探性的回头,看见张清欢抬起了头。
这个男人三十岁上下,身上的工作服穿得笔挺,面容清秀。张清欢回忆说。
“要不要我载你回家”,代驾小哥问这个陌生的姑娘。
张清欢礼貌性的从候车厅的座位上站起,并连忙说:“不用了,谢谢你啊,我等末班车,应该快到了。”
张清欢将头转向左边,公交车的光芒四射。
等张清欢上了公交,小哥也走了。
“原来世上还有好人啊,这人真好,连我住哪都不知道,就说要送我回家。”张清欢坐在考前面的位置,望见了在公交前面的小哥。“这么小的折叠车怎么搭得下我。”
搭乘和不搭乘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这天,人们早早地离开了泳池。眼看着张清欢还可以赶上倒数第二辆公交。
就急忙地拿着之前数过一遍的钱去交班,但是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少了4块钱,大块头胡子老板说。
怎么可能,唉,可怜的张清欢从抽屉里之前多出的十几块钱中抽出四块。
“你自己的钱吗?”
“不是,是抽屉里漏拿了”张清欢说着蹩脚的谎话。
等着末班车,张清欢心想,四块就是死,不会老天暗示我不能搭倒数第二辆公交,为了救我?
还是今天我不能搭末班车,难道我张某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21:46分,末班车露出了真身。
什么阴间的公交,车内一点灯光都没有。张清欢生怕这辆车会撞车或爆炸。
一路上司机都用张清欢听不懂的方言在说,有人下车没。
由于在异地打工,张清欢听不懂的。
张清欢已经被商店里的烟味,嘈杂的短视频的声音,已经将她的感官损耗的一塌糊涂了。
以至于她搞不清声音是从身后的乘客发出的,还是正在开车的司机的话。
“不会是这个司机要报复社会,沿路都不停车,最后来个鱼死网破吧。”张清欢胡思乱想着。
“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张清欢开始有点害怕了。
能怎么办呢?只有静观其变了呗。
实在不行就砸窗而逃。
不就是死个痛快吗?
阎罗王好几次都没有收走她的命。高二那年冬天居家烤火,张清欢一阵头晕胸闷 。她以为自己生病了。
没成想是密闭空间一氧化碳中毒。
还有一次挤眼角的痘痘,一大早就在水房挤,充血了。眼角的血从大脑里流出来,像涓涓的小溪。
张清欢急了,急傻了。不停的用手擦拭,甚至以为自己马上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最后才知道可以用手按住破皮口止血。
热血说的没错,血就是热的。
张清欢真是想的太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夺命公交,一直都是司机在说话。
座位右边有个人影,似乎是一个帅哥。张清欢经常在脑袋中想象身旁有帅哥,有时竟是一个大妈。
话说张清欢也不小了,二十来岁了。
现在她被游泳池里的“同伴”叫姐姐 。唉,就到了“暮年”了。
等到下了公交车,张清欢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该落下来了。
平安下车,不过张清欢回家还要经过一条巷子,里面全是商铺。
有卖烟的,卖喜糖的,卖时令蔬菜的,卖水果的,卖绿茶的,卖串串的……
更重要的是还有卖纸钱的 。
张清欢独自走在阴森森的街道,店铺已是大门紧闭。阴气聚拢,路旁的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
才怪,路上还是有路灯的,一点点黄晕的光,将颓圮的小路口烘托的像画中一般。
最可怕的来了,小路的尽头是最近生意兴隆的纸钱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铺子前面挂着鬼片里常出现的圆柱形灯笼,吓死人了。
店铺老板摆弄着祭祀用品。
张清欢极力克制,绝不回头。她将手中的钥匙圈在右手食指上,像甩呼啦圈一样。
钥匙发出响声,张清欢嘴里小声嘟嚷:“妖魔鬼怪快离开”。
话说张清欢第二天晚上又遭遇了尴尬的事。
又是早点儿下了班,又是赶倒数第二辆公交。
张清欢想要从铁围栏里翻出去,为了节约时间。不想公交从自己眼前“飞”走。
但是吃了腿短的亏,张清欢卡在铁围栏上,不能着地。“趴”右手着地,起身继续跑。
路人发出“哎呀”,“喔,没事”的惊叹。
张清欢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