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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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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时,胤祺已上早朝。侧福晋和如渺前后脚的来请安,如渺圆润了些,起色看上去也不错。倒是明月,像少了以往那股子脾气,畏畏缩缩的总低着头。
“福晋,”侧福晋脸上含笑,温浅煦煦,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我屋里的怡珠刚被脉出了有了身孕,这下府里又要有喜事了。”看不透,静玉觉得,她真的看不透眼前的侧福晋,她笑的这样灿烂,这样欣慰真实,她都糊涂,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哦!那是喜事,”静玉也笑道,“既然有了身孕,不如抬了做妾。”她虽是这样说,不过人是侧福晋身边的人,这也只是询问的口气,在淡淡陈述。“这样怕是会福气过了,”侧福晋婉拒,“等孩子稳妥了再议这些也不迟。”
“你身边的人,你做主就好。你也是做额娘的人,照顾起人来自然不会有什么不稳妥的。”静玉吹着杯中的茶叶,侧福晋说完这正事后,看大阿哥迟迟未来,眉烟微锁,“都说福晋脾气好,可福晋也不该这样纵着大阿哥,都这时辰了,还不来给您请安。”
大阿哥现在能有什么自己的主见,这话冲的,不过是在他身边伺候服侍的人。
“大阿哥还小,等再大些,懂事些,就不会误了时辰了。何况现在伺候身边的都是宫里出来的,这些礼数可是小家小户出来的调教不来的。就是我,也还需几位嬷嬷提点,才知晓怎么教养大阿哥。”她把话说的四平八稳,暗讽了侧福晋,也把自己揽了进去。静玉也没有再去理侧福晋的脸色,就让她们散去了。只是,一直没有吭声的如渺,在退去后,又独独的一个人折了回来,直直的走到静玉更前,跪了后,期期哀哀一番,才说出最后的意思,“奴婢求福晋赏一个恩典,允奴婢在庙中住上些日子。”
“奴婢当日,曾在慈宁宫的小佛堂当值,在佛前许了些愿,这些日子托梦来,奴婢才惊觉竟一直没有去还愿过,心里惶惶而不安,夜不能寐。这才来求了福晋...”原来,这是她这些日子起色不能好的缘由?
这样的事,静玉没有理由会不同意,她大大方方的准了,还额外的派了人护送。
她带上大阿哥,给太后和宜妃请安后,有朝自己的娘家奔去。
有些疑惑,怎么解,也解不开。爱屋及屋的反之,在太后身上显出,“都说孩子养久了,会有相像,哀家瞧着弘升有几分你的模子。以后,他就是你的孩子了,”太后摸着大阿哥的头,“丫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想要的,哀家能给的,都会答应你。”
静玉望向窗外,花开花败,总有不同的花色而接,满园春色,说的就是富贵侯门人家,不管什么时节,不论什么天气,最不缺那景色华染。“和离,奴婢求和离。”许是光线的斑驳太过耀眼,许是心底的话语太过蠢动,那脱口而出就说出的词,没有片刻的转圜。
太后的眼角,在她脸上盯过的片刻时,已渐起凌厉,那张年轻确青灰色的脸上,有着过完一生就如此的黯朦。“年轻的时候,总会有那股子脾气,慢慢的,就会收了心,等你到了哀家这年纪,这些奇奇怪怪,离经叛道的念头,就不会有了。”那凌厉也只是一瞬间,瞬间后,还是那疼爱如昔慈祥的老太太,静玉嘴角似有似无的上扬,她跪在太后的脚下,仰着头,眼瞳中的明亮,像极了一个人,她说,“太后娘娘,您还记得奴婢的额娘是怎样一个人吗?”
平地惊雷,震的太后衰败之态必现,“你...”起身在她面前,还未张嘴,又跌坐下,蓝嬷嬷着急的上前,“主子要顾着身子。”
静玉垂着眼,那眼下的冰凉缓而沉重。
那个人说,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个人说,你不记得了,你是他未过门的妻,他一直,在等你,在等你...
那在半路,悄无声息出现在马车里,又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人,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就看着涟漪软绵绵的昏睡着片刻,然后,很多似乎不是她的记忆,如潮水涌进,清晰如昔。
那从江南,到京城。从烟雨蒙蒙,到宫闱深深,那道声音,形如鬼魅,“阿玉,你真的把姐姐都忘记了吗?”
她竟然没有勇气,去从阿玛额娘那里,得出答案,当时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人,只是太后。
她明明昨夜那么抗拒的想要一个人慢慢舔舐这些接踵而来的一切,可是胤祺,她没有办法真的拒绝他,她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心中的凌乱,除了,装作一切照旧,那是她,唯一足擅长的。
她在太后面前哭的没了自己,那眼泪,像是有无尽的委屈和压抑,无声铺满慈宁宫。
那么多的往事,既然掩埋,为什么还要翻起,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秘密,被抽丝剥茧开,可没有一份,完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