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梧桐锁清秋-五福晋传》默凉

40、第四十章

　　成诺喝了很多后，看着凌空在月下的胤祐，眯起的瞳孔里如看到什么，又慢吞吞的喝完杯里最后一口，“我在你们身上，看不到活的气息，倒如暮秋的死寂。”胤祐不动，他遥望月色清冷，黑寂无边，长空凌阙，就这样看着这个男人，谁都不会想，他的脚上，有着永远也不会愈合的疤，谁都不会觉，这个男人，会有那样的瑕疵。
　　真是，人无完人。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成诺撩嗓独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要向外走去。

　　“成诺，治好她。”命令的口气，那很少在他的语调里出现。他的语调，带着冷漠，带着事不关己，带着偶尔的疏离，又偏偏让人觉得你在关心，带着，无法走进的层层防备。

　　“爷呀，医得好是病，医不好是命。那位福晋，从来对我问诊说的话，不放心上的，”成诺苦笑里带着戏谑的残忍，“她似乎，并不想要这条命。”
　　所有的话，又绕回那个点。有人醉倒在墙角边，他靠着墙，醉话里都只是一个人的名字。
　　我们总以为，可以去忍受，失去的疼。因为在年岁的搁浅中，在岁月的洗礼下，我们在失去和得到。可是，有些疼，是这样的浅不见伤，深不见底，但又无时无刻的不牵动着全身，他说，“我应该选她的，我应该选她...”

　　成诺走到他面前，“既然选了，为什么现在要后悔。”

　　他垂着头，梦呓一样平叙，“我以为不会后悔，我看着她走进水里，都没有一丝慌乱。可是，哈哈....”他的笑在黑夜里突的像从地狱里发出来一样，“她说碧落黄泉，再世只求不为人。”

　　“你以为她不会变，你赌的是，是她心里有你。你后悔，是她把你当成路人，你后悔，是因为你以为得到了确早已失去。”他叠影起许多年前，当他还是孩童时，他的父亲，也是醉卧在酒堆里，一声声诉，他已悔。

　　可是他的悔，再也不能让他的母亲睁开眼。母亲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已经很模糊。，可是他还记得，记得她温婉而眷恋的守望在门前，等候着父亲的归来。他还记得，她缠绵病榻，拉着他的手说过的话。“诺儿，你要听你父亲的话。”
　　那是他的母亲，对他唯一的叮咛。

　　成诺，承诺，其实不过是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最大的讽刺。他早有青梅竹马，可有不得不娶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是她没有给过他机会，错的是，他在后知后觉的岁月里，她早已经不起等待。

　　静玉在离府门十几步路的地方下了马车，刚好也是胤祺和侧福晋走过门槛，一高一低的背影，相携以濡沫的岁月里，她始终是局外人，格格难入。她走的很慢，慢的当她走过门槛时，他们的背影已经看不见。
　　“涟漪，生辰快乐。”到小厨房，亲手做了一碗面，很普通很普通的清汤面，静玉也不知怎么的，刚刚就忽然想起，今天是她的生辰。

　　她做的面，没有什么味道，可吃进涟漪的嘴里，却是她长到现在，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从来没有人上心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在意过。“都说生日许愿，是最灵验的。”静玉吟吟笑的又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她，看她闭着眼嘴唇默念。

　　“格格？”涟漪看着手里被塞进的荷包，迟钝的望向她。

　　“怎么，嫌着礼物不好？”静玉拿了个盒子，打开，里面还放着五六个荷包，只是，上面的绣花和针脚，真的是，惨目忍睹，“寿星今天就委屈先收着，这已经算是这里头最好，顶好的了。等我明年，明年我的女红一定能好些。”

　　涟漪‘扑哧’的眼眶都是泪的笑了出来，她说，“格格，谢谢您。”

　　“我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到静玉睡下后，胤祺却来她屋里。她缩在被子中，看他脱了外袍后，拉起另一床被子躺下。“上街都去了哪些地方。”并排躺着的两个人，静玉想翻身装睡，可胤祺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环抱的让她靠近了些。
　　另一只手拿着她的头发，一直在指尖挑绕。“街上，瞎逛。”打了个哈欠，朝里挪了挪，“睡吧。”

　　“明天还想去哪儿吗？”他又从后面抱着她，热气在脖颈上，挠的她起鸡皮疙瘩。“我明天要回府看阿玛额娘，”她把头半缩进自己的被窝里，胤祺也没有在说下去。

　　只是睡前，混沌的思绪，她想，都说朝堂，皇上有平衡之策，但后宫，又何曾没有。就算这个府里，他家爷，何曾又真的能随心所欲的做一些事，都在相互平衡牵制。都不知道他的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迷迷糊糊里，她有觉得自己真的该好好劝劝涟漪，这世上喜欢也好，爱也好，掏心掏肺过就够了。真的要嫁，就嫁那个会对自己好的男人，知冷知热。但侯门深院的，夫妻就是这样过的吧，被子的的一边被掀开一条缝，胤祺的一条腿伸过来，架在她的腿上。

　　“爷，真的累了。”她无意识的想拒绝，只是，一会功夫后，红绡帐内，只传出几缕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