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 ...

  •   刘平、第五方坐在李芬的车一路默默无语的杀到医院。她们赶到病房的时候,秦雅估计是衣服裤子都给换好了,正准备往太平间推呢。
      第五方自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世全经历过,对着个把死人也是完全无感,所以和刘平都跑过去认真瞻仰了一下逝者。第五方觉得秦雅活着的时候还算是一美丽的半老徐娘,但是死了的样子却怎么看怎么有点狰狞,转念又想,她是急症死的,自然不大好看,等出殡时让化妆师整整就能见人了。
      李芬领着刘平和第五方走到温红旗旁边请安慰问,第五方貌似悲痛地站在一旁,实则一边在胡思乱想,一边分心打量着众人。温言依然不在,忙忙活活的那几个人还有穿制服或工装,多半是温家另两个公司的员工,扶着温红旗的那个半大老头,看着更是眼熟,年会上还见过,好像是旅游公司的罗总。看着看着,第五方就觉着有什么地方反常,怔忪了半天,才想明白,原来,在场的人都是温家的下属,没有一个看着能跟亲朋好友那种情谊搭上边的。
      第五方又仔细瞧了瞧温红旗,这老头元旦年会的时候,看着还是挺帅挺有型的一位大叔,如今衣冠也不整洁,头发也油乎乎的打着绺,双目无神,眼袋暗黑肿大,嘴角再往下一搭拉,透出了几股老流浪汉的颓废。想着他短短几天内,儿子死了,老婆死了,女儿也不见了,第五方就不免有点可怜他。
      第五方这边天马行空地溜着号,那边刘平却开始劝上了温红旗,“温老,您身体不好,也别太伤心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大家办吧,您先回家休息一下吧。”
      刘平长就一副干干净净清清秀秀的知性美女的脸,嗓音又温婉可人,在粗声粗气的大老爷们和喳喳呼呼的中年妇女中,有一种鹤立鸡群的飘逸,温红旗刚把头偏向她时还有些迟钝,没一会儿混浊木然的眼珠就渐渐有了些活泛,人也显得带了点生气。
      见温红旗喃喃地说了两声好,又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刘平就顺势体贴地扶着他站了起来。
      李芬和正旅游公司的罗总商量着手续啊后事啊的问题,见温红旗站了起来,昏头昏脑地迅速做出决定,“刘平小方,你们送温老先回家休息吧,罗总和我处理下医院这边的事儿。哦,你们开我车回去吧。刘平会开车吧。”刘平点点头,接过钥匙,搀着温红旗往外走。第五方不情不愿地尾随其后。

      把温红旗扶上了车,刘平又从自己的挎包拎出瓶矿泉水,拧开盖,周周到到地递上去,“温老,您先喝点水吧。”温红旗手上不稳,刘平还细心地帮他扶了扶。
      第五方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转身开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心里陡然升起的鄙夷把原来仅有的一点好感也打发的无影无踪。
      刘平照顾好了温红旗后,也上了车,热车的时候,又从挎包里取出一瓶水,递给第五方,带着点讨好地说,“你的。”
      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第五方见刘平一副低声下气赔小心的样子,就接了下来,挤出句谢谢。
      开车上路之后,刘平打开了音乐,又把空调调到最大。第五方闷闷地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热,开始那点不食周粟的决心这会儿也消耗没了,最后还是把水喝了。
      车开的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第五方听着节奏迟缓的音乐,不知不觉中,放大了她自早晨起床就带着的乏意,睡着了。

      “第五方!第五方——”
      脸上被啪啪拍的生疼,第五方的起床气顷刻喷薄而出,“搞什么——”睁开眼睛一看,李原咬牙皱眉的瞪着自己,颇有一种猛虎扑食的倾向,吓的第五方连忙往后一缩,又推了他一下,略略扩大了视野,感觉自己还是在车上,就生出了点诧异。
      李原仍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指着她身后压着嗓子问,“这怎么回事?”
      第五方不耐烦的回头看,“什么怎么……”顿时呆住。
      温红旗斜歪在后座上,颈子以下皆浸在血中,脖子上还咧着个丑陋的大口子,暗红色的液体缓慢的鼓出来……
      “啊~~~”
      第五方没来得及转身就火烧火燎地后退,结果从开着的车门一个倒仰,后背着地摔了出来。李原站在车旁却并未出手相助,反而还微微躲了一下,只是仔细地看着她的反应。第五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十几米,才揪住一根小树开始呕吐。李原跟了过去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她吐的差不多了,又重问了一遍,“这是怎么回事。”
      第五方用袖子擦了擦嘴,抬起头来看着李原,脸色青白神色恍惚,“我,我不知道,我打了个瞌睡……”
      “打了个瞌睡人就死啦?!”
      第五方听到个死字吓得又一哆嗦,连连摇头说不出话来。

      李原目不转睛地盯着第五方,问,“你们公司的人说你和刘平一起送温红旗回家,刘平呢?”
      第五方一愣,“啊,对,刘平呢?”抬眼看车,有点害怕,急忙移开眼睛环顾四周,这显然是个僻静的地方,周围除了警车、警察,基本没什么闲杂人等,刘平不在其中。第五方寻觅半天不见人影,慌里慌张地问李原,“刘平哪去啦?”
      “我问你哪?”声音凶恶。
      “我,我不知道,我睡,睡着了……”第五方开始结巴,“会,会不会,被人带走了?”
      “被什么人带走了?”
      第五方抓抓头发,“打劫的人?”
      “打劫?你钱包呢?”
      第五方连忙摸出钱包,“这呢。”
      “怎么没被劫去啊?”
      第五方双手攥着钱包,“会不会是劫色?”
      扑哧,娃娃刑警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一个没憋住,笑了一下,李原瞪了他一眼,他马上又绷起了脸。

      第五方站在那,茫然而不知所措。李原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又问,“刘平老家是哪的?”
      第五方摇头,“不知道。”想了想,“本市的吧,以前春节她老来加班。”
      李原摸着脸上的胡子茬摇头,“她不是本市的,户口是T市的,出生地是H市的。”
      第五方愣愣地看着他,“没听她提过。”
      李原想了想,索性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我们查了一下她,她本名叫林贝,八岁以前跟父母兄长住在H市。
      她生父叫林海洋,因为一个同事欠钱不还发生了争执,双双从楼梯滚下去,林海洋摔断了手臂,但那个同事很背,伤了脊骨高位截瘫,所以林海洋以伤人罪被控入狱,在监狱里呆了不到三个月,就心肌梗塞死了。她母亲认领尸体后,还没等出殡就上吊了。所以她和她哥哥林宝,分别被姥姥和爷爷所领养,据说为了能让他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别想着父母的惨剧,还给他们改了名字,哥哥叫做林顺康,妹妹随姥爷姓改叫刘平。她哥哥林顺康九年前来到本市,刚过半年就因为吸毒贩毒,在拘捕时被击毙。”
      “原来,她的身世这么悲惨。”第五方难过起来,“现在又不知被什么人抓走了……”
      娃娃刑警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李原揉了揉太阳穴,“我们还查到,温家也不是本市的。林海洋服刑时那所监狱的狱长,就是温红旗。”
      第五方张大了眼睛看着李原,“你是说——”
      李原也看着第五方。

      第五方又向那辆车看去,隔着法医、鉴证和众多刑警,其实根本看不清温红旗,但是第五方仍觉的那个人是一副阴森森的样子。
      “刘平的爸爸、生父,到底是怎么死的?”第五方使用的是质问的语气。
      李原看着第五方的神色,从迷乱慌张,变成了冷漠疏离,自己的回答也就随之变得公式化起来。“当时法医的鉴定结果,林海洋是犯了突发性的心肌梗塞,抢救无效而死。之后家属认领尸体时,也并未提出过异议。”
      第五方冷笑不语。
      娃娃刑警愤愤不平。
      李原面无表情。

      忽然,第五方的手机开始哀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