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减法

7、第7章

　　下午一点过后，人们才陆陆续续的回到公司。
　　刘平手下一个的一个小伙子犹犹豫豫的跟刘平说，“刘部，我，我家里有点儿事，我想，下午请个假。”
　　刘平立刻准了他的假，结果另外三个也凑过来请假，刘平索性全批了，并且非常大方的嘱咐，“咱们部年前没什么大事儿，如果你们年假够用的话，多请几天也无所谓。”
　　品质部虽然跟大办公区中间隔着休息区，但是一下子走掉四个人还是有些热闹的影响，最后导致不到两点，公司里的人就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多半是经历过岳鹏命案的老员工。
　　第五方眼里看着，心里只觉得悲哀。

　　周四的上午，李原带着那个娃娃刑警又来了解情况。
　　这一天来公司上班的人，只有二三十个，都是手头的项目赶工期请不了假的，但是一个个人心惶惶的样子，就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干出活来，干出的活是不是真能用。
　　李原这次来带有明显的指向性，问的问题基本上围绕温言展开，所以刘平就被推了出来。
　　刘平对各种情况的描述都是时序清晰而富有逻辑，不夹杂个人感情也不做任何评价，娃娃刑警一边听一边记录，对刘平的合作非常满意。
　　最后，第五方也被请了来，就周一下班后看到温行开车进了温言家小区一事，做了肯定性的确认。

　　情况了解完了，李原对刘平表示了感谢，刘平云淡风轻地回了句不客气，李原说要请刘平和第五方吃饭，刘平礼貌的拒绝说今天要去给朋友订生日蛋糕，然后拿了自己的外套出门了。李原让娃娃刑警把资料带回去整理，转过头来跟第五方说，“午餐我请。”
　　第五方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心情显然有些愉悦。

　　李原领着第五方进了上岛咖啡，这里消费相对工薪阶层来说并不大便宜，所以即使是午餐时间人也不太多，给想聊天的人，保持了一份还算不错的私密。
　　第五方知道警察工资不高，所以只点了一客最便宜的炒饭，嚷着要减肥，没要饮品，反正有免费的白水。
　　李原看了看价格，要了跟第五方一样的炒饭。
　　服务生小姑娘拿着餐单走了，李原摸出烟和打火机，看看周围，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回兜里，清了清嗓子。
　　第五方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笑了，“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别在那儿虚头八脑的。”
　　李原也笑了，“我就是想听听你有什么看法。”
　　“你不怕我主观？”
　　“现在是朋友聊天，又不是要工作取证。”
　　第五方撇了撇嘴，却还是认真的想了想，“你们现在怀疑是温言设计炸死温行的吧。”
　　李原喝了口水，没说话。
　　“表面上看，很多事儿都指向温言，而她又不见人影。”第五方看着水杯沉吟着说，“但是我觉得不像是她。”
　　“为什么？”
　　“只是感觉，”第五方耸耸肩。“温言不太爱说话，一开始会给人一种很傲的印象。但是我觉得其实她比较老实，没什么心机。
　　她在英国留学了五六年，有企管的学士学位，又有人工智能的博士头衔，脑子一定不笨。
　　温行无论是管理能力还是业务能力跟她比都差了很多，但是温家收购我们公司都一年多了，温行还能骑在温言头上，那不是因为温言不会算计，就是她不肯算计。
　　我觉得不肯的可能性大一点，很多事如果不是刘平硬帮她争取，按照她自己那得过且过的劲儿，她早半年就被架空了，不用再来上班了。
　　既然她不重视这家公司，她也就没必要对付温行了。”
　　李原点了点头，“但是，说不定她有别的原因要针对温行呢？”

　　服务员把两盘热腾腾漂亮亮的炒饭端上来了，两人立刻眼睛发亮埋头苦吃，吃了快一半的时候，李原喝了口水，“只要提到温言，总能听到刘平这个名字。”
　　“嗯，主要是温言很看重刘平。刘平这个人很怪，她能完成你觉得非常不靠谱的活儿，当你回头琢磨过程的时候，你又会发现她不是按照完美去努力的，而是按照你的心意来完成的。
　　很多人都跟她共事很多年了，没谁看出她有什么才气能力，只有温言一来公司就看出来了，才提拔了她让别人也看到了她的能力，这证明温言确实是个很有眼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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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平走的时候阳光已经很亮了，温言估计那是接近中午的时间。
　　刘平走的时候留了很多吃的东西，温言一天下来动也没动过。

　　很多受到强暴的女性常常会觉得自己很脏，很污浊，最后演绎出被强暴也是自己的错。在中东，被强暴的女性还很有可能被自己的父亲或兄弟荣誉处死。这就是个无厘头的世界，罪恶总是比无辜更加有道理。
　　温言却没有这些滑稽的想法，她确实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她不觉得自己是肮脏有罪的。
　　她纠结的是自己没有有效地反抗。无论什么样的敌人，只要选对了方法，即便不能战胜对方，至少也能保证立于不败之地。
　　温言在IQ指导下的行为往往有些消极被动，但这不代表她在EQ的层面上不支持积极主动。有的人行为统一心理矛盾，有的人心理统一行为矛盾，温言就属于后者。
　　从周日下午，周一，周二，一直到今天早上，温言觉得自己在这两天多的时间，过份的沉浸在挫败感里不能自拔，所以才会造成早晨的失势。

　　刘平回到家时，甚至有点犹豫要不要进里屋看看，侵犯他人这种事做起来容易，但不代表做了心里上就没有一丝愧疚。
　　她进了里屋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怯生生的女孩，而是一个冷冰冰的女人。

　　刘平今天带回来的外卖，都是挑温言最爱吃的菜要的。她把小饭桌摆在床垫旁，十分温和地请求，“吃点东西吧。”
　　温言冷冷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有胃口吃么？”
　　“你一整天不吃不喝，对身体不好。”
　　“所以我该养好身体，以供你玩乐是么？”
　　刘平沉下脸，“要么吃饭，要么吸毒，你选一样。”
　　“好啊，我选吸毒，这样你做起来还能high一点。”
　　话说得决绝刻薄的让刘平一愣。刘平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温言仰着脸直视刘平，嘴角挂着张狂的笑，但眼中却渐渐凝聚薄雾。
　　看着她一滴滴眼泪如珍珠般滴落，脸上仍是一副毫不退缩的倔强，刘平竟然有了些心痛的感觉。
　　“对不起。”刘平很多年没说过这几个字了，所以觉得自己说的很僵涩。
　　温言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扭头去看风窗，不再理她。
　　“我妈妈，”刘平咬着牙又艰难地开口，“我妈妈，在我八岁的时候，被一个人强暴了。”
　　温言的身子微微一僵，但并没回过头来。
　　“后来，她觉得对不起我爸爸，就自杀了。”
　　温言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刘平，凄然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应该自杀谢罪？”
　　刘平摇摇头，“我觉得，如果她肯活下来，也许今天，我仍有机会期待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