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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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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3日礼拜三这个日子,很多人都会记得,因为这一天他们第一次被刑警问话,为了他们的总经理被炸死在他们的副总经理的家里。
第五方最为卒郁,因为问她话的,是她的初恋李原。
李原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你的老板都这么短命。”
“难不成你觉得是我杀的。”
李原旁边那个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的小警察立刻目光炯炯地瞪着她,“你怎么知道是谋杀?”
吓得她连忙解释,“这不是看你们重案组都出动了嘛。”
小警察仍保持着高度的怀疑,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二十分钟才放过她。
刘平又迟到了,快到十一点了她才进门。
李原对迟到这么久的人很感兴趣,所以叫住刘平也问了一会儿。
公司里一百多号人,警察并没有全部取证,只是找职位略高一点的,能跟温行温言说得上话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十二点左右就撤了,临走还问人事部拿了温行的电脑以及人事资料、考勤数据等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被重案组莅临指导后的午餐时间,公司颇有的人去楼空的架势,很多带饭的员工今天都没在座位上吃,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休息区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第五方没胃口吃饭,晃到休息区接水时,看着四周的空旷,心里很是感慨。
再扭头看看,远处领导们的办公室,也都熄着灯,黑洞洞的一片死寂,稍近一点的品质部,只有刘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摸着手机在发呆。
第五方走了过去,刘平看到她后,把手机揣进衣兜,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
第五方没有走进刘平,只是在距离她六七米处的柱子边停住,斜倚在柱子上,“怎么不去吃饭?”
“没胃口,你呢?”
“彼此彼此。”
第五方环顾四周,缓缓地说,“原来的岳总是这样,现在的温总也是这样,你觉不觉得这间办公室的风水不好?”
刘平没有四下张望,她只是又逡巡了一遍总经理办公室和副总经理办公室,“应该是该着井里死的,河里死不了吧。这就是命啊。”
第五方审视着刘平,“你信命?”
刘平低头看自己的杯子,“岳鹏是死于非命的,温行也是死于非命的,”她抬手用被子指了指总经理办公室,“你觉得这难道不是命么?”
第五方摇了摇头,迷茫地说,“我不知道。”她转头又看了看那几个黑灯瞎火的办公室,“大家都说,办公室里有一种阴森森的杀气,谁也不愿意在这里呆着,所以都出去了。”
“你不怕么?为什么你没出去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害怕,我觉得这种气氛,不是今天才有的,好像在岳鹏死之前很久就有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消失。”
刘平歪着头看着她,“第五方,你是个很独特的人,看法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第五方苦笑了一下,“所以我做什么事都不成功。”
喝了一口水,第五方转头往回走,快到拐弯的时候,又停住了,回头看着刘平,摸了摸自己右侧的鼻翼,“你这几天脸色一直不太好,应该多休息休息。”
刘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第五方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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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睡意朦胧间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坐起身来,看了看风窗,外面漆黑如墨,显然仍是深夜。
门被缓慢的打开,刘平僵直得站在门口惨白的灯光下,形如鬼魅,看着温言却没有进门。
两人对视半晌,刘平未发一言,又关了门,温言听着她进了外屋的卫生间,关了门,然后,开始呕吐。
温言一个姿势坐得久了,就站起来在屋里踱步。
她听到刘平呕了很久,就禁不住又开始想,为什么这间屋子与外部隔音的效果做得那么好,内部却一点没做,刘平果然是只把钱花在刀刃上,从不考虑完美。
等到温言踱步也累了的时候,刘平已不再发出声音,温言又坐回床垫,靠着墙想,也许她吐着吐着就脱水了,晕了……但是听声音没感觉她吐出什么东西来,只是一直干呕的样子……为什么会吐呢,喝酒了?食物中毒?怀孕了?不,怎么可能?报答,是那个电话男孩的?刘平完全不具有能为人母的样子啊……
温言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风窗有淡淡光线透过,应该是清晨了,屋子里仍然只有她自己,一片死寂,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自己,这使得她心中升起恐惧,起身奔向房门。
有人说,人的恐惧来源于自己,这句话说得真是没错。一开始,温言不过是扭动了几下门把手,门没打开;然后她一边扭动把手一边推门,门自然还是没开;接着到她开始一手拍门,一手扭动把手的时候,她心中的恐惧已经大大加剧,以至于最后开始用身体撞门时候,她的全身都在发抖。
门忽然被拉开,温言完全没有准备,一下子扑进了对方怀中。
刘平本能的抱住她,并且立刻感受到她的恐惧——呼吸急促而混乱,浑身惊颤,步履不稳。
温言靠在刘平怀中,双手揪着刘平后衣襟,恐惧消耗了她的气力,也钝化了她的思维,这时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就像是溺水者忽然抓到一根浮木。
“怎么了?”刘平有些奇怪。
“我以为……你,你出事了……”
刘平微微推开温言,低头去看她的脸。
温言面色苍白,这使得她的双眼显得尤为的大,眸光雾霭蒙蒙迷离幽婉,挺直的鼻梁下没有血色的双唇同她的身体一样在轻轻颤抖,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无辜、单薄而柔弱。
刘平觉得原本麻木冰冷的身体像是突然被一瀑滚水自头顶泼下,未经大脑思考,便对着温言的双唇直直的吻了下去。温言毫无准备,无措的呆立了一秒,才下意识的撤身后退,同时双手推着刘平的腰侧。刘平扯下温言的双手扭到她的背后用左手束住,欺步上前,将她推压到门板上,右手钳住她的下颚迫使她仰起头,原本沉迷的吻瞬时变得霸道而肆虐……
待到一切结束,迷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缓,温言面向墙蜷缩在床铺上,刘平仰躺在她身后,望着风窗上的风扇迟缓地转动,却无法阻挡耀眼的阳光,似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被那份执着照亮了。
温言目无焦距的看着墙面。她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词是强暴,第二个词是侮辱。回想整个过程,在刘平强吻之前,她已经因为莫名的恐惧而耗尽气力,所以只做了些许反抗。在双手被困住之后,她实际上是屈从了的。正是由于屈从了,她的怨恨、她的羞愤都缺乏支撑的后盾,使她整个人变得像掏空了一般的无力。泪水无声无息的涌出,仿佛想要带走她所有的尊严、希望和回忆。
刘平的思维清醒过来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词是斯德哥尔摩,第二个词是□□。所以她一直望着风窗。如果没有这个牢房,没有这个风窗,会怎么样?刘平觉得左胸开始麻麻的发痛,痛得她想跳起来砸烂那风窗,推倒那四墙,炸掉一切,也毁灭自己。如果本来就没有自己,那现在是什么样子?这间旧屋子不会只有风窗,还会有普通的玻璃窗;身边的人不会躺在这里,只会躺在宽敞华丽的公寓里;黑烟滚滚的大火中不会有无知无觉满是鲜血的躯体,只会有女人们眼中如钻石般闪亮的精英二世祖的风姿……
刘平胃部又开始扭曲抽搐,浑身又开始发麻冰冷,呼吸又开始阻塞不畅,她猛的翻身将温言拖进怀里,把脸埋在温言的发丝中。怀里的柔软温暖,鼻间的淡淡发香,让她渐渐平静下来,慢慢的,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