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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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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下班的时候,温行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便把刘平叫来,说要看一下燕科的收购预案。
刘平回想了一下,“我好像没见过温副总做过这个预案。”
温行颇不耐烦,“温言明明跟我提过,说做得差不多了,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找吧。”
刘平只好陪他到温言的办公室,取出钥匙开了门。
一进屋,他就指挥刘平去文件柜里找,自己去查温言办公桌左右两侧的抽屉。
他打开抽屉,并不翻看里面的文件,只是直接掀开每个抽屉垫摸索一下边边角角,最后在左侧第一个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偷偷装进了西服的口袋。
合上抽屉时,温行有点得意,也有点不屑,为了温言能把一个愚蠢的习惯保持至今。
抬起头,看到刘平面朝着文件柜,手里抱着个文件夹还在翻着。
“找不到算了,等她回来再说吧。”
然后,推开座椅,施施然地走了。
刘平合上文件夹,歪着头打量着文件柜的玻璃,看着里面温言的老板椅慢慢停止转动,忍不住摇了摇头,不明白阴毒和白痴怎么能和谐到如此地步。
刘平去找第五方,“去你们家那小区怎么走快啊?”
“诶,你去找温副总啊?”
“不是,”刘平觉得第五方挺不好琢磨的,说话是一忽不着调,一忽又偏戳在痛脚上。
“我找房子,中介刚给我打电话约看房,正好是你家那个小区。”
“噢,那我带你走吧,保证最快捷。”
刘平一出公司就拦了一辆出租车,让第五方指导司机师傅怎么走。第五方心里挺高兴,不用凛冽寒风里跺着脚等公交了,还是工资高的大方。
出租车按照第五方的指点七拐八转一路畅通,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
刘平一边交车钱,一边假装接起电话,恩恩啊啊的说了几句,下了车就跟第五方说,“中介那人正在路上堵着呢”。
没等第五方反应过来,她又指着小区里把着大门的一家饭店说,“这样吧,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等。”
第五方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可嘴还没全张开呢,刘平已经调头走向饭店,一边走还一边说,“一天没吃饭了,快饿死我了。”第五方的话也就没说出来。
刘平一进门,便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殷勤的替服务员询问第五方想吃点什么。
第五方也不看菜单,直接报了个鱼香肉丝,便说自己点完了。
刘平也不勉强,又随便点了两个热菜一个凉菜又加了一个汤。
点完了菜,刘平隔着玻璃窗向外打量着,“真别说,你们这个小区确实挺好的,又干净,物业管理看着也很正规。”
第五方便也跟着往外看,“是挺好的,要不然温副总能在这儿买房么!”
刘平忽然指着外面一辆大奔说,“诶,温总也住这儿啊?”
第五方顺着看去,见到温行的车正停车过卡,“诶,温总怎么来啦,没听说他住这啊?”
两个人看着小区警卫升起挡板、温行升起车窗开进小区,直到看不到影了,这才面面相觑。
天下一乱,第五方就有精神,目光灼灼的跟刘平说,“你说,温总是不是来跟温副总吵架的?”
刘平看着她笑,“嘿,你怎么这么高兴啊,不怕我跟温副总说呀?”
第五方也笑,“你要是个爱打小报告的,我能跟你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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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温言是痛醒的,痛像一根箭,从指尖穿臂入心,睁眼一瞧,刘平正把她左手沁进一只白酒口杯里。
她使劲往外拔,刘平劲儿大,按着直到最后她开始尖叫求饶,“放开我,放开!求你!”,才松开她。
温言立刻后退缩进墙角,快得像兔子一样。
刘平右手举起白酒杯对着太阳转着看,左手指着地,“你的求救信,我帮你拿回来了。”
温言顺着看去——毛巾还是那条毛巾,绑在矿泉水瓶上,滚了层灰,一副暗淡潦倒的样子。
“风窗外面装着铁丝网罩,从那里丢不出去东西的。”刘平话说得心平气和。
“忘了告诉你,只要我带着手机,就能看到你在干什么。”
刘平放下白酒,从兜里掏出手机,冲着温言晃晃——屏幕上赫然便是温言:嘴叼着毛巾往墙上爬,姿势古怪笨拙而且十分滑稽,可算是温言一生里最丑的照片——所以她的脸蓦地红了。
温言从小到大除了亲情之外从没受过挫折,刨去内向胆小话少容易被误解为冷漠傲慢这一点,她几乎就没什么缺点。头脑学识相貌仪态,样样优秀,为人宽厚善良谦逊有礼,处事随和周到善解人意,谁跟她处得时间长了,都不由自主要把她当成VIP来看待——她从未被人故意伤害过,所以她从没恨过人。可是现在,她恨刘平,恨到觉得只有把这个人撕碎了,堵在心里那口气,才会顺畅。
刘平又去端白酒,“你两手的手指都有磨破的,另一只手也得泡泡。”
温言火遮了眼气蒙了心,全然不顾仪态,抬起两脚不停的往外蹬,一脚正踢在刘平手上,酒立时洒了她一脸一身。
温言见此楞了一楞,有点想笑又太不敢,腿也不蹬了,嗖地缩回来再次把自己挤进墙角。
刘平也是楞了一楞,就像温言从未吃苦过一样,刘平也从未狼狈过。她腾的站起身来同时把手里的酒杯狠狠地甩了出去,酒杯噗的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居然没碎。
温言在刘平突然站起的时候已惊得一哆嗦,还没能眨眼的功夫刘平黑乎乎一个影子窜到面前,还用手卡住她的脖子,迫使她仰视那一脸的阴狠,温言本来胆子就小,这会儿更吓得有点糊涂了。
“对,对不起。”话说得怯生生的还带着颤音。
刘平没想好要干什么,她只是一时怒气攻心忍不住要撒泼,出了手却只捉住个哆里哆嗦一副可怜相的小兔子,便有了点不知如何收场的尴尬。
刘平从没狼狈过,自然也从没尴尬过,但人一但碰到意外的窘境,往往会心里失衡,便会用些非常的手段来扳回局面。
刘平掉头出了屋,没两分钟又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药瓶,来到床垫边,俯下身,对着温言摇晃着药瓶,“知道这是什么么?”
温言只看了一眼药瓶,就僵住了,再看药瓶里白瘆瘆的盐一样的粉末,连瞳孔都放大了。
刘平的目的达到了,效果还远远超出了她的希望。
温言脸色青白青白的,眼里的恐惧足够拍十部贞子归来,全身抖得如筛糠一般,拼命说话又连不成整句,“什么都……我……听你的……真的……求,求你……”
刘平没想到温言怕毒品会怕到这种程度,把药瓶攥进手里,她默默地退出房间。
刘平在外屋待了半天,把烦躁压下去之后,才返回里屋。
只这么一会儿,温言就变了。虽然还是同一个姿势坐在那儿,但却少了些什么。
有点像一片翠生生的竹叶,被剪下扔在干得冒烟的水泥地上暴晒一晌午,便蔫得虽形状依旧却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