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减法

2、第2章

　　温行非常招女人喜欢。
　　因为第一，他有一点点钱，他爹温红旗开了一家旅游公司，一家客运公司和一家IT公司；第二，他长得帅，颇具些吴彦祖式的神采；第三，他年富力强却没结婚，如今刚满三十二岁。
　　普通的男人过了三十还需要相亲的，都会被腹诽，肯定哪里有些毛病。温行就不会。大家只会认为他是花花公子，不肯收心安定下来。
　　温红旗对一双儿女都迟迟不婚其实很头疼，但孩子从小宠溺惯了，都是任性不听话的主儿，她老婆秦雅也不像别人家的妈妈，对此不置一喙，他也就只能嘴头上唠叨唠叨。唠叨多了，孩子便要烦得发脾气。有一次温行在吃饭的时候发火扔了筷子，“结婚结婚，要是结了婚跟您二老似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从此，他连话头都不大敢提了。
　　在外人看来，温红旗和秦雅相当般配，一个器宇轩昂八面玲珑，一个高贵优雅冷艳动人。但外人不知道的是，秦雅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谁都冷情，包括温红旗，也包括温行和温言；温红旗则是游戏人间，对谁都热情，只要她够年轻够漂亮就行。

　　温行开完会后在自己的办公室来回踱步，他不明白温言为什么忽然不辞而别，不能预料到的言行总会让人感到危险，而危险，就是一种威胁。
　　温行小的时候很喜欢这个妹妹，那时她乖巧听话，像个漂亮的洋娃娃，总是弄回些小猫小鸡央求他帮着养，因为秦雅是过敏性体质，所以他们只能在外面寻找隐蔽处用纸壳搭小窝，那些毛绒绒软乎乎的小动物最后不是丢了便是死了，为此她常常抱着他哀哀地哭。那时的温言，是温行唯一想呵护着的人。
　　但是人长大了，经历的事多了，感情就慢慢变了。
　　现在的温行和温言，要靠各自掌握对方的把柄，才能和平相处了。
　　温行非常烦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烟盒打火机点了根烟，又把烟盒打火机随手一扔。
　　打火机在茶几上翻了两番撞到红酒瓶上，发出叮的一声。
　　这酒是中午和二部部长杨鑫一起喝的，他还把自己好一顿奉承，仿佛世上只有喝红酒的人才有品位。请杨鑫喝酒，不过是知道这个人嗜酒如命，所以给顺势给点甜头罢了。
　　温行掐了烟，拿过红酒拔下木塞，将两只未洗的酒杯逐一斟满，拿起一只摇晃几下，转手倾倒在垃圾桶里，再拿起一只摇晃、倾倒，直到整支酒到尽，最后连酒瓶也仍进了垃圾桶。
　　看着垃圾桶，温行微微冷笑。
　　给你酒你就喝，说不定以后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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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言伸出去的手慢慢撤回身侧，收掌为拳。
　　“为什么？”
　　刘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近温言，又缓缓自她身侧走过，抬头去看风窗。
　　“我名下有一幢别墅，一间公寓，两辆车，还有存款，都可以转给你。”温言的声音低哑而压抑。
　　刘平转过身去，看到她的背影有些轻微的摇晃。
　　“温副总，如果你能说得更诚恳更迫切一点儿，也许我会相信。”
　　刘平离开了房间，锁门的时候看见温言背靠着墙，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外面确实是个客厅，家具简单而破旧，刘平刚坐到电脑前，便听到了温言的哭声。门虽贴了海绵，但没装隔音板，透过门缝传出的声音居然还很清晰。
　　刘平打开显示器，实时监控画面里，温言蜷缩着坐在地上，头埋在两臂之间，看不到脸，画面有延时，所以也看不出细微的动作，只有房门另一侧的呜咽，能昭告哭泣的人，有多么伤心。
　　刘平一动不动地坐着，直等到对方没了声音，才起身拎了一个鼓鼓的塑料袋，又开门进去。
　　她进屋时，温言没有抬头，只是双臂收紧了些。
　　刘平弯腰把袋子放在温言旁边，又从里面拿了瓶矿泉水，碰碰她的手臂，问：“喝水？”
　　温言从双臂之间慢慢抬起头，眼底里是淡淡血丝，面颊上有斑斑泪痕。
　　阳光穿过转动的风扇，在刘平脸上留下明明暗暗的阴影。温言的迷茫无助，随着黑白光影地跳跃，忽然变成了出离的愤怒。
　　她左臂挥开刘平递过来的水瓶，撑住地面，纵身跃起，扑向刘平，一手扯住她的衣襟，一手便要探入衣兜抢夺钥匙。
　　刘平连忙抓住她两只手腕，她死命挣脱不开，便咬了牙，用头狠狠地撞向刘平的脸。
　　听得很闷的咚的一声，温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温言再次醒过来时，刚转转眼珠，便牵扯着整个头部都突突的跳着痛。
　　吸了口气，嘴巴喉咙干涩得像刚吞过沙，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又看到吊在天花板上不怎么亮的管灯，心里一沉——这就是现实，好梦易醒，噩梦难离。
　　“喝水么？”
　　循声望去，刘平靠着对面的墙坐在地上，一手端茶，一手翻书，书架在支起的一条腿上，另一条腿舒展地伸着，一派悠闲惬意。清爽柔软的头发，光洁细白的肤色，清秀的容颜，扁扁的无框眼镜，纤细的骨骼，和一身素衣素袜，衬着土黄色的墙壁，显得一如既往的纯净无暇。
　　纯净无暇的灵魂，只有我才会这么认为，所以只有我才会上当。
　　刘平放下书走到床垫边，伸手扶起温言，温言立刻挣扎着避开，动作幅度一大，眼前又是一阵阵发黑，最后不得不靠在墙上喘气，手臂却仍然伸在两人之间，拦着不让接近。
　　刘平也不勉强，从旁边的塑料袋拎出一瓶水，递给温言。
　　温言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伸手去拧瓶盖，没拧开，稍一使劲，便觉心脏的血液涌进大脑，头痛欲裂，手脚酸软。
　　刘平见状，便拿过水瓶，说：“别喝太快，还会晕的。”然后拧开盖子，又递了回去。
　　温言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着水，看着刘平走回去仍坐下看书。
　　“你，问我家要多少钱？”
　　刘平抬起头，笑了。“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第一个想要的，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