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垃圾堆里捡雄主》十笃九输

9、第 9 章

　　康马修集市，维利亚得想办法从那里把终端买回来，等等……
　　“康马修集市出售终端吗？”如果那里也有终端，泰伯为什么把他指向极乐城？
　　乔乐茨：“只收不卖，他们收走的终端都运去了极乐城。”
　　果然，他根本不可能买回他的终端。
　　乔乐茨奇怪道：“问这个做什么？”
　　维利亚看着他发了会儿呆，乔乐茨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走开一段距离。
　　极乐城抢走终端做什么，维利亚用最大的恶意猜测，是为了避免这颗星球上的虫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联系外界。
　　这里的虫并不知道自己被夺走了什么，他们都被隔绝在一个断绝交通与信息的孤岛上，饱受剥削，日子艰难，却求助无门，这大概也是浪潮生生不息的缘由，他们只能靠自己打破枷锁。

　　第一天仿佛是闹事日，旁边一座“山”的山脚下下方也传来嘈杂的声音。那边一片混乱，不停歇地传来痛呼声。垃圾山好像在发生山体滑坡，垃圾互相纠缠形成的“泥石流”仿佛要吞噬那些聚成一团的雌虫，巨大的山体矮了五分之一。
　　他正向下看那些对打架如此执着的雌虫，布莱特和乔乐茨很快来到他身旁。
　　维利亚意识到不光是打架闹事那样简单。
　　布莱特和乔乐茨对视一眼，布莱特说：“你们俩留在这里。”
　　乔乐茨：“不行，我去。”他瞬间进入虫化状态，全身被盔甲似的虫甲覆盖，义无反顾地朝那边飞去。
　　布莱特死死盯着那边，维利亚被弄得莫名紧张，“什么事？”
　　“有雌虫因为狂暴期失去了自我意识。”
　　雌虫如果长期没有被安抚会陷入狂暴期，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最后完全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不可逆的杀戮机器。
　　维利亚不解地问：“乔乐茨去干什么？”
　　“杀了他。”布莱特的语气很冷淡，像是刚认识时与维利亚说话那样。
　　维利亚很快明白过来，军雌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维持虫化的时间太长，超过其本身的等级限制，或者没有及时得到精神力安抚，而彻底失去意识。这样的雌虫在首都星会用太空舱发送到太空中任他们自生自灭，这颗星球只是选择了更便宜的办法。
　　这里的雌虫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都有义务去解决这种状态下的雌虫，因为那会危及所有虫。

　　乔乐茨回来了，没有因为解决一个麻烦而开心。因为他知道，他们没有雄虫，无法得到精神力的安抚，所有雌虫都会有那一天，区别只在于你选择在那之前有尊严地自杀，还是无意识地被杀。
　　“是科坦尼。”乔乐茨只说了这一句就开始干活。
　　气氛异常沉重，所有虫都开始低头干活。
　　维利亚不是很清楚从未被安抚过意识海的雌虫能坚持多久不被狂暴期夺走意识，“科坦尼，他多大了？”
　　乔乐茨顿一下，当没听见，极快地走远了些。
　　布莱特：“五十多。”
　　这个年纪相对于虫族四百岁的平均寿命来说是很短的，但相对于这颗星球上雌虫五十的平均寿命来说，已经是赚了。
　　维利亚琢磨着，之前来找乔乐茨的雌虫说他已经成年十多年了，那按照雌虫成年的年纪来算，大概三十多岁，他是布莱特养大的，布莱特多少岁？
　　布莱特见他频频偷瞄自己，挑眉道：“不用担心，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维利亚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以为自己在害怕，而自己在想觉醒期来不来得及。但没有办法解释，把随手捡起来的石头往布莱特身上扔去，立刻跑到乔乐茨那边去了。
　　布莱特满头问号，小家伙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维利亚的胆子的确变得很大，现在布莱特成了众矢之的，另外两只虫联合起来不理他，乔乐茨是因为没有得到布莱特不再阻止他参加“浪潮”的承诺，还不讲道理地在维利亚面前揍自己。
　　维利亚呢？布莱特觉得他这脾气闹得莫名其妙，好几次忍不住要动手，但维利亚每次都用那双泫然欲泣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反倒让布莱特陷入自我反思。
　　乔乐茨是虎里虎气，做事不经大脑，维利亚不同，他只要做错事就算不甘心也会认下来，这让布莱特连饿他一顿都做不到，更不要说丢出去或者锁起来。
　　维利亚也生自己的气，他明明讨厌布莱特，但现在看到布莱特就会失落，他都还没有坐牢呢，怎么能死呢？
　　今天被饿、甚至被丢出去的乔乐茨与门口的邻居面面相觑，坐等跟漂亮亚雌说说话的邻居们对此表示万分不解，闹事的是两个，为什么只有乔乐茨一个受惩罚？
　　他们分明听得一清二楚，“乔乐茨，你是不是失宠了？”
　　乔乐茨莫名其妙，心想，老子就没被宠过。
　　“我说，你哥不会也喜欢那只亚雌吧？”
　　乔乐茨：“不会，布莱特不喜欢雌虫。”
　　“那他能对那只小可爱这么好？”
　　“就是。”
　　……
　　乔乐茨不想跟这些没有养过亚雌，不知道亚雌有多娇弱的家伙解释。
　　今天门口的窃窃私语声音有些大，像是要故意让屋里的虫听见，布莱特捏紧拳头、光着脚开门扫视一圈，门外才终于安静下来。
　　装睡的维利亚埋在白熊怀里的脸有些热，尊贵的维利亚大人谁也不喜欢。
　　布莱特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呼吸那么轻，啧了一声，这么弱的小家伙，他不可能喜欢。
　　但如果大家稍微审视一下他的言行就会发现，他哪里都软，只有嘴硬。

　　资源整合场。
　　乔乐茨要搞事情了，在三天正常生活后，这是维利亚接过纸条后的第一个念头。
　　“回去之前给布莱特。”
　　维利亚摇头，一把拉住乔乐茨的手腕，“你去哪里？”
　　乔乐茨另一只手也握住他的手：“有点事情，我会去找你们。”
　　维利亚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放手，还要放声呼叫布莱特。
　　但乔乐茨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一条手臂捆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乔乐茨不解地说：“你不是我这头的吗？”
　　维利亚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尊贵的维利亚大人在阻止你去送死。
　　乔乐茨蹭了蹭维利亚的后脑勺，“要是我们胜利了，我就和你结婚。”
　　“……”维利亚顿了一下，挣扎得更加厉害，不管从感情还是情势上讲，他都有义务拔掉这个flag。
　　“抱歉。”
　　维利亚大感不妙，果然，下一秒就被劈晕了。
　　乔乐茨有点担心地探了一下呼吸，确定他只是晕过去，松了一口气，这个力度还行。把纸条塞进他手里，然后搬来一些东西把维利亚掩住。

　　中午，布莱特来给他们营养液时维利亚正蹲在一圈金属垃圾中间发呆，“这是极乐城的什么仪式？”
　　维利亚皱眉抬头看他，把乔乐茨的纸条塞进他手中。
　　那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纸条上是这样写的——
　　“哥，今天不要回去，出去躲躲。”
　　有消息说今天极乐城会派虫搜查麦来密区，极有可能是他们收集武器零件的事情被察觉，因此组装好的武器需要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布莱特看到第一个词就知道绝无好事，乔乐茨只有闯祸时才会叫“哥”。
　　乔乐茨眼看布莱特的脸色越来越沉，胆战心惊地问：“他这次还能回来吗？”

　　布莱特没有回答他，把他和今天的收获一起带到一处地洞里，那里离迈阿密区足有百来公里，几乎像是荒原中随意一处地方，降落时维利亚还以为他们要在荒郊野外过夜。
　　结果布莱特摸到一片土地，把那片土提了起来，维利亚仔细一看发现那是盖着泥土足以以假乱真的“木板”。
　　布莱特把东西扔下去，自己先跳下去，朝维利亚伸手，“跳下来，我接住你。”
　　现在是正午，即使黄雾掩盖，光线也足，维利亚朝里看，布莱特的眼睛变成浅淡的紫色，但其它地方一点光也不透，像蛰伏着什么怪兽。
　　他被乔乐茨关出黑暗恐惧症了。
　　布莱特深吸一口气，刚要说点什么，维利亚两眼一闭，直挺挺地跳了下来，布莱特手忙脚乱地接住他，“不要命了？”
　　维利亚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肩膀，委屈道：“你让我跳的。”
　　“……算了。”布莱特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是水和营养液。”
　　维利亚眨眨眼睛，“哪里？”
　　布莱特意识到亚雌的视力也不太好，牵着他的手到地洞的角落里，正要带着他的手去摸，发现自己的手被维利亚握得死紧。
　　布莱特顿了一下，继续带他碰两个地方，一个是桶，一个是箱子，“这个是水，这个是营养液。”
　　然后尽量自然地撤开手，却发现维利亚的手跟着他一起落在了自己腿边。
　　因为维利亚意识到自己要被独自留在这个黑不溜秋的地方了。
　　布莱特：“……我去找乔乐茨，你在这里等我。”
　　维利亚点头。
　　“我如果没回来，你就往东走。”
　　维利亚点头。
　　布莱特叹一口气，看他死不放手却强装镇定的脸，“我晚上回来。”
　　“会很晚吗？”维利亚终于说话。
　　布莱特心脏酸软，他把那当作一种在乔乐茨身上从未体会过的、饲养幼崽才会产生的感动与喜爱，“不会很晚，天黑之前就回来。”
　　布莱特关闭地面的门后，维利亚失去所有光源，他收拢手臂想抱点什么，才意识到白熊还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