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垃圾堆里捡雄主》十笃九输

8、第 8 章

　　布莱特躺了两天，什么也没吃，意识海平静了些，闻言转头看他，没脾气地反问：“你放他走前为什么不思考这个问题？”
　　维利亚这才意识到乔乐茨要去做的事很危险，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布莱特见他反倒哭了，粗声粗气道：“哭个屁。”
　　维利亚哭得更凶了。
　　布莱特深吸一口气，陷入自我怀疑，他当时怎么想的，养一只亚雌！亚雌怎么这么脆弱？如果是乔乐茨，这种时候拍两巴掌就修好了。维利亚，他怕自己一巴掌拍上去，小家伙直接嗝屁。
　　“他能回来。”布莱特暂时不是很担心乔乐茨自杀成功，因为按照“浪潮”目前的状况，远不到能够袭击极乐城的程度。
　　维利亚哽咽，“真的？”
　　带着雾气的蓝眼睛向布莱特看过来，狂暴期对意识海的影响似乎倏尔迟钝起来，这让布莱特的心脏“咯噔”一声。
　　布莱特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他不是雌性恋，更不可能喜欢这种弱小的生物。
　　“对不起。”维利亚哭着哭着突然说，他不应该只考虑结果，实力悬殊的武力反抗最后即使赢了也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如果乔乐茨因此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而布莱特肯定也不会收留自己了，他会被好多乱七八糟的雌虫玩弄，变成破布娃娃，死在垃圾堆里。
　　可真是新鲜事，这大概是布莱特第一次听见有虫说“对不起”，而且是仿佛从没说过这种话的维利亚嘴里说出来，他看起来非常真诚，和过往一边说软话一边用眼睛骂虫的样子完全不同。
　　布莱特叹着气起身，走过去给他擦眼泪，粗糙的指腹把他的眼睛弄得更红了，心里小小地嫌弃了一下娇弱的亚雌。
　　亚雌没有意识海，不能虫化，没有自保能力，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他没有狂暴期，小家伙会比乔乐茨活得还久，到时候谁来保护他呢？自己可真是个操心的命。
　　维利亚哭完就不好意思了，布莱特的眼睛里有一种叫虫恼火的笑意，他明明在来到这颗星球前一滴眼泪也没流过，就算很小的时候独自从福利院去首都星也没有。却总是在布莱特面前忍不住哭泣，快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他从来都是坚强的虫。
　　一定是这只雌虫太刻薄了！
　　布莱特不知道小家伙在想什么突然自我安慰好了，蓝眼睛又炯炯有神地偷瞄自己，揉一下他的脑袋，工作去了。
　　维利亚捂着脑袋深吸一口气，这只雌虫占他便宜！他总有一天要揉回来！

　　乔乐茨不在，晒衣服的工作又落回维利亚头上，他每次开门前都要先打开一条缝扫一眼门前的情况，再见到尸体也只是默默关上门，把衣服递给布莱特，让他去晒，没有再丢脸地叫出来。
　　门口的虫越来越少，布莱特说不一定是死了，还可能是把自己卖了。
　　等布莱特出门时，维利亚悄悄和他的白熊讲心事，讲他出生的福利院，罗斯庄园，自己随时可能出现的觉醒期，还有布莱特欺负自己的事情。
　　有一次他自言自语还被悄无声息回来的布莱特发现了。
　　这可真是……维利亚默默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
　　幸好布莱特没有趁机嘲笑他，不然维利亚又要记一笔仇，他脑子里关于布莱特的记仇簿都快记不下了。

　　尽管布莱特说乔乐茨会回来，维利亚仍然很担心。
　　因为一直到资源整合场开放前一天，乔乐茨还没有回来。第一天的资源最多，他们五点起床，比之前的工作时间足足早两个小时。封闭期维利亚都是9点左右才起床，因此眼睛都睁不开。
　　布莱特看维利亚好几次踩到被拖着的可以把他本身装进去的麻袋差点绊倒，又想到他在资源整合场腿脚不便的样子。把手里麻袋的上半截撕掉，跟维利亚换过来，嘴里的话却不好听，“反正你也捡不了多少，还尽捡些没用的。”
　　维利亚还在睡觉的脑袋没办法反驳，他床上放着一只等他回家的熊，床里还有好多漂亮石头，按布莱特的逻辑，那些的确没用。按布莱特的逻辑，自己大概也挺没用的。

　　让虫松一口气的是，乔乐茨已经在资源整合场。但见他们来，立刻离得远远的，还对布莱特语气坚定地喊：“你再锁我我再也不回去了。”
　　布莱特骨翅一开飞扑过去，乔乐茨惊恐地张开骨翅想逃，但没来得及。布莱特把他脸朝下压在一堆电子器件里正要揍他。
　　维利亚大声喊：“等等！”
　　布莱特惊讶地停下手望着他，维利亚步履蹒跚地走过去，乔乐茨感动而艰难地向上看他。
　　维利亚弯腰从乔乐茨脑袋下面摸出一个生物原件，递到布莱特面前，“快看，这个。”他眼神可真好，这个原件只有五公分大，他一眼就看见上面的生物网和细胞标识，好像值八到十个星币。如果不及时捡出来，可能会被乔乐茨的铁头给碰坏，就像他的漂亮石头一样四分五裂。
　　布莱特和乔乐茨：“……”这副财迷样跟谁学的？
　　维利亚没听到夸赞，眼睛和嘴角都垮下来，“不是吗？”
　　乔乐茨敷衍道：“是，没错，真棒。”为什么自己要挨打，维利亚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布莱特咳嗽两声，“学得很快。”
　　维利亚立刻眉眼弯弯，把生物原件丢进自己的袋子里，这可是他今天第一份收获，比这两只雌虫都要快。
　　布莱特的拳头还停在乔乐茨脑袋上方，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他们竟然还敢要你。”
　　乔乐茨得意地说：“他们不仅敢，还叫我来劝你加入呢。”只不过他对这个可能性心知肚明，不做无用功罢了。
　　布莱特的拳头终于落下去，维利亚偏过脑袋不敢看，乔乐茨很抗揍，咬着牙一声不吭。
　　维利亚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都受那边影响越来越低，心想这可比扔石头狠多了。他正要帮乔乐茨说两句话，山下不远处闹起来。
　　这座山是布莱特的地盘，自然要去看看，布莱特揍了最后一拳，放开满脸青紫色的乔乐茨，默契地一起往山下走。维利亚认出其中一只雌虫是之前欺负过他的刀疤脸，也跟过去。
　　一只黑瘦的雌虫被刀疤脸的追随者按得动弹不得，见布莱特过来，刀疤脸立刻说：“莫鲁前几天不守规矩上去了。”
　　“上去了”是说上山捡了不该他捡的东西，因此交易来的星币按潜规则属于上边的占有者。
　　那只黑瘦的雌虫也就是莫鲁立刻挣扎起来，说：“我没有去你的地段，那是在‘峰顶’捡的。”“峰顶”是布莱特的地段，但只要不在他布莱特眼皮底下，他一般不管这些（因为第一天他们会把最值钱的东西搬光）。然后莫鲁看到了布莱特身后的维利亚，默默低下了头。
　　布莱特问刀疤脸：“你们在帮我出头？”
　　刀疤脸谄媚道：“当然，他偷走的终端和营养舱，足足从康马修集市换走了五千星币！这些可都是您的。” 当然不是，他们只是眼红那只虫。他们打听到这家伙捡的东西换来的星币几乎是他们一年的收益。
　　维利亚立刻认识到，什么营养舱，那是飞船遇到危险时自动弹出的休眠舱，他们在这里争来争去的东西是自己的。他患上了休眠后遗症，失去了休眠前的部分记忆，不记得自己遭遇了什么才抛弃飞船逃生，最有可能的是陨石雨一类的意外。还有终端，难怪那家伙不敢看他，他是从自己身上扒走的！终端在脱离主虫后，会自动休眠，没有他的生物信息不会启动，泼金坦他们无法进行信号追踪，他还以为终端是在昏迷时弄丢了。
　　维利亚恨不得抓着他的衣领叫他把终端还回来，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莫鲁也没想到，他那天躲在资源整合场到深夜，看见从天而降的营养舱时，周围分明没有虫，偷偷摸摸那么久，昨天才趁市场最后一天虫少拿去卖，竟然还会走露风声，而且那只亚雌还没死，好端端地站在布莱特旁边，看起来十分熟稔的样子。他已经知道自己要被迫把星币交出来了。
　　布莱特扫了他一眼，却说：“他能捡到是他的本事，其他虫不一定能找到。”布莱特虽然不理解，终端就算了，如果真是那么大的营养舱，他们第一天就该发现，怎么会有给别的虫捡走的机会，但他将一切归责于自己眼瞎。
　　布莱特这样说，刀疤脸他们只好离开，布莱特和乔乐茨也打算离开，维利亚却还在瞪那只雌虫。
　　黑瘦雌虫惊魂未定、难以置信，“我可以分你们一半……的一半。”五千星币是他两年的收入，也意味着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用挨饿，如果真的被全部拿走，跟要他的命差不多。
　　这只小亚雌真的变成财迷了，看起来想要吃虫似地。乔乐茨走了几步回头叫没跟上的维利亚，“走了，维利亚。”
　　维利亚只好愤愤不平地跟上去。
　　莫鲁在身后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