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垃圾堆里捡雄主》十笃九输

7、第 7 章

　　这场对峙持续到第三天仍未结束，维利亚晚上趁布莱特睡着悄悄问乔乐茨要不要营养液，乔乐茨非常有骨气地拒绝了，于是又饿了一天，布莱特余怒难消，时不时朝乔乐茨扔一块维利亚的石头。
　　维利亚心疼极了，他的漂亮石头可没有乔乐茨头铁，他的石头四分五裂，乔乐茨的脑门红都不带红的。
　　他怀疑布莱特在以惩罚乔乐茨为借口把他的石头扫地出门，但并不敢对峙。
　　幸好在他的石头碎完前，布莱特有事出门，他一走，维利亚就把石头收起来，藏在构成他床的一个盒子。
　　“收什么收，干脆让他砸死我好了。”乔乐茨还在赌气。
　　维利亚心道，你倒不会死，石头却会碎。不过乔乐茨终于愿意开口说话，维利亚趁机问：“到底怎么了？”
　　乔乐茨倒不会对他发脾气，但有些犹豫，问了个维利亚完全想不到的问题：“你应该不是间谍吧？”
　　柴科、卡拉夫他们都这样警告乔乐茨，但想不到他会直接询问维利亚。
　　“什么间谍？”
　　“极乐城的间谍。”
　　维利亚略带嫌弃，“不是，我跟那种地方没有关系。”
　　乔乐茨的性格里不太带有警惕，想也不想地相信了他，小声告诉他，“其实我参加了‘浪潮’。”
　　“浪潮”是城外的革命组织，在诺米亚星已经存在百年之久，它的目标是推翻极乐城。过往组织过一次行动，他们进入了极乐城内部，但最终再也没能回来，几乎没有一个能出来。尽管那一次行动失败了，浪潮却从未被击碎，永远会出现新的首领和新的浪花，它们前仆后继，对抗极乐城的暴政。
　　“失败是因为出现了一个叛徒，只有他出来了。”乔乐茨恨恨说，尽管那时他还没有出生，但在众口相传中沾染了仇恨。
　　维利亚十分疑惑，既然是叛徒为什么还要出来？
　　“当然是被极乐城抛弃了！”乔乐茨握紧拳头，非常激动，“他还以为自己能借此过上好日子呢。”
　　乔乐茨对那只虫似乎厌恶至极，连名字也不愿意提。
　　维利亚脸上毫无波澜，既没有满身热血被他鼓动，也没有像布莱特那样嗤之以鼻，只是说：“所以你们上次把我关在那么小的房间里发呆。”出来的时候几只雌虫还警惕凶狠地盯着他，他还以为自己被卖掉了，现在都有些怕黑。
　　“这个……柴科他们总是很警觉，更何况你是从极乐城出来的……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乔乐茨顶着维利亚不满的表情继续说，“你难道不觉得极乐城过分吗？”
　　维利亚其实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对极乐城的守卫没有好印象，极乐城本身好像没对他做什么。外边的生活确实艰难，但他认为这是因为这颗星球自身恶劣的资源环境导致的。不过，他知道乔乐茨带他出门那次为什么要瞒着布莱特了，乔乐茨一直在跟那些“革命同伴”一起工作——这显然是布莱特拼命阻止他去做的事。
　　乔乐茨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么跟你讲吧，本来67个星币能买两桶水，现在一桶水都装不满。”这是不久前“浪潮”组织的思想教育课的演讲内容，他记得当时大部分虫的情绪立刻被调动起来了。
　　维利亚果然立刻感同身受地说：“不能原谅。”布莱特太过分了，他只是用半桶水洗熊就要遭受冷眼，极乐城不知道抢走多少他却一点脾气也没有。
　　但这颗星球的高层更过分，诺米亚星是罗斯家族治下的星球，本应如其它星球一样每年缴纳一定比例的税款供第三军团军费和帝国财政开支，却因其极低的生产总值，不仅不需要纳税，如果维利亚没有记错，他们甚至每年还会划拨一部分钱到这颗星球。
　　结果这里的实际情况却是平民在按远超任何星球的税率纳税，而且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
　　乔乐茨见他满脸怒火，一把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推销那样的热情，“你要加入我们吗？”
　　维利亚看着他脖子上厚重的项圈，瞬间被泼了一桶凉水，冷静下来，抽回自己的手，他怕自己什么都还没做，脆弱的脖子就断气，那么重的项圈，他看着就觉得窒息。
　　维利亚为自己的胆怯而感到尴尬，拿来一袋营养液，“你要不先填填肚子？布莱特不会知道的，革命也要有力气嘛，对吧？”
　　乔乐茨被他说服，一口气喝了十多袋营养液，算是把之前的连本带利喝齐了。
　　这下维利亚不确定布莱特会不会发现了。

　　于是布莱特一进门，便受到维利亚的热情接待，捧着营养液说：“辛苦了，快吃点。”他怕布莱特自己去储柜拿。
　　布莱特狐疑地接过来，警惕地把他上上下下扫一遍，“又做了什么？”
　　维利亚连忙摇头，“我很乖，衣服也洗了，还晒好了。”
　　“没糟蹋饮用水？”
　　“没有。”维利亚忍住没有翻白眼——这是他跟门口的流浪汉学的，他们有时朝路过的虫伸手乞讨，没有要到就会翻白眼，维利亚潜移默化，每次被布莱特欺负就下意识偷偷翻一个，但这不是好习惯，说不准会被礼仪老师要求重学仪态。
　　布莱特挑一下眉，没有说什么，朝乔乐茨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来半瓶药片，大概有二十来片，像用石头丢乔乐茨那样精准地丢到了乔乐茨腿上，“吃了。”
　　乔乐茨撇头表示拒绝：“你有本事锁我一辈子！”
　　布莱特被气笑了，“哪能有这个本事，我又没多久好活了。”
　　乔乐茨像是被锤了一拳，要吃虫似地，咬着牙把药片一片片捡起来一口吞了。
　　维利亚本来在为乔乐茨的健康担心，现在开始有一点担心布莱特了，他们什么意思？他虽然打算把布莱特关进监狱，但没有想他死呀。
　　这天维利亚辗转反侧，被布莱特呵斥也没有在心里骂他。

　　乔乐茨又不肯乖乖吃药了，因为柴科派虫来找他，来虫却被布莱特赶走了。
　　布莱特也没惯着他，捏着他的脑袋就把药给他灌进去，但等布莱特一松手，乔乐茨又拼命干呕把药吐了出来。
　　布莱特看起来气惨了，乔乐茨完全不敢看他，嘴巴却很强硬：“你不放我出去我死都不吃！”
　　布莱特冷冷看着发疯的乔乐茨，乔乐茨硬着头皮叫嚣：“你不要以为养大我就可以什么事都管！”
　　布莱特摔门出去了。
　　他一走，乔乐茨便把吐出去的药吞进嘴里。他的信息素紊乱每个月都会发作，不吃药会不受控制地进入发qing期，加快狂暴期的到来。他吃的药不仅得现配，价格还奇高，一片就要二十个星币——一个月需要一瓶，差不多是他们一半的收入。
　　错愕的维利亚忍不住问：“……你非得气他不可吗？”乔乐茨表现得像个叛逆期的虫崽。
　　乔乐茨：“我才快要被气死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柴科他们安排了虫专门教大家拼装武器，教导他们下一阶段需要收集的零件。
　　维利亚担心地看着他，“你生病了？”他生病的时候只想躺着，什么也不做，乔乐茨还要想方设法出去浪，一点也不懂事，维利亚老成地想。
　　乔乐茨不乐意提这件事，随口道：“信息素紊乱症。”所以他才会比一般雌虫矮。
　　维利亚不是很懂，但既然有药就不是无药可救，倒是另一只虫，“布莱特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不吃药？”
　　“他不是生病。”乔乐茨没有继续说下去，盯着维利亚看了几秒，突然说：“你放我走。快，在布莱特回来之前。”
　　那他怎么说自己活不了多久？难道布莱特其实已经快四百岁了，进入了衰老期？维利亚摆摆头打消这种奇怪的想法，快四百岁却让不到四十岁的乔乐茨叫哥哥，布莱特不像这种虫，倒像是恨不得当乔乐茨雌父或者爷爷的。
　　乔乐茨见他还神游天外，忍不住催促：“快呀。”
　　维利亚有点犹豫，“可是……”他怕被被锁的虫换成自己。
　　“这可是为了诺米亚星的未来。”
　　是这样没错，但维利亚不是很相信他们能赢，城里城外的差距太大了，从建筑就可以看出来，那里面的武器外边的雌虫可能见都没有见到过。但如果“浪潮”里有很多雌虫倒不一定会输，因为雌虫的身体本身就是顶尖的武器。
　　“你再犹豫布莱特就回来了！”
　　布莱特一直把钥匙藏在他的床下，锁着乔乐茨的链子长度是从小锁到大经过严格实践的，只够他去厕所，没办法拿到钥匙。
　　维利亚第一次知道布莱特睡的床下面有一个地下室，钥匙就放在进入地下室的活板上。
　　维利亚本来还是有些犹豫，而乔乐茨等他走近，瞬间跃起一把抢过钥匙，打开锁之后立刻跑了，维利亚愣愣看着大开的门，他怎么跟布莱特交待？

　　布莱特回来时浑身充斥着暴戾的气息，维利亚看到他脖子上露出一点紫金色，那是虫化状态还未完全解除因此尚未褪去的虫甲，维利亚抱着熊瑟瑟发抖，“你要把我也锁起来吗？”
　　布莱特没有回答，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链子，再看紧张害怕的维利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对自己产生了一点怀疑，为什么自己养了一个熊孩子还不够，又捡回来一个。
　　布莱特扔掉手里的药瓶，药瓶登时四分五裂，药片滚落四处分散。
　　那是去跟柴科那群雌虫打完架后顺便买回来的。
　　布莱特察觉到自己一气之下扔掉半个月的收入，深吸一口气，为了避免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喝了两袋营养液，躺倒在床上静卧不动以平复狂暴期的影响。城外的雌虫自成年后因为没有雄虫的安抚，一直要忍受狂暴期带来的影响，而虫化会加重这一影响。
　　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有轻微的起伏，维利亚可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维利亚本来不敢跟他说话，但乔乐茨一连两天都没有回来。维利亚才终于忍不住问：“乔乐茨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