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垃圾堆里捡雄主》十笃九输

4、第 4 章

　　谈恋爱？维利亚疑惑地看着泰伯颈后的腺体，“你们不是雌虫吗？”难道泰伯的腺体也是假的？维利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假腺体。
　　泰伯：“当然是雌虫。你真的觉得世界上有雄虫吗？你在极乐城看见过？”
　　这颗星球上大多数雌虫不相信雄虫的存在，认为那只是被虚构出来的能阻止雌虫狂暴期的生物。
　　维利亚摇头，他没去过什么极乐城，但确定世界上有雄虫，无语道：“凭什么说不存在啊？”
　　泰伯：“努力工作就可以进入极乐城，获得雄虫安抚从而逃脱狂暴期带来的自杀或被销毁，小可爱，这只是骗你努力工作的谎话罢了。”相信这种鬼话的雌虫在泰伯看来是傻子，也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显然不赞同的维利亚。
　　维利亚嘴角抽了抽，不服气道：“就算你们没有真的见过雄虫，难道没有上过星网？”
　　“星网？”泰伯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维利亚丧气地垂下脑袋吃已经冷掉的火腿，不抱希望地问：“你不知道终端？”难怪这里的雌虫还在用古早的物理星币。
　　泰伯说：“终端？挂在手腕上那个东西，对吧？”
　　其实挂哪里都可以，只是经典款都是戴在手腕上。终端意味着维利亚是能够与外界联系的，维利亚忍不住激动起来，“这里有卖吗？”
　　泰伯：“极乐城有。”
　　“极乐城……”顿一下，“怎么走？”
　　泰伯挑眉：“你已经被极乐城丢出来了还妄想回去？”他以为维利亚只是不知道回到极乐城的路。

　　隔着诺米亚星独有的黄色雾气，从泰伯小店的二楼只能遥遥看到错次的高楼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中拔地而起，传来熹微的光，像遥远的灯塔在等船靠岸。
　　看似近在眼前，实则在百公里开外的地方。这却是维利亚脱困的唯一希望，只要到达那里，用终端联系第三军团，他就可以离开这颗恶臭的星球。
　　泰伯看到他眼中的热切，哼笑道：“看来那里面的生活确实挺好。”

　　诺米亚星昼夜温差大，夜间很冷，维利亚下楼时，火腿表面已经起了一层白色的猪油，汤也变得冰冷。
　　维利亚把冷汤当水喝了，却对剩下的半块火腿下不了刀，他吃饱了。
　　无所事事的泰伯给维利亚讲布莱特这个恶棍如何狠心拆散自己与乔乐茨的往事，维利亚本来是要与他同仇敌忾的，他虽然不会说脏话，泰伯骂布莱特用的层出不穷、绝无重复的用词让维利亚非常解气。
　　但讲到一半，他从去掉咒骂后拼凑出来的剧情中听出一些不对劲，“为什么乔乐茨不能自己飞？”
　　泰伯：“他还没有一次进化呀。”
　　维利亚默默地换了个座位以摆脱泰伯总往他肩上放的手。
　　雌虫要经历一次进化才能拥有骨翅，二次进化才能获得完全虫化形态。雌虫完成二次进化才算成年，也就是说，泰伯引诱未成年虫。维利亚没有办法与他共情，或者在这颗星球上这是正常的，但这在首都星是犯罪，即使对象是未成年雌虫。维利亚虽然享受过许多特权，但还没有堕落到犯罪。
　　维利亚开始担心自己被推测即将来临的觉醒期，他暂时想象不到比在这颗星球上成年更可怕的事。一来，这里可能没有雌虫能够或者愿意当他觉醒期的引导者，二来，觉醒期释放的信息素在这种盛产毫无法律意识的雌虫的地方会产生的后果只是想一想就让维利亚后背发凉。
　　布莱特出现在门口时，泰伯冗长的故事还没有讲完，见到乔乐茨没来，眯了下眼睛，端起姿态，“啊，你来接他？一根火腿，一碗咕噜菜，三十个星币，谢谢光临。”
　　三十个星币，维利亚瞬间从自己悲惨的想象中清醒过来，面对悲惨的事实——他要被卖掉了，乔乐茨刚才为了三个星币几乎吵了一小时架，现在他一下子吃掉三十个！如果他早知道这些东西要付钱根本不会吃！
　　泰伯无辜地说：“抱歉啊，小可爱，本来没想收你钱的。”他就是很纯粹想给布莱特找点不痛快而已。
　　布莱特看着维利亚，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维利亚也没法从那双紫不见光的眼睛里判断他有多生气。
　　布莱特：“你吃了？”
　　维利亚一点头，头便再没抬起来，“我不知道他会要钱。”维利亚用力擦眼泪，明明从前都是送上来给他吃还要看他心情的。
　　布莱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极乐城是这么温柔的地方？
　　布莱特伸手的时候，泰伯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布莱特的手悬在空中，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泰伯这才伸手接过钱。
　　泰伯松了一口气，他挺久没见到布莱特了，看来这老家伙确实年纪大了，不太动手了。
　　布莱特回头对维利亚说：“走。”
　　维利亚原本低眉顺目打算跟着走，但看到泰伯在收拾桌子，又小跑回去把自己吃了一半火腿拿油纸重新包好，才疾步跟上布莱特。
　　像个被家长接又转回托儿所拿玩具的小孩。
　　布莱特：“这么爱吃？”
　　维利亚努力挤出一点笑，“已经花钱了呀，”把火腿捧到两只虫中间，“你要吃吗？这一半我没有碰。”这一半估计得十个星币。
　　维利亚听见一道极轻的笑声，但抬头去看时布莱特仍是被欠债不还的脸，就好像那声笑是维利亚的幻觉似的。
　　布莱特强撑着严肃的脸，“不要。”

　　布莱特带虫和乔乐茨一脉相承，被架着肩膀的维利亚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子。冰冷的风像刀似地刻在脸上，维利亚不停地打着寒战，他怀疑自己落地前会变成冰棍。
　　但在那之前，布莱特降落在荒原里，把维利亚翻了个面，一件外套把他的头和上半身罩住，然后箍着他的腰起飞。
　　面对面的姿势让维利亚看不见荒原，更有安全感，但也惴惴不安，布莱特可不像会为虫着想的虫，他想起泰伯，在这颗星球上，即使是雌虫也并不安全。
　　这家伙可能要占他便宜！
　　“抱好脖子。”布莱特说。
　　维利亚连忙抱住他的脖子，呼吸打在布莱特脖颈上，刚好是腺体的地方，维利亚非常不自在，连忙换了一边。
　　“别乱动。”
　　不想张嘴浪费温度的维利亚在心里“哦”了一声。
　　无论布莱特的动机是什么，维利亚的确好受了很多，雌虫的体温很高，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给他，他渐渐从冷意里缓过来，甚至差点睡着，他今天实在太累了。
　　布莱特听着耳边的呼噜声，心中感叹亚雌太难养，除去因先天性信息素紊乱需要定期服药这个毛病，乔乐茨一直是怎么都能活下去的傻样。

　　落地时，睡梦中感受到颠簸的维利亚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到布莱特脸上，然后被捏着脸疼醒，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话，睁眼看到布莱特黑着的脸立刻立正站好，乖得不行。
　　布莱特松开手，走进七拐八弯的巷子里。
　　维利亚捂住脸狠狠盯着布莱特的背影，这只雌虫喜欢虐待虫！他以后也要捏回来，把他的脸捏成橡皮泥！
　　等布莱特回头立刻换上驯服的表情。
　　“喜欢在外面吹风？”
　　维利亚赶紧进门，啪地关门把屋外那些流浪汉好奇的视线隔绝开，那些虫竟然不怕冷，不需要进食，还待在绝不会施舍给他们食物的布莱特家门口，一定是傻子。

　　维利亚很快遇到另一件无法忍受的事。
　　这里的自来水不仅带着黄色，竟然还有沙。洗完澡后，维利亚感觉自己比洗之前还脏。维利亚穿着乔乐茨从前的衣服，床上躺着的白熊让他眼窝发酸，玩偶洗澡用的水都比他干净。
　　不知道是衣服的问题还是水的问题，他感觉身上时不时痒一下，在床上翻来覆去。空气发臭，水里带沙，维利亚怀疑这里的雌虫都是钢筋铁骨，所以不会中毒，还用沙水给自己抛光。
　　闭着眼睛的布莱特：“疯了？”
　　维利亚只好强迫自己不动，开始数布莱特，一只坐牢的布莱特，两只坐牢的布莱特，三只坐牢的布莱特……
　　布莱特产生睡意没多久，又被“哐当”的开门声吵醒，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盯着乔乐茨。
　　乔乐茨声音洪亮：“我回来啦。”
　　布莱特深吸一口气，躺下，“再有一点声音你给我滚出去。”
　　乔乐茨意识到这家伙起床气又犯了，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准备睡觉前，突然绕到维利亚那边，看了一会儿维利亚，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揉他蓬松柔软的头发，感叹着说：“唉，他这么好看，为什么会被丢出来？”
　　十分钟，是长到足以让乔乐茨忘记警告的时间。

　　维利亚被“砰”的一声巨响惊坐起来，“什么东西？”
　　紧闭的门边是布莱特阴郁的脸，语气中隐含着怒火，但没有发作，“没什么，睡觉。”
　　“哦。”维利亚眨了两下迷蒙的睡眼，乖乖躺下，三百五十六只坐牢的布莱特……
　　这时的布莱特又觉得，同为熊孩子，维利亚还算比乔乐茨稍微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