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垃圾堆里捡雄主》十笃九输

3、第 3 章

　　乔乐茨回来后想把自己的收获分一些给维利亚应对布莱特。
　　维利亚充满自信地拒绝了：“不用，我也捡到很多垃……资源。”把自己的麻袋从身后拖过来，“你看。”
　　确实是鼓鼓囊囊一麻袋，乔乐茨放下心来，毫不吝啬地夸道：“比我刚开始厉害多了。”
　　维利亚忍不住自豪了三秒，然后在自我唾弃中冷静下来。
　　布莱特来清点，打开维利亚的麻袋后顿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把维利亚捡的东西一个个扔掉——蓝色的有机玻璃球、五颜六色的盒子、缺角的水晶……
　　乔乐茨不忍直视地撇开视线。
　　维利亚的心跟着被扔掉的东西一点点提起来，不安地讨好说：“我可以学。”
　　“嗯。”布莱特倒没有维利亚想象中那么生气，因为他根本没指望维利亚能给自己什么惊喜。
　　布莱特语气平淡：“学快点。”
　　维利亚没有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如捣蒜。
　　很快，布莱特把他藏在最底层的玩偶扔了，那是一只半臂长的熊，身上的绒毛一揪揪的，看起来像只棕熊，维利亚本来没打算要它，它看起来又脏又丑。但维利亚走开几步又鬼使神差地走回去把它捡了起来并埋在最底下。
　　就像现在，维利亚下意识把熊捡起来抱进怀里，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后，舌头僵硬地抵着上颌，理直气壮地想，从前他想要什么都有虫送给他，现在只是想要一个又脏又丑的熊而已，凭什么不可以？出口的话却充满了心虚，“我想带着它……可以吗？”就算布莱特下一刻说这颗星球的虫不需要玩具他也不会奇怪。
　　布莱特却说：“可以。”他都给乔乐茨养一只大活虫了，小家伙只是想要一只既不会浪费营养液，也不会颐指气使的玩具熊而已，没什么不可以。

　　布莱特后悔的速度比维利亚认怂还快，他和乔乐茨去康马修集市交易时，被留在家里的维利亚用光了他们所有的饮用水。
　　维利亚紧紧抱着自己仍在滴水的熊，现在是白色的，比维利亚的脸还要干净。
　　那只熊在用自己上扬的嘴狠狠抽布莱特的脸。
　　乔乐茨看着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的布莱特连忙把维利亚拖出门。
　　维利亚不肯动，难以置信道：“你也要把我卖掉吗？”他还以为乔乐茨是个好虫，而且，他自己把熊洗干净，明明应该得到夸奖，这简直值得发到星网上被全帝国点赞。
　　乔乐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他们有这样的误解，无奈地说：“只是去买水。”
　　维利亚怀疑地盯着着乔乐茨，的确看不出任何恶意，这才跟他走，更加觉得布莱特生气得毫无道理，果然是个有犯罪倾向的雌虫。

　　诺米亚星有三个集市，康马修集市主要经营资源收购，维利亚差点进去的伊斯特集市是奴隶买卖，离他们的住处比较近，现在他们要去的木那集市是买卖日常用品的地方，飞行也要两个小时。
　　乔乐茨提着维利亚，维利亚一手抱着干干净净的熊，另一个只手提着半虫高的塑料水桶。
　　因为处于资源整合场的开放期，雌虫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收获，手头都比较宽松，木那集市非常拥挤，维利亚在空中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脑袋，几乎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乔乐茨在集市边缘找了个地方降落，从维利亚手里拿过水桶就像个冲锋的战士似地往前走。
　　大多数商家毫无限制地摊开一张布就开张了，少数好些的，支着一个棚子。这里又挤又乱又吵，喧嚣里夹杂着维利亚闻所未闻的脏话。
　　维利亚来不及看任何东西，他要在雌虫森林里拼命钻才能不跟丢乔乐茨。
　　等乔乐茨终于停下脚步，维利亚差点连呼吸都被挤断掉。卖水的店在一所砖头堆砌起来的房子里，显然比其他摊档富庶得多。
　　乔乐茨把桶丢给店里的员工，大声道：“一桶水。”他得用力吼，才能从层层叠叠的虫群中脱颖而出，让店员注意到自己。
　　“六十八个星币。”
　　“什么？！又涨价了？上个月还是六十五个星币。”乔乐茨抢过水桶，恨恨又拨出三个星币递过去，“你没装满，给我装满。”
　　“七十升水，一滴也不少。”
　　……
　　维利亚一直涨红着脸，他第一次见到一滴一滴把水从卖家手里赖过来的交易方式，乔乐茨与店员争得面红耳赤，尽管其他虫也都这样，只是不如乔乐茨声音大，仍让维利亚感到羞耻，这太粗鲁了。
　　但他也深刻地感受到这地方的贫穷超乎他想象。他从来不看商品的价格，从前用终端刷星币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甚至是第一次见到物理星币，竟然还有一这个面额的物理星币，这一切在维利亚看来都如此不可思议。
　　“这些水的价格快赶上我一个月的营养液了。”因讨价还价而满脸通红的乔乐茨对维利亚道，他脸红的原因与维利亚完全不同，只是因为与店员说话时需要使出吃奶的劲发声。
　　维利亚低着头没有说话，乔乐茨以为他在为自己浪费水感到自责，转而道：“如果布莱特在，他们才不敢那样。但是没办法，等会回去我们都乖一点，不然……”
　　维利亚努力从羞耻心中平复过来，“他会把你卖掉吗？”
　　“……不会，你把他想得也太坏了。他最多饿我们一两顿，但那也够难受的了。”乔乐茨担忧地看着维利亚脆弱的身板。在他看起来，维利亚这样的亚雌，饿一顿就会没命。
　　乔乐茨不知道维利亚差点见识过伊斯特集市，维利亚却知道了自己是那个房子里地位最低的存在，大概只比怀里的熊高一点。

　　回去却没那么容易，维利亚提不动比自己本身还要重的水桶，乔乐茨虽然表示理解，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这里离麦来密区有几百公里的距离，走到明天也不一定能到，更何况维利亚这个体力。
　　“我先带水回去再来接你可以吗？”
　　维利亚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殷殷望着乔乐茨说：“能不能先带我回去？”他看这颗星球的每个虫都像要卖他。
　　维利亚眼睛的颜色是诺米亚星的天空不曾出现过的湛蓝，给他本就出众的外表增添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魅力，被他殷切望着时，谁都不会想失去这片清澈的蓝色。
　　乔乐茨一时间愣在原地，差点同意，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水会被偷走。这样，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你待在那里等我，可以吗？”
　　维利亚意识到，失去雄虫这一身份后他一文不值，在别的虫眼里，自己竟然还没有一桶水重要。

　　乔乐茨带维利亚去集市边缘的两层高的房子，大堂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房子的主人手里拿着一柄长勺，皮肤黝黑，腰间围着一块粗布，声音洪亮地与乔乐茨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小甜心。虫神在上，这个小可爱你从哪里偷来的？”
　　乔乐茨一手提着水，另一只手叉腰，“资源整合场捡的，泰伯，他是维利亚，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很快来接他。谢啦。”
　　“跟我说什么谢。”泰伯放下长勺，把维利亚推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头也不回地说，“你走吧。”
　　乔乐茨放心地飞走后，维利亚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能先把自己送回去？

　　布莱特也是这样想的，“脑袋有坑，把他放在前情人手里。”
　　乔乐茨有理有据：“泰伯那里比较安全。”
　　“你不能先把他弄回来再拿水？”
　　乔乐茨一愣，“我现在就去接他。”
　　倚在门口的布莱特看他蠢成这样，应该想不到去做什么智商范围外的事，于是告诉他：“刚才柴科让虫来找你。”柴科和城外的某个危险组织有关，布莱特不希望维利亚跟他们扯上关系。
　　乔乐茨立刻讨好地看着布莱特，“你能不能去接一下维利亚？”
　　这让布莱特后悔告诉他，活像一个怕孩子交坏朋友的家长那样警惕：“你没有参与他们的蠢事吧？”如果说以前还能解释是出去“交友”，现在家里放着维利亚，乔乐茨还那样就有猫腻了。
　　乔乐茨大笑着说：“什么蠢事？我只是过去看看那边的行情，你也知道现在康马修集市的情况不太好。”
　　三大集市的买卖需要缴纳给极乐城交易额一半的手续费，而柴科经营的店虽然只收购特殊类别物品，能拿到手的星币却比集市上交易要多得多，只是被极乐城发现会有些麻烦。
　　布莱特将信将疑。

　　如果是以前，维利亚绝对看不上这些随意摆放的、一点格调也没有的食物，但在吃过两天营养液后，无论是泛着油光的火腿，还是清水煮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绿色蔬菜，都具有了过往任何食物都无法产生的诱惑力。
　　维利亚努力克制自己咽口水，但没能成功。
　　泰伯见了，好笑地问：“尝尝？”
　　“可以吗？”这看起来像是个问句，实则他看着泰伯的表情就像不给他尝尝是天大的罪过。
　　泰伯端来一大块盛在油纸里的火腿和一碗蔬菜汤，顺势坐在他旁边。
　　维利亚面对热腾腾的食物却无从下手，小声提醒：“没有餐具。”
　　泰伯顿了一下，去后厨拿出一个勺子递给他。
　　维利亚把勺子放进蔬菜汤里，“可以再给我一副刀叉吗？”
　　“当然，我的小可爱。”泰伯又去把大概一百年没被使用过的刀叉找出来递给他。
　　维利亚轻快熟练地用餐刀把火腿切成两半，然后把其中一半切成小块，叉一块火腿，舀一勺汤，差点满足得喟叹出声，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带热度的食物了。
　　泰伯看着他的动作，“你是从极乐城里出来的？”
　　极乐城？维利亚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开口：“为什么这样讲？”
　　泰伯摸着下巴，“这个么，”笑了一下，幽幽说，“你看起来没挨过打。”
　　“……”维利亚默然看着手上因为洗熊洗到发白的伤口，他今天才被打过，那些虫太可恶了，值得一百年刑期。
　　“布莱特做的？”泰伯握着他受伤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活像那些伤口能演戏给他看似的。
　　维利亚抽回手拿起叉子，把火腿当成布莱特戳得噗噗冒油。最可恶的是布莱特，竟敢让自己捡垃圾，他才是个大垃圾。
　　泰伯拍拍他肩膀表示同情，手顺势搭在维利亚肩上，“那老家伙观念旧得很，我以前跟乔乐茨谈恋爱也被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