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爱》洛丽卡

3、第二章

　　三年后。
　　我的生活一团糟，每天加班加点还要忙着找房子，情况比之三年前还不如。今天还得抽空去一趟简一航那里，上次有些衣服没拿回来，这几天天凉了再不拿扛不住了。
　　牺牲掉可怜的午饭时间，我马不停蹄地往简一航那个我们生活了三年的公寓赶去。中午他一般不会回来，正好避免了见面的尴尬。边想边麻利地收拾好衣服，手刚搭到门把手忽然就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要说我这人运气差还真不假。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年里从没见他中午回来过，怎么我们一吹他连生活习惯都换了？
　　我和他都怔住了，两个人面对面都没说话
　　“我回来拿衣服，马上就走。”受不了这气氛，终于还是我打破沉默。
　　“哦。”不管过多久，他对我永远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不知道面对另一个他会不会也这么冷静。
　　我不敢再想下去，逃也似的离开公寓。
　　习惯地挂掉电话，我身心疲惫地回到临时落脚的地方。这是同事朱晓雨的房子，从简一航那搬出来后我就住在她这。朱晓雨是个颇有娱记精神的人，天天逮着我问为什么和简一航分手。
　　“他心里有别人，被我发现了，所以，分了。”对这件事我实在不想多说什么，它大概会成为我心里永远的阴影。
　　“谁啊，你认不认识？比你漂亮还是身材很好啊？”以朱同学的八卦精神待在我们这小公司还真是屈才了，要不是一下子找不到房子，我真是懒得应付她的好奇因子。
　　忽然铃声大作，真是来得及时。我看也没看就接了，赶紧逃离朱晓雨的八卦魔爪。
　　“喂？”
　　没人应答，似乎没料到我会接电话。我看了看屏幕，也开始沉默。
　　“你能出来么，我有话和你说。”
　　“好吧。”该来的总要来。
　　熟悉的星巴克，熟悉的位子，坐着那个熟悉的人。
　　简单的T恤短裤穿在俞珧身上也是别有味道。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的美丽足以吸引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呢？是我故意忽略了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吗？每次看他们相互亏对方，成天吵来吵去的还以为这两人天生八字不合。却没发现简一航的每个眼神都透露着迷恋，每一句话都包含着关心。原来，我才是最傻最迟钝的那个。
　　又是沉默，最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对着我却都只有沉默。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明天还得早起上班。”意料中的冷漠，也找不到更适合的语气。
　　以前大伙儿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就有人问过俞珧，“如果你喜欢的男生喜欢上你最好的朋友，你会怎么办？”记得当时她想也没想就回答：“我会跟她绝交。”俞珧一直是个爱情至上的人，我并不意外她的答案。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喜欢的男生喜欢上你的话，我一定会放弃他，因为你比他更重要。是否当时话说得太满，所以老天来验证了？
　　事实证明，重视友谊如我也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这场朋友和情人的爱情闹剧。
　　“你回到他身边去吧，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俞珧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卡布奇诺的香味熟悉又陌生，我将全身的力量都握在了杯子上，指关节隐隐泛白。我该怎么回答她？
　　好啊，多谢你的成全。还是把咖啡泼过去，痛斥她的隐瞒，害得我现在这样狼狈不堪？
　　无论是哪种我都做不到。
　　我无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再回到简一航身边，也说不出任何伤害俞珧的话。
　　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我爱了简一航十三年，我的血与肉早就不属于我自己，它们每一滴每一寸都为简一航流为简一航生。俞珧呢，我们八岁便相识，十八年的友谊，她是我在爱简一航而不得的那些日子里唯一的支柱，她陪我流泪，指责简一航的薄情，她尽可能地保护我不受爱情所带来的伤害。包括拒绝简一航的爱恋，包括将这一切隐瞒。
　　我什么都明白，但我什么也说不出口。我不需要她的委屈求全，爱简一航是我一个人的事，即使受伤我也甘之如饴。早在三年前答应和简一航在一起的那刻我便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我可以接受他的冷淡，可以承受他不爱我的事实，但我不要他们的施舍！
　　“我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知道你们的事之后你觉得我还能当做若无其事吗？”不受控的我的语气便开始刻薄起来，我将目光转移到窗外，尽量平息自己的怒气。
　　“可是你爱他，这么多年你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了，我不想因为我毁了你的幸福，我不想你恨我！”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我所谓的幸福还不是因了你的成全他的妥协！我算什么？在他眼里，我只是用来讨好你的工具！”
　　终于，还是没忍住。来不及细看俞珧错愕的脸，我抄起手袋冲出了星巴克。

　　===============================================================================

　　从星巴克出来，我漫无目的的走。走过闹市区，拐过僻静的巷子。这样的深夜，独自在外徘徊的我竟没感到危险。不知为何，总感觉有善意的目光一直跟随我。是俞珧吗？不可能，她的气息十里开外我就能闻到了。我自顾自摇摇头，也许是最近太过敏感了。
　　熟悉的小路，熟悉的灯光。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里。他还是习惯工作到很晚，书房的灯常常是彻夜通亮。没人煮宵夜的夜晚他会不会不习惯？他一向贪吃，却又懒得动手，没我在身边的日子，肯定又是饿着肚子工作到天亮了。
　　眼眶又不自觉的湿了。真是没用，无论把话说得多决绝，佯装得多洒脱。我的心里始终是舍不得，舍不得他工作得太累，舍不得他没人照顾。此时此刻我多想不顾一切冲上去。不管他心里爱的是谁，不管他对我如何冷淡。我只想抱着他。他是我十三岁以后唯一的梦。这个梦曾经实现过，虽然背后的事实那么残忍，但和他在一起的三年的确是我最美好的时光。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他身上，为他洗衣，为他做饭，像一个妻子那样竭尽全力地照顾他。即使他对我永远都是不冷不热的样子，我的心依旧甜蜜且充实。
　　这里，这个房子承载了我对爱情所有的憧憬，却也是梦想破灭的地方。也是在这里，我听到简一航对俞珧的表白，情深似海。那样满是爱意的眼神，我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他也从未对他过往的任何一个女友表露过这深情。原以为是他天性凉薄，却不曾想到是他把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一个人身上，哪还分得出半分半毫给别人？
　　我慢慢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间，多日来压抑的委屈和痛苦瞬间倾泻而出。眼泪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瞬间便干涸了，连印迹都没有，就如他留给我的背影，决绝的没有半点留恋。
　　原以为这个时间小区的人应该都休息了。所以当前方出现一方洁白的手帕时我一下子怔住了。原来周围还有观众啊。
　　我拿过手帕混乱抹了下脸，准备站起来道谢。可能是蹲得太久，站得太快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后栽去。还好那位观众眼疾手快接住了我。
　　“谢谢。”我感激地抬头道谢。却在刹那间愣住了，眼前的这个人让我忘记了思考。
　　上官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