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opacare98

11、03层帕宫（下）

　　不过和对我的冷嘲热讽相反的，向导猫好像突然一转刻薄的性格，沉迷在对莉莉丝的狂热中无法自拔。
　　每次我去见莉莉丝前，这个AI要花上至少一个小时把全身的猫毛舔顺，然后跳到我的肩膀上，又躲在我的头发后面，只是为了能在这个虚拟游戏设定的最近距离，悄悄地看上莉莉丝一眼。
　　我不是特别理解，不过行叭。
　　至少从结果上来看，莉莉丝对我莫名其妙的喜欢确实帮了我很多。
　　因为她的推荐，我逐渐走入10层以上的交际圈。我认识了很多人，很多人认识了我。
　　我漂亮的外貌、得体的举止、不俗的谈吐，在这个公爵家代理人身份上绽放得风姿绰约、灼灼夺目。
　　有一次我在宴会上还遇到了当时袭击珊瑚礁的那个男爵（真的很难记住他的名字），他看到我的脸时愣了几秒，随后又和其他人一样奴颜婢膝地凑上来，好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没办法，宰相门口七品官，他就算不想巴结我，也得巴结我背后的莉莉丝和公爵。
　　和我做清洁人员时和周围所有人刻意拉长的社交距离不同，我开始研习这个圈子里面每个人的喜恶、言行举止、潮流风向。原因无他，融入这里明显能让我活得更顺滑，那么就融入。
　　莉莉丝给了我这个圈子的入场券，也帮了我很多，我却越加反感她的亲近。
　　听起来很奇怪吧。
　　至于原因，虽然绝对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向导猫的睿智言论，这大大地祛魅了莉莉丝的美好形象；但是更多的是，这其实不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被这样喜欢着，但是那次的结果是怎样的呢？
　　我觉得珊瑚礁教给我最重要的道理就是，我得分得清什么是我的土壤、什么只是有机肥/无机肥、什么甚至是挖土机（也就是我的沼鬼身份）。
　　22层的代理人身份，是我赖以生存的绝对无二的土壤。一旦失去了这个身份，失去了公爵的保护伞，我会做回清洁人员，更惨的，沼鬼、通缉犯、死囚。
　　至于莉莉丝的喜欢，仅仅是这片土壤的肥料，有更好、没有也能活。
　　莉莉丝说喜欢我是因为我选择自由、生活自由、人生自由，而她生活的约束让她经常喘不过气来。
　　甘霖娘，怎么没人拿这种喘不过气来的约束来委屈我啊？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在我拿命做任务的时候、在我把我的良知、仁慈、嗅觉和系统做交易的时候……
　　说直白一点，就像珊瑚礁的人鱼所喜欢的那个我，莉莉丝所喜欢的那个我也是假的、表演的、伪作的，皮相、身份、行为、性格……无一不是顺应环境的变色龙外衣。
　　那么这种喜欢，至少对我而言，有多么虚无缥缈就不用多说了吧。
　　什么，你说这种喜欢，对莉莉丝而言，是多么真诚？关我屁事。
　　这种喜欢甚至比不上我内生的自私、敏感、多疑、狠毒，这些这个世界所不耻的品格，却恰恰是我活到今天的、不说土壤吧、起码也是肥料里面的金坷垃了。
　　但是你们怎么会懂？没有饿到去过咬腐尸、防到至今暗袖藏短刀的人怎么会懂？
　　所以，算了，换个开心的事情说吧。
　　一个插曲，有一次在拍卖场，我还遇到了那颗紫珍珠，珊瑚礁的那颗。
　　不是我上一次见到的那种风华无瑕，它的表面沾染上了一抹清理不掉的血痕。这个污斑让它的价值打了很大折扣，堪比《快雪时晴帖》上叠满的印泥。
　　我私下找到拍卖行的老板，开了个略高于这颗紫珍珠上一次流拍价的价格，老板欢天喜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