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冬》春洗

3、第 3 章 仪式感的牛

　　“嗯。”关稚雅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奇怪地皱了皱眉。

　　“太好了，总算是遇到个认识的成绩好的学生了。”对面的男生松了口气。

　　关稚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什么时候和他认识了？

　　“同学你好，我是一班的蒋凡。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刚一着急拿错了我同桌许洺的牛奶。能劳烦你帮我把这瓶牛奶送到一班去吗？”蒋凡眨了眨眼满含期待地说道。

　　关稚雅刚要开口拒绝。

　　“我同桌许洺有个考物理之前必喝一瓶自带牛奶的仪式感，要是喝不到这瓶牛奶，他考物理的时候说不定心情就会爆炸，到时候我就遭殃了，您行行好帮我顺手带到一楼去，洺哥就在一班考试，我怕我上上下下来不及进考场，这才厚着脸皮来麻烦一下您。可以吗？”

　　关稚雅看了一眼手表，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牛奶。

　　“感谢女侠，考试之后我一定做出真切的感谢。”

　　蒋凡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学许洺这个考前喝牛奶的奇怪仪式感了，这下好了直接拿错了牛奶，还得靠着一张厚脸皮摆脱人家新同学给洺哥送牛奶去。

　　这一刻起，蒋凡决定彻底地改掉这个习惯。

　　一直到站在一班考场门口，关稚雅整个人依旧处于无语的状态。

　　最让她无语的不是那位举止奇怪的蒋凡同学，而是接过牛奶的自己。

　　“同学，你能帮我喊一下许洺同学吗？”关稚雅叫住了一个正要走进一班的同学。

　　至于为什么不把牛奶直接塞给这位同学，关稚雅觉得人一天蠢一次就已经十分足够了，万万不能再犯第二次蠢。

　　见那个男生点头同意后，关稚雅的视线落在了贴在教室外墙上的考试座位安排表。

　　A4纸的最上端标着一个鲜红的数字，看着那个数字，关稚雅捏着牛奶瓶的指尖不由紧了几分。

　　她知道，那是上次开学考物理年级最高分，而得主恰好就是她现在手里握着的牛奶瓶的主人，许洺。

　　其实只差一分，关稚雅的物理成绩就和上面印刻着的分数一样了，少女半垂了眼帘淡淡地想道。

　　“许洺，外面有人找。”

　　许洺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同学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蒋凡那个傻蛋给自己把牛奶送回来了。

　　他默了默，到底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站在座位表前的少女出现在许洺眼前时，他差点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同学，是你找我吗？”

　　关稚雅看着眼前眉眼俊朗的少年，“你就是许洺？”

　　“嗯。”

　　“这是蒋凡同学托我给你带下来的牛奶。”

　　“谢谢。”

　　“不客气。”

　　少女说完转身就拐进了二班的前门，许洺站在那儿往里一瞧，关稚雅在二班考场的第一个位子旁停下了脚步，把手里的笔袋放了上去。

　　许洺瞥了一眼自己的位子，走了回去。

　　事实上，许洺原本已经打算这次物理考试前不喝牛奶了，就算蒋凡脑子清醒给他送回来了他也只想让蒋凡放回位子上。

　　但是，现在嘛他改变主意了。

　　坐在一班考场第二个位子上的陈薇看着前面的少年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把手里多出来的牛奶打开喝了，手里的铅笔袋都快被她揪变了形。

　　陈薇看见了，后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女生，而许洺手里的这瓶牛奶正是那个女生递给他的。

　　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红这张脸跑去许洺的位子前打算送出自己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礼盒的时候，许洺当时直接将桌子朝着没有她的那边移过去了有半米远。

　　少年冷着一张脸谢绝了她的好意，陈薇回去之后哭了好一会儿，她的小姐妹们安慰了她很久她才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即使收到了如此明白的拒绝，陈薇那颗喜欢许洺的心依然没有死。

　　此时此刻，陈薇看着许洺手里的那瓶牛奶，心中如烈火烹油一般煎熬。

　　此时坐在二班第一个考试位的关稚雅对于陈薇煎熬的心态一无所知，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的桌面上，等待着考试的开始。

　　九十分钟的物理考试结束后，关稚雅将后排传上来的试卷交给了监考老师后回了考试位收拾东西。

　　这次的月考，学校把物理安排在了最后一门科目，考完物理也就意味即将迎来美好的周末生活。

　　回到自己的班级后，班主任交代了一些安全事宜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有自己自由安排，毕竟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放学铃就要敲响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关稚雅将提前收拾好的书包背起来就往教室外走去。

　　她前脚刚踏出教室门，那位奇奇怪怪的蒋凡同学就立马窜到了她的跟前，导致她硬生生地收回了那一步往后退回了教室。

　　许洺抽了抽嘴角，拎着蒋凡的帽子将人往后一扯，“同学，我们是来向你道谢的。”

　　蒋凡提了提自己手上沉重的零食袋满脸诚挚地看着关稚雅。

　　关稚雅看了看那一大袋的零食，再看看蒋凡手背上微微发鼓的青筋，捏了捏书包下垂的带子，一时分不清他是来道谢的还是来霍霍她的。

　　看见少女视线落在那一大袋零食上时，蒋凡还以为自己挑对了道谢礼品。

　　“道谢就不必了。”关稚雅看着那袋零食冲着蒋凡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许洺在旁边看着关稚雅脸上勉强的笑容忍不住勾了勾唇，“那这个送你做谢礼好不好？”

　　几条原味的悠哈静静地躺在许洺的手心里，关稚雅看了一眼少年，暗暗嘀咕了一句，他以为自己在哄小孩呢？

　　少女的指尖在许洺的手心里轻轻刮过，少年的另一只手不由蜷了蜷。

　　许洺收回了手，“谢谢你，我的物理考试考得很顺利。”

　　关稚雅淡淡地看了一眼笑得一脸和煦的少年，没好意思说其实她想拿下物理第一。

　　周六清晨，关稚雅还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间时，房间外已经传来了大门合上的声音。

　　少女揉了揉眼睛，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昨天晚上熬了一个大夜，把剩了三张卷子的一组套卷一口气写完对了答案又订正了才爬上床睡觉。

　　昨天晚上，哦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关稚雅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作沾床就睡。

　　她换了身衣服，洗漱好之后走到了外面的客厅里。

　　旁边的餐桌上放着母亲离开之前准备好了的早餐，关稚雅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桌子上的塑料袋，嘴里慢吞吞地吃起了小份的早餐。

　　吃完收拾掉垃圾后，关稚雅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街道两旁的树木上的枯枝已经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蓬勃的生机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夹着公文包，手里拿着街边移动早餐车里买的早饭快速应付几口的男人穿着一席灰色的西装，脚下的皮鞋“嗒嗒”地撞击着地面，步履匆忙。

　　马路上穿着橙黄色工作马褂的环卫工人，已经晃晃悠悠地骑着三轮垃圾车远去了。

　　关稚雅看了一眼快要满座的图书馆自习室，挑了一个空位坐下。

　　等到再过一段时间，温度再升上去一点，就不用再跑到图书馆来写作业了。

　　少女手中的笔飞快地动着，手下的作业本翻了一页又一页。

　　下午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关稚雅伸进口袋拿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明明感觉就在手下，可是她就是怎么都拿不出钥匙。

　　关稚雅继续往口袋深处掏去，摸到口袋里破的那个大洞的时候，她突然想了起来，之前这件衣服母亲一直说要拿去缝一下袋子，结果她嫌麻烦就一拖再拖，结果到了现在也没缝好。

　　而家里的钥匙顺着口袋里的那个洞漏到衣摆里去了。

　　许洺上楼的时候就看着少女站在门前，左手伸进口袋里不停地鼓捣着什么，结果鼓捣了个半天，东西没拿出来，门也没开，女孩的脸颊倒是泛上了一层薄红。

　　少年原本装模作样走上去的步伐顿住了，他倒退了几步，在楼道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笑眯眯道，“同学，我家就在楼上，要不先去我家休息一会儿吗？”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妈也在家里。”

　　关稚雅看到许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只左手臂探进了羽绒服里掏钥匙，她微微侧了侧身子挡住自己左手臂的窘迫，硬着头皮假装平静道，“不用了，谢谢你。”

　　少年好像有点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关稚雅不死心地继续拿钥匙，结果一转头，少年手里揣着一瓶热牛奶重新走了下来。

　　钥匙也不想拿了，关稚雅现在就只想把自己的左手臂尽快地拿出来，关键时刻左手抽筋了。

　　许洺走进了，将手里的牛奶递了过去，“同学，这个牛奶送你喝。”

　　少女抿了抿唇，挤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右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的，“不用，谢谢。”

　　随后少女干脆自暴自弃般将左手的窘状暴露在了许洺面前，许洺看着她塞进衣服的手臂挑了挑眉道，“同学，你这是？”

　　“我叫关稚雅。”少女伸进羽绒服里的手心里闷得渗出了汗。

　　许洺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分笑意，他伸手虚虚搭在了关稚雅的左手臂上，“要我帮忙吗？”

　　“嗯。”关稚雅闷闷地应了一声。

　　许洺把手中的牛奶往地上随手一放，伸手想帮少女的手从羽绒服里扯出来。

　　“嘶。”

　　听到关稚雅忽然吸了一口冷气，许洺停了动作。

　　“怎么了？”

　　“手在里面抽筋了。”

　　许洺皱了皱眉，原本搭在少女手肘上用力的手松了开来，随后顺着她的口袋伸了进去。

　　关稚雅意识道许洺将手伸进来以后，试图将手上的汗擦一擦。

　　少年的指尖轻轻地缠上了她纤细的手腕，随后将她的手带了出来。

　　手腕上滚烫的温度久久不散，关稚雅不自在地揉了揉，许洺将顺手勾出来的钥匙交到了她的手上。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