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冬》春洗

2、第 2 章 那个转学生

　　关稚雅已经很久没有在江城过过冬天了。

　　身后装着好几本书的背包重重地压着她的肩膀，隔着厚厚的棉衣关稚雅都觉得自己的后背开始微微地发僵。

　　走到家门口时，门口上方的小窗如她所料一般地一片漆黑，关稚雅带着淡粉色的毛绒手套的手在上衣口袋里掏了掏，怎么也找不到新家的钥匙。

　　她将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后，两个口袋空荡荡地鼓在空中，似乎在嘲笑着她的无能。

　　关稚雅面无表情地将手里拿着的物件一一地塞回了口袋后，倚着门口坐了下来。

　　狭窄的过道安安静静的，现在离下班的时间还有一小段距离，还在放年假的人也不愿在这么冷的天里钻出来受罪。

　　少女孤零零地靠着门坐着，目光无神地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处阴影瞧。

　　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关稚雅的眼眶里泛上了一阵干涩。

　　一股莫名的泪意忽然涌了上来，泪珠从眼眶里留下来的时候，关稚雅慌乱地抹去了它。

　　然而，一滴接一滴的眼泪不断地落下，她只觉得胸口忽然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少女将脸蛋埋在了膝盖上，牙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死死地抑住了抽泣的哭声，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真是莫名其妙啊，关稚雅难过地想。

　　父母离异之后，母亲将这场婚姻背后的不堪瞒得死死的。

　　但是天下哪有不漏风的网呢，更何况是在敏感的关稚雅面前，她听话地等着母亲分割完和父亲有关的财产后安静地跟着母亲回到了故乡江城。

　　所有经历的这一切，都没让关稚雅掉一滴眼泪，她只觉得心疼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母亲。

　　眼眶里汹涌的泪水打湿了膝盖上的布料，关稚雅静静地等待着这股悲伤的念头过去。

　　等到心里的难过蒸发殆尽，少女抬起了头，伸手擦去了脸蛋上的泪痕。

　　昏暗的楼道不比市中心的图书馆，打着暖暖的空调。

　　冰冷的温度让关稚雅刚刚流了眼泪的脸蛋绷得紧紧的，但是少女也不甚在乎，她动了动发麻的腿，打开手机看着联系人里母亲的电话号码后，将手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三月中旬，江城一中开了学。

　　关稚雅的母亲拜托了自己的朋友将关稚雅插进了十三班。

　　“你进去以后要好好读书，十三班的成绩不太好，但是这是妈妈尽了最大的努力帮你争取到的了。后面升了高二还会有一次分班，那时候你还有机会能进好一点的班级。”岑雪吟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目露歉意地说道。

　　“妈妈，你已经很好了。”关稚雅认真地看着母亲的眼睛道。

　　岑雪吟给她整了整新校服外套的衣领，“好，去上学吧。”

　　关稚雅点了点头，背着书包朝着学校校门走去。

　　转学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站在讲台上介绍自己。

　　眉眼盈盈的少女站在讲台上冷冷淡淡地作了一番介绍后便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班主任。

　　班主任指了指第三排一个女生旁边的空位，“稚雅，你就坐那个位子吧。”

　　关稚雅顺着班主任的手指看过去时，正好对上了她未来同桌的视线。

　　走过去坐好后，旁边的女孩凑近了一点压着嗓音道，“你好呀，关稚雅，我是江深深。”

　　关稚雅稍稍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应了一声，“你好，江深深。”

　　少女的嗓音清清冷冷的，格外悦耳，江深深觉得自己这个新同桌虽然性格冷了一点，但是架不住人家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啊，她心里对她的亲近又多了一点。

　　没办法，谁让江深深是个深度颜控加声控呢，至于人品，以后慢慢就能瞧见啦。

　　时间过得很快，开学考一转眼就结束了。

　　老师们加班加点的将试卷改了出来，成绩条很快就到了学生的手里。

　　关稚雅看着手里的成绩条，视线落在了总排名上，三十六。

　　少女轻啧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几门文科小三门皱起了眉。

　　江深深看到自己的成绩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趴在了桌上将成绩条放在自己桌子靠关稚雅的那一边后，指了指自己的成绩。

　　“稚雅，你看我这成绩，看着是门门都不差，可是换个说法就是门门都不拔尖。”

　　关稚雅轻轻带了一眼江深深的成绩条，看着那几门成绩着实不分伯仲的选课，在语言库里搜刮了一番语句后，诚恳地说道，“你以后选了课之后，选的那几门还能继续保持这样的水平也还挺不错的。”

　　江深深眨了眨眼，继续蔫蔫地趴在了桌上。

　　“稚雅，我能看看你的成绩吗？”

　　关稚雅无所谓地将手中的成绩条摆在了江深深的旁边，江深深看了一眼她的成绩条，不确定地瞪圆了眼睛，拿着右手虚虚地盖住了最边上的文科成绩，咋舌道，“稚雅，你这以后分科了选了理科之后岂不是要逆天。”

　　除去文科成绩外，关稚雅的大三门和理科小三门的成绩简直漂亮得不可思议。

　　“现在才高一，以后的事以后才知道。”关稚雅轻轻地说道，睫毛半垂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暗色。

　　正如她的人生一般，前十五年的时候她宛如生活在蜜罐之中，哪里想得到在她生命的的第十六年，她的处境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拼尽一切不断地努力做到最好。

　　“稚雅，你以后选理科一定是能进理科实验班的，我到时候就悬的狠了。”江深深看着自己寡淡的成绩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彼时的一班，蒋凡伸长着脖子使劲地凑过去看旁边这位大哥的成绩条。

　　“蒋凡，这还用看吗？咱洺哥哪次出手不拿个第一回来？”

　　“我在意的是他的名次吗？我在意的是洺哥这次有没有打破自己的总分记录。”蒋凡摇了摇头，一脸鄙夷地看着秦阳。

　　秦阳看着蒋凡一副得意的表情噎了噎，也坤长了脖子从另一侧探着脑袋来看许洺的成绩条。

　　许洺看着两边凑过来的两颗脑袋，皱了皱眉后将椅子“刺啦”一声往后挪了一小段，起身后随手将成绩条扔在了蒋凡桌上，“看完之后不用还我。”

　　蒋凡看着成绩条上接近满分的总分成绩，眨了眨眼，“洺哥真不是人啊。”

　　秦阳绕开了许洺的位子凑到蒋凡身旁发出了同样的感叹。

　　两个平时水火不容的人在此刻奇异地达到了共识。

　　等到许洺重新回到座位后，蒋凡又凑了过去。

　　许洺轻轻瞥了一眼蒋凡快要越界的衣角，蒋凡就讪讪地缩回了手，也不知道洺哥什么时候染上的强度洁癖，稍微越界一丁点儿，他就能当场抽出一张纸巾来将那块地方仔仔细细地擦上一遍，夸张的时候甚至会去把纸打湿了再拿来擦。

　　“洺哥，你知道十七班来了一个转学生吗？”

　　许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关我什么事？”

　　“图个新鲜呗，高一下学期转来的新同学诶，听说长得很漂亮呢。”

　　“嗯。”许洺应了一声后坐直了身体拿出了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然而，此刻冷静的少年在操场上无意间扫到那个转学生的身影时，转身看向了身侧正出神的蒋凡。

　　蓝色跑道上，整个高一高二年级的同学按着班级站好了队形。

　　广播里放着激情的跑操音乐，高一一班因为老师拖堂去操场去得迟，而他们需要绕过高一其他所有的班才能走到自己的位子上。

　　那个身影就这么被许洺捕捉到了。

　　“蒋凡，你知道那个新来的转学生的名字吗？”

　　蒋凡正暗戳戳地计划着等会儿的漏圈计划，冷不丁地被这么一问，顺利地卡了壳。

　　于是接下来的跑圈时间里，他老老实实地跑完了四圈，然而至始至终也没想起那个转学生的名字。

　　课间操结束之后的第一节课上课前的倒数几秒，蒋凡喘着粗气从教室后门跑了进来。

　　一进来就瘫坐在了椅子上，“洺哥，那转学生叫关稚雅。”

　　“关稚雅。”许洺低低地喊了一声，将手里多买的一瓶水递给了蒋凡。

　　蒋凡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水，眼里忽然燃起一抹八卦的神采。

　　“许洺，怎么忽然问起转学生的名字了？”

　　许洺掀开了刚发下来的数学作业，淡淡撇了一眼蒋凡。

　　“开学考她的数学成绩是年级第一。”

　　蒋凡吃瓜的心思噎在了嗓子眼里，讪讪地又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惊。

　　高一的第二个学期过得很快，转眼间第二次月考又要来临。

　　关稚雅看着窗外成排的冒着绿意的树木，春天来了。

　　江城一中考试位子按照上一次考试的考试名次来安排，按照每个班三十五个人的标准，关稚雅刚好是坐在第二考场的一号位上。

　　准备去考场之前，关稚雅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笔袋，确定没有东西缺失后她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喝了口水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男生神情焦急地想要往楼下冲。

　　然而，那个男生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忽然顿住了步伐，“同学，你就是关稚雅吧？你是要到一楼考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