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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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藕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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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宿令考试在贡院进行，裴霜仪看着那试卷上的内容惊呆了。那卷子果然如她建议的那般，设置的全都是她熟悉的题型。
不日放榜之时，她从万千考生中脱颖而出，成功当上了星宿令。
裴霜仪想要将这好消息与萧亦分享，可自从考试完，她一连数日都没有见过她的身影。
城主册封之后，裴霜仪就正式到署馆任职了。
太师府里，太师正在对着尚惠大发雷霆，“全都是无能鼠辈！那么多人参加应试，竟然无一人把握住机会？还有你，平常不是自诩白民才子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怎么关键时刻连一个小小的婢女都考不过？”
“太师息怒......”尚惠俯首低眉，“城主有意偏向，所考内容与往昔截然不同，微臣实在把握不住......以我看来，城主是有意为之，其目的就是不想让我们得偿所愿。那姓裴的小宫女一旦当上了星宿令，实在于我们不利啊......”
“需要你提醒老夫吗？”太师愤愤然，咬牙切齿道，“萧亦，我还真是小了看她。”
女儿国公主来访，白民城设国宴相待，于城府后院搭建彩楼，百官作陪，一时间热闹非凡。
众人为维护国之形象，皆正襟危坐，服饰姿容庄重肃穆，在礼官引导下小心行事，谨小慎微。裴霜仪无拘无束惯了，又深受酒桌文化影响，丝毫不被条条框框束缚。
喝了几杯酒，已经微醺了。她再次斟满了酒，摇摇晃晃地走向公主，撩起衣袍与她同坐一处，眼神灼灼地看向她，“公主，我敬你一杯，来，交个朋友......”
莫秋河嫌她丢人，恨恨地低声道，“裴令主，今日是国宴，你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来！”
“你别说话了，我忍你很久了！”裴霜仪昂起头，“我现在是星宿令，有官职在身，我可不怕你！”
她又转向公主，“公主，我听闻你是女儿国来的？你们国家一定很有趣吧，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裴霜仪的洒脱反倒让公主多了几分赞赏，她颇有兴趣地回答，“是吗？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你们女儿国，没有男子，那是靠什么代代繁衍呢？真的如书中所言，那国内有条子母河，女子成年后去取子母河水吃，吃过即可怀孕吗？”她将那从志怪小说上看来的内容抛出来，期待公主答疑解惑。
“没有，”公主莞尔一笑，“你说的也太玄幻了。至于如何相传，女儿国会定期引进一批高质量男性，与女子交好，繁衍后代。一旦事成，这批男子就会立刻被遣返，如果所生是男子，会和他们的父亲一起被送出城去。我们国家就这样传承了很久，物阜民丰，百姓和乐。事实证明，没有男人的世界，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哇塞，”裴霜仪感叹，“你们真牛，这算是顶级的女权了吧......”
她又指指莫秋河，“像这样的低质量男人，是不是不在被引进之列？”
“是，根本不配。”公主迎合她道。莫秋河气得脸色发青。
“你既然对我们国家这么感兴趣，不如跟我回去如何？”十七八岁，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公主又是生性活泼之人，难得有人与她如此亲近相交，她已然对裴霜仪生出了无限好感。
“可是我是白民城的星宿令啊，不能离开的。”官话虽然这样客套地说着，可她心里想着的人，全然是萧亦。她可不要离开她。
“那有何难？你让你们城主再重新选一个不就行了？”公主将杯中酒送至口中，陶然畅饮，“你很对本公主的胃口。”
裴霜仪应景地陪了杯，却还是拒绝，“那也不行，我的好姐妹还在这儿，我不能离开这里的。可是你这个朋友，也值得相交。”
裴霜仪又与她共饮了几杯，喝得急了些，自觉头有些沉，眼前的人影也模糊了，于是晕晕乎乎地靠上身侧之人的肩膀，小憩起来。
萧亦推门而入之时，众人跪地施礼，“恭迎城主。”
她看见裴霜仪倒在别人怀里，心里有了些隐隐的小情绪，冷冷地增加了些生气。但她目光始终淡淡的，把一点心绪隐藏的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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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霜仪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在一只小船上移动前行。脑袋还是有点晕乎，她伸手揉一揉太阳穴，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满池的荷叶一望无际，亭亭玉立，小船好像行至了水域深处，已然被荷叶遮蔽。船身荡开荷花的涟漪，传来阵阵清晰悦耳的水流声。斜阳有一半跃进了远山，穿过荷叶稀稀疏疏地漏下了光。
萧亦便出现在这疏朗的阳光里。
裴霜仪稍微直了直身体，靠在弧形的船身上，手探入水中抚过清水，凉凉的，沁人心脾。
一定是在做梦，才能在这么美好的场景里，遇到想见的人。可那河水也凉得真切。
“阿亦，真的是你吗？”她定定地盯着她，出口问道，“我记得我刚刚在参加宴会，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萧亦没有回复，起身慢慢靠近她，一点一点，循序渐进。
裴霜仪屏住呼吸，随着她的靠近竟生出了许多紧张的心思。总感觉下一刻她就会吻上自己，惊扰之余又带了些欢喜。
萧亦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来，然后又错开她，俯身在她耳边说话，声音既温柔又强势，“下次，不要再和别人喝这么多酒了。”
她的呼吸扑面而来，扰乱了裴霜仪的发丝，打乱了她的心跳，水声好似也没有了节律。她轻轻抓紧了自己的衣衫，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萧亦重新坐好，靠在侧面的船身上，将一只手慵懒地搭在船沿，静静地随船而行，再也不发一言。
裴霜仪痴痴地望着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为何隐隐地感觉，她好像在同谁置气呢？
“阿亦，”像是缓解尴尬的气氛，裴霜仪调整了角度，与她并肩而坐，头微微一侧慢慢靠上了她的肩膀，“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原来真的有这么美好的意境啊，古人诚不欺我。”
萧亦眸光中终于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嗯，你若是喜欢，我以后陪你常来。”
***
临行前，热情的公主硬拉起裴霜仪的手腕，急匆匆地前往正殿，找萧亦要人。
裴霜仪无奈地跟着她，耸拉着眼角看向地面，“公主，我……没有答应要跟你一起走吖。”
“我不管，”公主强势道，“我认定了你这个朋友，你就必须跟我一起回去。”
来到那殿内，二人径直来到城主身旁，公主坚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萧亦，这个人我要了，我要带她回女儿国去。”
裴霜仪照旧低着脑袋，手婆娑着自己的衣角，一言不发，局促不安，生怕城主一不小心便应承下来。
“小霜，你想跟她一起回去吗？”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裴霜仪猝然抬头，上下打量着眼前人，对上了她柔情的目光，没掩盖住惊讶，“阿……阿亦，怎么是你？”
公主更加惊讶，“你连你们城主都不认识？”
“城主？”裴霜仪回想起她刚刚喊她萧亦，缓缓出口问道，“阿亦，你，你真的是城主？”
“此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只需告诉我，你要不要跟她去女儿国？”萧亦出口反问。
“我……”裴霜仪被夹在中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萧亦一把将她拉在自己身后，护起来，对公主冷冰冰地开口，“她犹豫了，说明还未曾想好是否跟你走。再说了，若是她真的同意，我也不会放她离开。她是我的人，公主还是早日死了这条心吧。”
公主慢慢呼吸，出口的话带了些被激出来的怨气，“你我两国互为犄角，互相扶持抵御中原进攻，如今你真的要因为一人，与我反目不成？”
萧亦声音平稳却又坚定道，“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此事，唯独她，不可以。”
“你……”公主甩甩袖子悻悻而去。
诺大的殿堂只剩下她们二人。萧亦看着她还未回神的容色，上前靠近一步。
裴霜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眉不敢再看她。
“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萧亦问她。
“你是城主，我不敢。”她低声道，声音软软糯糯。
萧亦背过身去，有些黯然神伤，“难道就因为我是城主，你就要与我生分了？莫秋河这样，你也这样。我倒宁愿你永远不知道我是城主，这样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东西、逛夜市、滑雪板，一起误入藕花深处。”
裴霜仪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伤感，上前抱抱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阿亦，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怪我没大没小了！”
萧亦轻声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
公主启程回国之时，裴霜仪一直将她送到城外。
晚风拂柳，芳草连天。
“裴令主，就送到这里吧。”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此行能与你相识，真的很开心。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鸿雁传书，我定然鼎力相助。”
“好吖，”裴霜仪毫不犹豫地应答，“真有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吝啬麻烦你。”
另一边的大殿上，暗卫同萧亦报告，“城主，上次街巷逮捕之人，受刑不过，已供出了幕后主使。”
萧亦神情微微冷淡道，“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