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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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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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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霜仪照例每日来萧亦这里“补习”星宿“功课”。温和的阳光照进来,让整个府邸暖意融融。
“房宿是东方七宿之一。你看,这4颗星便是象征东方苍龙腹部的房宿。房宿旁的附属星座名为钩钤,这便是这房屋的钥匙和锁,要想开房,只有通过这个附属星座。”萧亦讲解的很认真。
裴霜仪听得昏昏欲睡,但也很快捕捉到了关键词,继而轻笑道,“开房?阿亦,在我们那儿,这个词儿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何意?”萧亦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有多想走进她,听懂她的语言,了解她的世界,迎合她的所有。
“嗯......”裴霜仪想了想,托着脑袋委婉解释,“就是,两个情投意合之人,到某个小旅馆去,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小霜,”萧亦立刻意会,继而严肃道,“我在授课,你可以认真一些吗?”
“哦。”裴霜仪拿起毛笔来,铺开一页宣纸,“那我给你画一个开房吖,不是,画个房宿。”
基本功还在,她几笔就勾勒出了那星宿的线条。
“阿亦,你看,怎么样?”她激动地起了身,将那画作拿至萧亦面前,手肘扶着几案,等待着她的点评。
“不怎么样,这等画技,在白民城顶多算是......”她侧过脸去同她说,不想却迎上她热忱的目光。两人距离很近,微渺的呼吸声濛濛地将彼此环住。
这对视其实并无别的意思,却让萧亦全然失了神。未说完的话生生堵在了口中,手在宣纸上轻轻婆娑着,心跳也开始慢慢加速。
“算是什么?”裴霜仪盯着她问,眉眼分明如画。
“中......中等行列。”萧亦避开了她的目光,脸色在阳光下泛起了微红。她心事慌乱地站起来,“你累吗?我们出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说完也不管对方应答,自顾自地走出门去。
“平常这个时辰也不让我出去玩啊,”裴霜仪一脸疑惑,又拿起那画作独自欣赏起来,“裴大画师,中等行列,真不错。”
裴霜仪出来之时,萧亦正在马槽打理着爱马。那匹马看上去贵气十足,四肢强壮,鬣毛和马尾长长地垂落,漂亮极了。
她几步走上前去,突发奇想道,“阿亦,每天学习也太无聊了!你教我骑马吧?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最向往的就是大草原上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啦!”
心绪刚刚平静了一些,萧亦点头应答,“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就是了。”
城主府中就有一块校猎场,青山连绵,野涧寒泉,风景甚是秀丽。萧亦牵着她的良驹,和裴霜仪来至此处。
“上去吧。”萧亦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扶她上马。裴霜仪借力摇摇晃晃地上了马镫,又弓着身子手忙脚乱地抓好马鞍。
“别害怕,展胸直腰,直起身子,腿部内侧用力夹好,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准备出发了。”萧亦对她总是很有耐心。
待一切准备就绪,她牵着缰绳让马前行,可那马就是半天不动,马蹄在地上摩擦,扬起一片烟尘。
萧亦在那马儿耳边低语了一番,它终于动了,迈出了第一步。
裴霜仪在马背上目瞪口呆,这迷惑行为好像在哪部电视剧里看过。可马儿突然起步,她还来不及思考,就被这踉踉跄跄的步伐给吓怕了。
“阿亦,等......等一下,我有点......害怕......”握着马鞍的手也紧张地冒了汗。
萧亦轻勒一下缰绳,让马停下来,自己一个翻身,便潇洒翻上了马背。她手里握着缰绳,双手已然环上了裴霜仪的腰,继而柔声道,“别害怕,放开马鞍,握着缰绳,我陪你跑一圈。”
裴霜仪只觉得腰间流过一股暖流,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音,汇入山间的虫鸣鸟叫中。她乖乖听话照做,有她在身后,好像安全了很多。她想起了刚刚那一幕,于是好奇地问道,“你刚刚和马说了什么,让它抛掉了高贵的尊严,迈开了步子?”
“你猜。”萧亦将问题抛回来,轻轻踢了下马蹬,马儿开始在重山深谷间缓缓前行。
“一动不动是王八。”裴霜仪说。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即再也没了动静。
马儿慢慢加速,驰骋起来,两边的气流呼啸而过,两人策马扬鞭酣畅淋漓。
一圈跑毕,萧亦将她扶下马来。她们就那样牵着马儿,在山间溪水旁漫步。天空阳光温热,水中倒映着青山丛林。
“所以,你到底跟马说了什么?”在除了学习知识之外的其他事情上,裴霜仪的求知欲总是无限旺盛。
“我跟它说,她是我的朋友,你不必见外。”
“谁是你的朋友?”裴霜仪反驳道,“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
裴霜仪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萧亦又教她学习,还教她骑马,这份情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还。她想,要不自己也教她一项什么技能,就当做学费相抵了。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滑雪。自从冬奥开始自己就迷恋上了滑雪,也曾花了大价钱找私教学习,现在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可是,滑雪板这种现代司空见惯的东西,在这里要去哪里搞?
裴霜仪想了想,拉起萧亦就去了上次那街市,没费多少力气找到了那儿的木工铺。
“你来这里做什么?”萧亦不解地问她。
“等会你就知道了。”裴霜仪保持着神秘。
木工铺里尽是机巧的成品。雕花的木质屏风、饰有宝石的匣子、鸟兽纹样的小凳,全都技巧高超、精湛绝伦。她知道找对了地方,古人的工匠精神也是真牛。
裴霜仪拿出一张纸来,几下就画下了滑雪版的样式,问那巧匠道,“可以做这个吗?”
“只要你能画得出来,我什么都可以做。”眉清目秀的小木匠言语诺诺,却充满了信心。
就这样,一个在完全想像的情况下画出了草图,一个在完全没有见过的情况下做出了滑雪板。
她又让小木匠做了两双硬度较高的靴子,外面裹了鹿皮,防水防潮,勉强可以做滑雪鞋使用。
“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滑雪。”裴霜仪眉开眼笑,“我可以教你。”
离内城很远的地方有一方山脉,那儿海拔高,山腰以上终年积雪,细细碎碎的白雪成了天然的雪场。
裴霜仪找了一方缓坡度处,毕竟是新手,只在“初级道”上玩玩就够了。
“我为什么要学这个?”萧亦不解。
“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原因吗?和我一起玩,这个理由够不够?”
山风阵阵,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错,萧亦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随即点了点头。
裴霜仪给她穿戴好雪板,自己豪放地将那碍事的衣袍撩起来系在腰间,又提了她的衣袍要往腰间别,两人的距离也拉得很近。
萧亦握住她的手,“小霜,我不习惯这样。”
一阵暖流从手掌袭来,裴霜仪的脸上也如那暖流一般染上了红晕,但还是提前告知着,“这衣衫太碍事了,一会儿会摔倒的。”
“无碍。”
裴霜仪没法再反驳了,典型的只要风度不要安全之人。
可是她错了,萧亦的领悟能力简直让她称奇。她只是简单地给她讲解了一下单板滑雪的要领,她便如江湖大侠一般,在雪地上御剑飞行了。
后来,裴霜仪在图纸上画出一些空中动作给她看,她便连滑雪的空中技巧都学会了。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裴霜心想给优等生上课也太轻松了点,随即对她道,“所以你能教教我怎么落地摔不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