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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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百口莫辩其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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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照旧清朗。裴霜仪走后，萧亦轻轻地摸着她给自己带上的手链，竟没来由地笑了笑。待到就寝时，她将那雕花香炉的盖子合了合，遮住数个镂空的小孔，室内一缕缕氤氲也淡了些，香气也不甚浓郁了。
几日后，莫秋河将一只发簪拿在萧亦面前，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裴霜仪的饰物。
“城主，这是在秘地发现的遗留物，又有人私闯了秘地。经过查实，已证明这就是那婢女裴霜仪的物件，还请城主早下决心，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才好。”莫秋河言之凿凿。
三番五次私闯秘地，萧亦搞不清楚她要做什么，可是若再这样明目张胆包庇维护她，怕是有违律制，那将动摇国之根本。
她将发簪还给莫秋河，对他也极其信任，“此案你审理吧，我也很想知道她为何一直要去那个地方。”
“是，谨遵城主令。”莫秋河满口应承。
裴霜仪被带入了地牢之中。渗水的四壁裹挟着潮湿发霉的气味，墙上的铜盘置放着跳动的烛火，只看一眼便头晕目眩。牢间传来不绝的皮鞭声和犯人的哀嚎，让这里显得更加瘆人。
她被带入一间牢房，像一只小猫一样被扔在墙角。莫秋河将那发簪拿在她的面前，单刀直入询问，“这可是你的随身之物？”
裴霜仪仔细分辨一番，随即诚实地点了点头。
“承认的倒挺快。说，这东西为何会遗失在秘地，你是不是又去了那儿了？”莫秋河步步紧逼。
至此，裴霜仪方才明白为何会无缘无故被带到此处问话。
可这簪子自己前几日才送给了青橙，为何会到了秘地，她自然无从知晓。
她不想将其他人牵扯进来，却也无法为自己辩解，一时间沉默不语。
“怎么，现在又不说了？”莫秋河盯着她，眼里冒着咄咄逼人的光，“你不说，我可有的是方法让你说。”
“我不知何处得罪了莫统领，你要千方百计致我于死地。东西是我的没错，可我没去过秘地，我不知道它为何会在那儿。”
“证据确凿还巧舌如簧，百口争辩，看来裴姑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他手一抬，一名壮硕的大汉来到了裴霜仪的面前。
巨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将瘦小的她完全遮住，压迫地人喘不过气来。
“你……你要干什么？”裴霜仪的心脏都被攫紧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主张民主、法制、文明，你们不能这样鲁莽……”
那人压根不闻其言，毫无预兆地一拳砸了上来，裴霜仪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向后跌倒在地。
他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上前将她的衣领提起，接着又是一记重重的闷拳。
裴霜仪只觉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天地都旋转起来，喉咙有浓郁的血腥味上涌。
再这样下去，怕是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裴霜仪决定暂时选择妥协，随后再想脱身之法。
在他拳头再次落下之时，她伸手护住自己，嘶哑着喉咙道，“别打了，我说，我说……”
莫秋河上前来到她跟前，“怎么，终于想通了？说，你为何要潜入秘地？”
“我去那儿......是为了盗取乾坤珠。”裴霜仪顺着他说。
“为什么要偷窃乾坤珠？”
为什么？怎么回答？因为它可能和自己穿越过来有关？因为它有可能带她回到未来？眼前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会相信吗？
裴霜仪突然觉得，有时候真话听上去比谎言假多了。
“因为它发光、好看，我想偷了卖个好价钱。”这样回答好像靠谱多了。
“你的背后主使是谁？”
“张三、李四、王麻子，莫统领你说是谁就是谁，好吗？”
“你在耍我？”莫秋河讽刺一笑。
“我哪敢啊，”裴霜仪揉一揉红肿的脸，“要不这样，你写一份状纸来，我签字画押，大家都省事，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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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认了？”萧亦一字一句看完了那状纸上的内容，画了押的指纹鲜艳夺目。
“是，没费什么劲，全都说了。此事已定，请城主发落。”莫秋河如是回复，心里却在暗喜。
萧亦静默了半响，方才缓缓说，“我去一趟地牢。”
地牢内，望着铜盘凄清的烛火，听着四壁滴答的水声，裴霜仪方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认罪终究难逃一死，难道真的要命绝于此了吗？她越想越委屈，抱紧自己无助地落泪。
铁链微动，传来一声轻响，裴霜仪抬眸，一眼便看到了萧亦。
像在漂泊的大海中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几步来到她面前，将她死死地抱住，再也不松手了。
“阿亦，我不想死......我还没有见到我爸妈呢，也还没有参加姐姐的婚礼，我的毕业设计还没有做完......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做鬼也不会心安......”她的声音急促又厚重，连带着火焰微微晃动。
萧亦将她从怀中扶起，看着她还未消解的红肿的脸，又挂着盈盈的泪，心里竟隐隐地泛起了一点心疼。她安抚着她颤抖的双肩，出口问道，“那你告诉我，你的簪子，为何会在秘地出现？”
“我......我送给了一个朋友。我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在那儿。”裴霜仪如实回答。
“朋友，是谁？”萧亦红唇轻启，带着凛冽的气势。
裴霜仪垂首低眉，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言。
“小霜，你这样我很难帮你。”萧亦留下一言，缓缓放开了她的双肩，转身欲走出地牢。
裴霜仪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涌出，“我知道这很难解释，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做任何坏事，我也不想死......”
萧亦感觉那眼泪也流过了自己的心，潮湿起一片朦胧的雾气。她有些心疼地凝了下眉，随即柔声宽慰她，“好了，不必害怕，我会向城主为你求情。”
“真的吗？”裴霜仪虽有疑惑，却也终于安心了一点。
走出那间牢房，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在转弯处，莫秋河谦恭地等候在那儿。
萧亦温淡的容颜中带了一抹愠色，冷冷地开口道，“谁让你对她动刑的？”
“城主，我......”莫秋河一时语塞。其实，他早已察觉了萧亦对裴霜仪的与众不同，换成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如此偏袒。他也很清楚，自己审案子的手段，怕是连她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将人放了。”萧亦淡淡地说。
“白纸黑字，她都承认罪行了，城主如此定罪，怕是与律法不合......”
“莫统领是在教我做事吗？”萧亦轻笑，眼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长长的睫毛如同冰冷的刀锋。
莫秋河撩起衣服，立刻跪倒在地请罪，“属下不敢。”
“那就放人吧。”萧亦冷漠地说完，走出了地牢。
***
从地牢出来，裴霜仪顿觉恍如隔世。这几日到底中了什么邪，朝不保夕，几次徘徊在生死的边缘。她决定不再轻举妄动了，至少短时内不能再到那个秘地去。
当然，眼下，她也得弄清楚另外一件事。
内务府的宅邸零星点着几盏灯，裴霜仪看到青橙的屋舍灯火明亮，决心前去找她理论一番。她甚至抛掉了平常的礼貌，连敲门都省去了，仅凭着一腔浊气，愤然推门而入。
有人贸然而至，青橙也莫名吓了一跳。看到她满面怒火，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一时间有些错然。
她平复一下情绪，巧笑着迎了上来，开始了演戏，“小霜，大半夜的，你怎么会突然至此？”
待离近了，借着烛火的光，青橙看到了她脸上的淤青，明知故问道，“你的脸怎么了？和谁打架了吗？我去拿药来。”
说完转身欲朝床榻装药的小匣走去。
“你站住。”裴霜仪喊住了她，径直来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簪子开口问道，“我问你，这个簪子是我前几日送你的，可为什么会在秘地？”
她并不愿意相信被人算计，但终究还是淡淡地下了结论，“是你将它故意留在秘地，陷害我的，对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青橙眨了眨无辜的双眼，眸光都悦动了水气，“这是你我交换的信物，我本该好好保管，可不想却无意间弄丢了。我还在考虑该如何同你说这件事......小霜，对不起，是不是这簪子给你惹了什么麻烦？”
她牵起她的手，“走，我陪你去刑部将事情说清楚，有什么罪过都由我担着，绝不会牵连到你......”
裴霜仪站在原地没有动，语气已经明显缓和，“真的是这样吗？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青橙的声音有意提高，拉着她的手又使了使劲，“走啊，我陪你去说清楚，如何能叫你受这不白之冤？还无辜被打？”
“出都出来了，还多此一举干什么？”裴霜仪放开她的手，“况且你不知里面有多可怕。解释不清楚，只怕会画蛇添足，将你我又牵扯其中。”
“小霜，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青橙同她再次道歉，裴霜仪听她语气带了十足的诚恳，又夹杂了几分歉意。
“好了，没事了，”她温和地回复，将那簪子再次递到她手中，“青橙姐姐，簪子你收好吧，切莫再弄丢了。”
青橙点点头，笃定地说，“嗯，我一定收好。你先坐一会吧，我去拿药帮你敷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