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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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之言，其臭（xiu）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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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秘地，一声轻咳从后面悠悠传来。
相识十几载，哪怕只是萧亦的一个微小动作，莫秋河都能立刻意会其中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随即收起了手中的剑，对裴霜仪道，“滚，若再有下次，我绝不会放过你。”
裴霜仪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转身便逃。
莫秋河走向萧亦，朝她行礼，“城主，此人行为诡异，数次偷偷进入秘地，又欲盗取乾坤珠，为何要放过她？”
“若没有确凿证据，先不要轻举妄动，”萧亦淡然道，“放长线钓大鱼，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莫秋河心里不悦，却也只得作罢，“是，谨遵城主令。”
从秘地慌不择路逃离出来，裴霜仪只觉得双腿都吓软了，扶着墙壁而行却还是颤抖，心也怦怦然，久久回不过神来。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恐怖的气息，死亡的味道。冰凉的剑架在脖子上，那不是演戏，不是游戏，是残酷的冰冷的现实。
难道，真的还未等自己回到未来，就要命丧于此了？害怕之余，她又如此不甘心。她想，在人生地不熟的此处，决不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必须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努力自保，谋求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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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白屋下，婢女青橙正在和太师密谈。她是太师安插在萧亦身边监视她的密探。
“最近可有什么风吹草动？”太师幽幽道。
“回太师，其他倒也没有什么。可我发觉婢女裴霜仪近来行为古怪的很。那日卫兵在追捕潜入秘地的人，我召集了所有的婢女，大家都在，却唯独缺了她。而且此人不知为何，和此前性格截然不同，像是一夕间变了一个人，和城主也突然之间走得很近。那日，我无意间看见她在洗城主的衣服。”她一点点报告着。
“和萧亦走得很近，这真是离了大谱。潜入秘地，难道她就是十年前星宿令预言的孤星煞？”太师沉思片刻，“你将她盯紧，看她跟萧亦有什么关系，或者，一旦有机会，你可以试一试她。”
“是。”青橙领了命令，遮了黑色的面纱，退出门来，消失在在月黑风高的夜晚。
婢女们统一住在内务府，每人一间屋舍，整齐地排了一列。
刚回到屋舍，青橙便撞见了失魂落魄的裴霜仪。
她整理一下衣饰，上前拦住她，佯装关心道，“小霜，大半夜的，你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害怕？来，先去我屋子。”说完不由分说就将她拉入自己的屋舍内。
在屋内，她给裴霜仪倒了热茶，拿了点心，缓解着她心里的惊惧。
裴霜仪也慢慢回过神来，和她打开心门，倾心相聊起来。她先是同她说了自己被莫秋河抓住之事，又引发了一系列感叹，最后流着眼泪委屈道，“青橙姐姐，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家人都不在身边，突然就来到了这个地方，每日还要提心吊胆、忧心忡忡，我实在......太无助了......”
青橙拿了帕子，上前替她揩去眼泪，“在这城中就是如此，一不留神就会陷入别人的算计之中。我和你一样，也是离家千里，孤身来此，在这城中也不曾有什么知己。别害怕了，以后我会尽量护着你，你也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良言一句三冬暖，裴霜仪被眼前人温暖得心头发了热，“谢谢，青橙姐姐。”
“你看，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呢，不如就在此结拜了，怎么样？以后在这城中，也彼此有个照应，好吗？”青橙柔声问她，语气温柔。
“这当然好。”裴霜仪自然欣然应允。
青橙看见她手上带着两条一样的手链，随即开口道，“按照咱们白民城的习俗，结拜是要交换信物的，不如就拿这个手链来交换，怎么样？”
裴霜仪犹豫了一下，耿直道，“青橙姐姐，不行，这是我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物件，不可以拿这个来交换。”
她从头上将头簪取下，“我用这个交换，可以吗？”
“当然可以，”青橙得逞地笑了笑，“义结金兰本来就是一个仪式而已，最重要的是心意。小霜，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我会好好护着你的。”
“谢谢，我也会拼尽全力护着你。”裴霜仪的眼角带了感动的红。
青橙又拿出了两个精致的酒盅，取来了酒倒入其中，接着便拿出小刀欲朝自己手掌划拉。
裴霜仪一秒回归现实，心想，这歃血为盟，划刀自残，在这医疗不发达的现在，真的不会得破伤风吗？
她及时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姐姐，你刚刚也说了，这就是个形式而已，不至于动刀，不至于......”
“可是，天地为上，血缘为亲，白名城习俗，酒要沾了彼此的血，交融在一起共同喝下，才会心诚则灵，同甘共苦啊。”
“谁说的？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裴霜仪心想，这是什么封建迷信，随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青橙姐姐，我的心很诚，我先干了，你随意。”
青橙原以为获得信任需要付出一些血的代价，现在看来连这也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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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橙屋内出来之时，月亮冒出了半个脑袋，一闪一闪的，散着朦胧的光。不知为何，裴霜仪此刻很想见一个人。每每心情浮动时，好像只要她在身边，就会格外心安。
可这夜深人静，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去见她。裴霜仪灵机一动，溜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东西便朝萧亦的住宅走去。
曲折幽深的长廊，她转了几个弯，便来到了她的住处。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极尽一个现代人的素质。
萧亦打开门，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在月色下伫立。
“那个，”裴霜仪双手一伸，将手中叠好的衣服递到她面前，“姐妹……我把你衣服洗好啦，特意给你送过来。怎么，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萧亦顿了一下，躲避开了她的眼神，将身子朝一旁侧了侧。裴霜仪如同一尾鱼入水一般，滋溜溜地滑进了萧亦的屋。
雅室沁着幽深的白檀香气。
裴霜仪像来到了自己家那般随意，放下衣服后，又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边吃边对身后之人说，“姐妹，你这熏香可不能点的太久啊，人熏久了容易犯迷糊。”
“你深夜至此，究竟为何？”萧亦终于出口问道。
裴霜仪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字都铿锵地砸了地，“姐妹，我们结拜吧，结拜成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从此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守望相助，生死不弃。”
萧亦漠然地看着她一个人静静地表演。
“你是我在这儿遇到的第一个人，”她上前拉起她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缘分真的妙不可言。除非你不喜欢我，不想跟我结拜……”
萧亦想了想，声音低沉道，“没有。”
不知道是回答没有不喜欢，还是没有不想结拜。
“我就知道，”裴霜眉眼都笑弯了，随即将人拉到了几案旁。
她想一想，好像自己也没什么可用作交换的物件了。回家遥遥无期，再见姐姐也不知道到了何时，不如就先拿手链给她吧。
刚刚别人索要之时总是吝啬小气，百般不舍，可要给眼前人，她又变得十分大方，慷慨无比。
她把手链给萧亦戴在手上，又满心欢喜，骄傲地说，“这可是我自己编的，全世界只有两条，独一无二，本想着送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现在就送你吧。”
随即又伸出手来，“你呢，你拿什么同我交换？”
萧亦从腰间解下了上好的玉佩给她。
粗粮换细糠，这波真是血赚了。
“姐妹，有酒吗？同饮一杯呐。”
萧亦从摆满器具的架子上拿了金酒盏，又取了一壶好酒来，启了封，室内便散出一股酒香味。
倒好了酒，裴霜仪却有意无意地回想起了刚刚结拜时青橙说的话。天地为大，血缘为亲，滴血入酒，心诚则灵。
心诚则灵，她怎么会这么想如此诚心地同眼前人交心？
没有丝毫犹豫，她取下头上的簪子，轻轻扎破了手指，在两盏金杯的酒里各滴入一滴血。
“到你了。”她将簪子递给萧亦。
萧亦跟她做了相同的事情，不晓得自己为何要这么无聊，陪她做这看似玩闹的结拜。
“哎，对了，你叫什么啊？”裴霜仪随口一问。
萧亦心里一紧，随后又淡然道，“你叫我阿亦吧。”
那个名字，好像只有父母如此喊过。她此刻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无意之间却把最独特的称呼给了她。
“阿亦，我明白了，这是你的小名是不是？就像曹操叫阿瞒一样，所以你的大名叫什么？”
“听不懂。”萧亦确实听不懂，也想将她的问题糊弄过去。
“奥。”裴霜仪此刻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这是哪个朝代啊？这白民城在哪个方位？真是一无所知。早知道好好学学历史和地理了。
“黄天在上，厚土为鉴，今日我与阿亦结为异性姐妹，从此山高不阻志，涧源不断行，流年不毁意，风霜不掩情，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她虔诚地跪在几案旁，说了长长的一大堆，然后看向萧亦，“姐妹，到你了。”
“如她所言。”萧亦淡淡地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