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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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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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来，文浩急切的声音碾碎了积雪，“城主，太师那边有异动了！中原军队在向城中开进，一路并没有遇到抵抗。各军将领已按您事先安排，佯装不知虎符为假，表面迎合太师，精锐已悉数被调入城主府。此刻群龙无首，还望城主出面主持大局。”
“我知道了，”萧亦冷静道，“将所有暗卫全部召集起来，穿好甲胄，带好武器，随我进入城主府。今夜，将会有一场大战。”
“是。”暗卫领命而去。
茅屋的烛台上，灯火一点点扑朔着。萧亦俯身，轻轻握住裴霜仪的手，“小霜，为什么我们每次分别，从来都是如此不合时宜。你要好好养病，等我回来。”
她给她盖好被子，吹灭了屋内的烛火，将门轻轻关上。不远处，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暗卫已集结完毕，他们高举着火把，照亮了夜里的花海。
萧亦也换了战甲，上了马，将事情全部安排好，“留二十人守好这个地方，全力保护裴令主安全。其余人随我出发，目标，城主府。”
伴随着尘土飞扬，马鸣声、兵器碰撞声不绝如缕，烛火在细雪中更加闪烁。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府邸门外，太师率文武百官，谦卑地恭迎中原军队的到来。
大军浩浩荡荡，那领头的中原将领下马，笑呵呵地与太师寒暄，“成辅兄，以往只以书信为媒，如今得以相见，真乃人生快事哉。”
太师正冠整衣，跪直了身体，将那城主令牌和虎符置于圆盘，高高地举过头顶，“臣仅代表白民城所有臣民，献出城主令和虎符，表明归顺中原之决心。愿中原河清海晏、盛世长安。”
“太师只是太师，有什么资格代表白民城所有臣民，将我大好城池拱手让与他人？”府邸的偏侧，萧亦从一行烛火中缓缓走来，径直来到二人面前，凛冽地质问。
“成辅兄，你这是何意？你明明说......她已经大权尽失，无关紧要，现在怎么会如此？”中原的军官看向太师，脸色凝重。
太师起身拍一拍身上的尘土，“我还未来得及找你，你倒是自己来了。来人，将此人拿下。”
身旁的护卫一人未动。萧亦背起手来，静静地看着他发号无用的号令。
“听不懂本城主在说什么吗？”太师愤然，一字一句道，“将、人、拿、下。”
尚惠率先跪倒在地，向萧亦施礼，“属下参见城主。”
领军的将领也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太师，“我想该被拿下的人，是太师你吧？篡位谋反、伪造虎符、私通敌国，太师做的所有事情，桩桩件件，哪个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来人，将其拿下。”
手下的士兵立刻上前将人捆绑起来。
“你......”太师终于明白，“姓孙的，你们这些军中之人，联合起来耍我？”
“要怪只怪太师眼拙，连真假虎符都未能分清，也敢行这悖逆之事？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太师，失道者寡助啊，你就认命吧。”
萧亦走向那中原将领，眼里冒着杀气，“大军千里而来，做客我白民城，作为东道主，怎么可以让你们匆匆而归呢？”
那中原将领愣在了原地，本以为是一次平稳的接收，可以向皇帝请功了，不想却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不知城主所言何意？”那人带着颤音发问。
萧亦一抬手，四周埋伏的士兵露出了脑袋，呼喊声震天，已然将中原大军团团围住。白民城军队的精锐尽数集结于此，势要与入侵的敌人决一死战。
那人战战兢兢，“你......真的要让所有人陷入战火？”
“让所有人陷入战火的是你们。”萧亦朗声道，“你们率领着军队，来我城池，劫掠我土地，到头来还欲将这引起战火的责任强加于我们白民城，何来的脸面？”
她不再与他废话，派人将其绑了，继而下令，“众将士听令，今夜，所有进入白民城的入侵者，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冲喊声震天，两军陷入混战。一时火光大盛，短兵相接，战火蔓延到了城主府的每一处角落。战争一直持续了一夜，天大亮时方才结束。
尚惠跨过一具具尸体，来到萧亦面前汇报战况，“禀城主，中原之敌已尽数被歼灭，我军虽占尽天时地利，因敌人众多，也损失不小。”
“迅速打扫战场，以免瘟疫传播。厚葬、抚恤阵亡士兵，优待其家人。另外，整顿军纪，论功行赏，以安军心。”
“是，属下这就去办。那，太师如何处置？”
“我亲自去见他。”萧亦道。
地牢里，太师静静地坐着，似乎在等人。看到萧亦前来，他拍拍衣服起身，走来她面前，隔着牢间的木栏，缓缓开口，“萧亦，我就知道你会来。”
萧亦死死地盯着他，问出了萦绕在心里的疑问，“我问你，十年前，王双率军攻打白民城，与你有没有关系？”
“与我有何关系？那个时候我母亲去世了，我要回乡丁忧啊。”他冷冷地问答。
“这世间当真就有这么巧的事情？”萧亦丝毫不信，“那太师让我劝诫我母妃回乡又是何意？你以为我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对吗？事实是，你早就知道了王双要攻打白民城，于是恰逢其时地回乡躲避去了。你也不想让母妃死，于是想通过我劝她离开即将沦为战火的白民城。可是，让我告知她离开，事后不会被我怀疑吗？不会。因为你知道，那一役之后，萧氏一族将被屠戮殆尽，所有的秘密都将随那场腥风血雨消散，而你回来，自然还可以风光地做你的太师，成为中原统治白民城的傀儡。”
“是又如何？”太师在狱中踱了几步，提高了声音生气道，“可你的母亲就是个傻子！无论如何晓以利害，她终究只愿意跟随你那无能的父亲，不计生死！你告诉我，这大千世界，哪里会有这样的傻子？”
他大口呼吸了一下，继续讲述道，“我与她自小一同长大，门户相对，青梅竹马，偶尔读书累了，凑了耳朵往那边听听，她的琴声便悠悠传来。新衣、玉佩、香囊......她送了我那么多东西，也终究拿去了我的心。可我们本该幸福地在一起，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生生将我们拆散了！”
“那年恰逢萧衍生日，白民城万民庆贺，她只是来这城中随意游览的一个普通人，却偏偏遇到了在城中闲游的萧衍。自那以后，她就变了。她与我慢慢陌生、疏离，关系越走越远，可与你父亲却越来越近。到底是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他是城主吗？还是因为他喜欢声乐、会做几首浮艳的诗歌？后来，她便到了城主府，成了城主夫人，我心如死灰，也来到了城主府等待机会。你的父亲夺走了我的爱人，我当然对他恨之入骨，当然，对你亦然。”
“所以你想让他死，甚至不惜勾结外敌，以毁掉整个白民城为代价？你太自私了！”萧亦搞弄清楚了上辈子的恩恩怨怨，心里却无声地疼痛起来，“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对你极好。她大概也是心怀愧疚，千方百计想要弥补你，帮助你在这府中一步步扎根，否则你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如何能在这皇亲贵胄的城主府步步高升，一直坐到太师的位置？她如此对你，你却想要她的命。”
“我说了，我没有想杀她，没有！”太师红了眼睛，争辩道，“是她自己傻，非要陪那萧衍殉葬！是她自己，傻子，傻子......”
“往事虽已如烟，但勾结外敌、祸国殃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萧亦示意手下为他送上一壶酒和一个金杯，“太师自便。”
***
白民城大殿，忙完了所有事情，萧亦想起了裴霜仪，忧心起她来。想马不停蹄地赶回去看她，可此刻自己千头万绪，事情繁杂混乱，又片刻不得脱身，想要派人将她接来，可这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腥，也怕吓着她。
于是再次派了暗卫前去，买了药照顾，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想着明日无论如何要回去看看她了。
晚间，风吹进来，将烛火吹动的摇摇晃晃。尚惠进来之时，比此前通知太师谋逆更加惊慌失措。
“城主，中原......中原大军上万兵士......正朝我城主府异动，气势正盛，像是有备而来......我各驻军此刻都在府邸，他们势如破竹，没有受到任何阻挡......”
“你说什么？”萧亦猝然起身，神情亦跟着紧张起来，“中原离这里万里之遥，况且我们有高山剑阁阻挡，数万大军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而且他们舟车劳顿，长驱直入，千里迢迢至此，又怎么会气焰正盛？”
尚惠也从未见过如此慌乱的城主，自己更加没了主意，“也许，他们很早就动了，只是在等一个时机。闻言，他们是要替死在白民城的弟兄们报仇......他们......似乎是被仇恨煽动起来的......做足了不破白民势不还的准备......”
萧亦冷静了一下，突然间想到了自己曾到中原都城，见到中原皇帝的那个夜晚。那少年目光如炬，眼神里充斥着无数算计，举手投足间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和一统江山的坚毅。
“我明白了，也许那中原皇帝早就看破了我的计谋，于是以一部分军队为诱饵，诱我们卷入战争。正值我们大战刚刚结束、元气大伤之时，他便派出精锐全力进攻，中原将士的牺牲便成了激励他们复仇的强大精神支撑。这次进攻，才是他真正的军事目的。此次攻打白民城，他们是势在必得了。”
“城主，最糟糕的是，中原皇帝派出的出征的统帅，是您的宿敌——王双之子，王柯。”
“如此看来，无论是国仇还是家恨，我这对手是誓要将我逼上绝路了......这就是那小皇帝的聪明之处。”萧亦无奈地笑笑，“该来的总会来，也许这一切都是命。欠下的血债，终究要偿还的。尚惠，传令下去，积极备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我偏要一试，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誓死捍卫白民城。”
她像是想起什么，叮嘱尚惠，“此事暂时瞒着小霜。你派人将她看牢在那桃花坞里，不要让她出来，待到一切结束、生死已定之时，便随她去吧。”
她摸一摸腕上的手链，心想，也不知那人的风寒，可好些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