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幕 他的睫毛 ...
-
第四幕他的睫毛
题引：
他被叫做“睫毛帝”。我总是想起一首歌，她的睫毛。
他的睫毛很长，忽闪忽闪。
然后呢？
我就很喜欢看他的眼睛。
～～～～～亚亚日记的分割线～～～～～～～
某年某月某日
亲爱的亚亚：
你知道么，他的睫毛好长好美，让人嫉妒！在我的时代，我们都称他为“睫毛帝”。
我来到你的家里，已经有五个月了。
我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我除了在你家不远处的奶茶店打工，我还找到一份net café的工作。这里的网络才兴起，对我来说，这份工作很容易的。
他的猫也长得不错。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去买菜，带上他的小猫，像不像一家三口？幸福吧。
亚亚，我也说不清我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就是很想在他身边，我没有弟弟，一定是把他当成最可爱的弟弟了。
只是，他也去打工了，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也见不到一次。或是见面就打个招呼。
台北总是有雨，怪不得说，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嘉琦的分割线~~~~~~~~~~~~~~~
难得的周末，可是我还是要早起，因为我要去买菜。超市的东西很好，可是很贵。这和来这边之前的我是不一样的，那边有家里人照顾，还有个会经常送我各式零食的夫婚夫，可是，现在，我只能一切都靠我自己。连买菜都要走上几个来回，然后和那些欧巴桑一起，杀价。
幸好，有小奴隶！
“亚亚，你快点呀，怎么那么慢呀！”
楼下传来何小华的喊声。
尽管天气很凉，我还是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打开了二楼的窗子，然后对他招招手。
“何小呆！早安！噢哈哟！”看着他直挺的身材，萌到极致的样子，我觉得我一下子像落入一个仙境，让人沉醉，让人忘记一切现实的东西。
“快点呀！是你让我来和你出门的，你怎么这么慢，还说我龟毛，你才是了！”
是的。我曾经非常羡慕你影视作品中的女主角，如果你是男二号，那么她们就会虐待你，让你等，现在，我也让你等。亲爱的何小华，我也让你等我一次，权当你满足一下，你忠实的女影迷的心愿吧。
他等得有点点不耐烦了。
“生气了？”我拎着菜篮问他，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是他有点不高兴了。我真不忍心让他不高兴。
“才没呢。今天和经理请假才和你出来的，结果是买菜去。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哩。”何小呆说得一本正经，仿佛我已经是个老太婆。
“你嫌我老……”我故作生气，惹得他回头看我，很紧张地摆手，连声说，没有没有。
我就像一颗卫星一样绕着他转呀转呀，神哪，为什么把他的形象造的这样完美，360度怎么看都好看！
让路人来羡慕我吧，我拥有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我的，我的，我的何小华。
果然，和他一起出门买菜是对的，有这样的无敌杀价微笑，扫货杀价是正确的。看他执著于两棵芹菜都觉得很好看，他连对蔬菜都那样认真，如果……我还是想太多了。
“小呆，都喜欢，就都买呀。”
“啊？”他手里抓着两棵白萝卜，一脸的迷惑，“对了，都没有问你喜欢不喜欢。都是我喜欢的。”
“你喜欢的，我也喜欢。”我把两只带着星星点点泥土的萝卜从他的手里拿走，放到篮子里。爱屋及乌就是这样一种心情吧。
看到卖活鱼的，我们会把手伸到养鱼的池子里，我们会比较看，鱼更喜欢咬谁的手指。我会抓着他的手，让他去摸那些像黄鳝一样的鱼，他也会吓得“啊”一声，然后，我们相视而笑。
真希望时间可以静止。
就是觉得，他的衣服不够帅气，他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夹克，如果有更合适的衣服，那么，他跟未来的那个大明星也许会更近一步。
“小呆！看你陪我买菜这么辛苦，我送衣服给你好了。”
“啊？衣服呀……”他咬了咬嘴唇，“我不用了，倒是你，你应该去买衣服呀，很少看到你逛街。你的衣服，看起来都有点小了。”
呃，是的，我穿的还是亚亚的衣服。虽然有点困窘，让自己的偶像批评自己的穿着，很惭愧了，可是，心里却有暖意涌上，他关心着我，他有注意到我，哪怕是他把我当成他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亚亚，我也还是开心。只要开心就好，何必执著于我是谁，何必执著于他是不是那个大明星。
“我们，去逛街好了。”他提议。
“那你知道哪里的便宜吗？”我更关心的是钱的问题，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看他双手抱胸认真思考的样子，都想笑。
“你们两个做什么？”有人在我们身后喊着，用手在我们的背后一人拍了一下。
原来，是阿威。
“啊，没事，偶遇的。”我说。
“我们要去逛街。”他说。
阿威很不客气地看了我一眼，小呆是不会说假话的。
“二人世界哟。”阿威戏弄地说。
“哪有！”我们异口同声。
“说像就还真的像哩！都一起买菜，同居了？”阿威一边说，一边瞄着小呆，似乎小呆成了一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亚亚就一个人，没有人照顾她的。”小呆总算发现有点不对劲了，推开阿威。
“那我也可以照顾可爱的亚亚。”阿威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不过，他那就是开玩笑。我不会当真的，和他接触过，他很开朗，也爱开玩笑，也常常“欺负”小呆。不过，小呆却当真了。
他看着阿威，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那你来照顾亚亚呀。”
他的话音才落，就换我和阿威发呆了。小呆，姐姐是你的什么，姐姐是可以供你转赠的么？你有问我的意思么？
阿威突然用手臂勾住我，说，那好呀，怎样！我看向小呆，他没有表情，只是附和一句，好呀。
好呀。真的，好么？
我的心，为什么会觉得空荡荡的，为什么，连篮子里的萝卜都是那样让人伤怀。为什么，有一种像被人扼住喉咙一样的感觉。
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一切和计划一样，阿威、小呆，还有我，我们三个人一起去shopping.
街上人来人往，虽然没有我所来自的时代的潮流，可是，街上依旧繁华。
阿威会带我们到各样的小店中去，然后会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丢在我身上让我试。他们，小呆也好，好威也好，他们都是小我八岁的孩子……我不应该这样在意的，我是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我不应该偏离我的轨道，虽然穿越了时空。
我不应该执著于我所面对的人，我要接受我现在的生活。呵呵，想想，在海的那一边，我还是一个正在课堂里认真学习的小姑娘，而在海的这一边，我却和自己的偶像在一起，虽然我经历的事情不可思议，但从另一角度想，我是幸福的。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来吧，把最好的笑容给身边的人。我不是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但是我可以把最真最好的给喜欢的人们。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们三人漫无边际地走着，而我的心也越来越清楚。一个二十六岁的成熟女子，我，虽然不能大声呼喊，但是，在心里可以骄傲地对别人说，看，我身边的这个男孩子，将来他是大明星，我拥有过和他共同的记忆。
“亚亚，你笑起来，真的，很正！”阿威回头对我说。
“哈！你在看我呀！”我笑着指着阿威说。
“你……”阿威也不好意思了，居然同手同脚，就是走路一顺边了。
过了许久，他才回我一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真是个好冷的笑话呀。
我给他们选着衣服。记忆中，何小华有很多美形的剧照还有写真，比如一张被奉为经典的绿色针织外套和条衬衫，还有很赞的造型。不过，现在的我，绝对不会按着已经有的模式来打造我的小呆，我要选择我喜欢的衣服让小呆来穿，我要拥有的是真实的，而不是在平面广告上的他。
帮阿威选的是仿制的美式空军夹克，他骑摩托车的时候会很拉风，再配上一副很酷的手套，再搭上一条大铁链子，挂在牛仔裤上，非常拉风！
再到我的小呆，帮他选的是一件V领的毛衣，黑色的，他的身形会显得更加修长而又有书卷气。突然，我想，如果织一条围巾就好了。不过，这边的天气没那么冷，买一条普通的就可以了。又一想，还是算了。围巾是用来网住喜欢的男人的，小呆的，留给他将来的爱人吧，我送给他，又算什么呢。
阿威说我有眼光，其实，我不觉得，不过是用我现在的眼光来替十年前的人来选择，我当然会选一些很经典或是很有流行趋势的东西。不过，赞美的话，收下收下。
阿威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他拉住小呆，
“好马配好鞍呀，我们穿得蛮帅的，就是发型不怎样呀，去做头发好了。”
小呆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阿威不等他表态，就推着他去了边上的店。前台的妹妹问我要不要剪头，我笑着说不用了。我的发型其实蛮好的，我头上烫的发卷还没有开，只要每天精心梳理一下，就很好了。我很怀疑十年前的造型师能做到什么样。
可能是因为是周末，生意很好。连洗头的小妹都不够了。
小呆才躺在椅子上头发沾湿，那个小妹就被叫走了。而他只是很平静地等待着。
有那么一刹那，我突然有种冲动，我想摸摸小呆的头发是不是很柔软，像他的脾气一样温驯。
我其实知道，我这样做不好，很不好。太多的接触，会让人陷的更深，可是，我的心告诉我，去吧，没有关系的，不过，是帮他洗头发，天很冷，他这样会着凉的。
我不声不响地站在他的身边，而他还闭着眼睛，睫毛长长。也许躺的不太舒服，那两扇睫毛一翕一翕。
我不禁笑出声，那睫毛弯弯，究竟会是谁的指尖在爱抚，那长长的睫毛会不会在亲昵时划过那个她的面庞。
轻轻地，抬起水龙头，让水流缓缓地流下。
用手试了试水是不是很热或是很冷，又不相信自己的感觉，让水在我的手指上滑过一小会，才敢去让他的发丝沾上水。
当我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我的手在发抖。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心跳会快。
他轻轻地抬眼，可是他只能看到天花板上的灯，他看不到我。
他似乎有些异样，他的头轻轻地动了动。
我忙胡乱地挤了些洗发膏，只是轻轻几下，就出了很多的泡沫。
他的发丝没有我想的那般柔弱。
稍长的发丝会很软，而越是接近发根处，就越是坚硬倔强。也许他就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柔顺，内里却很是执著的人罢。
他是那样地干干净净，我轻轻地按着他的头部，呵护着每一根发，看到他平和的表情，我觉得我和他一样地平和。
轻轻地冲走发丝上的泡沫，然后拿着蓬蓬头，一次又一次地为他冲洗。我不是发型师，我只是凭着每一次做头发的记忆，回忆着那些洗头的经历。
当我疲倦的时候，我会希望有人用不轻又不重的力量按着我的头，轻揉我的发际，然后再抚过我的额头，为我轻轻按压着每一个会让我舒爽的穴位。把我喜欢的，也带给他，我相信他会喜欢。
我不是没有碰触过他。我拉过他的手，我环过他的腰，我靠过他的肩膀，也挽过他的臂，可是，那都是有意无意的动作。而现在，是我在主动地、偷偷地触碰着他。
不可思议的感觉。touch，感觉着一种奇妙的接触。
从另一个角度欣赏他的容颜。他的眉目之间，他的睫毛之下，他满足的浅笑，他快意的笑窝。多看一眼就会沉沦，可是，就像会上瘾一样，看过一次，就不能放下了。
在我的眼里，他还只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么？我是不是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男人来看？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我看着他，他睁开双眼，我看得到他，他却依旧看不到我。
而此时原本要为何小华洗头的妹妹回来了。
“咦？”那小妹很意外。
“你……你是谁？？”那个小妹上下打量我。
“我帮他洗好了。”我对那小妹说着。
而他，何小华，像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般，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起身。
他的眼中有太多的情绪，意外，迷惑，惊喜，紧张。
他起身到我身边，轻轻问我：
“是你？”
真受不了，为什么这样说呢？我觉得那好像他在问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我们之间有那么陌生吗？
为什么一瞬间，会有心痛的感觉？
像心上的血全被抽离了一样，我的心在痛，可是，我却一动也不能动。
他再没看我一眼。
我弄巧成拙了。
看他从我的眼前走过，然后，一步一步走远。
此时的我居然还有心情想出诗情画意的东西，那样让人痛彻心扉的诗句：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
我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
我爱你。
造型店里风筒的声音很大，我却充耳不闻。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我却视而不见。
我只是贪婪地看着我的何小华，
能多看他一眼，便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想不出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他的了。也许是从我收到那些关于他的邮件开始，也许，是从我看他的影视作品开始；也许，是从我听他的歌的时候开始；也许，从来到他的身边，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起。我的理智告诉我，我有无数条不能去爱他的理由，可是，我的心又说出比无数条还要多一条，他值得去爱的理由。而我的指尖，告诉我一件事，如果我触到他，我就会有砰然心动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从没有人带给我的，我想，它的名字，应该，叫做爱情。
在阳光中，他伸出手，把手给他，让我安心；
在迷迷中，他背着我，我依靠着他，让我舒心；
在夕阳下，他逗弄着小猫，我看着他，让我醉心；
我迷失了，
在他的笑容里，
在他的眼睛里，
在他的睫毛上，
在他的身边。
我想拥有他更多的，我想要他……
我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大女人，我怕什么，喜欢他，就是喜欢他。我已经忘记了我在未来的家庭，忘记了亲人，忘记了，我还有婚约。
爱情，就是这样的自私。
你喜欢就是喜欢了。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你多大。
什么把他当弟弟，把他当偶像，那完全就是我在自欺欺人。
他就是我的何小华，是我现在心心念念喜欢的，男人。
在从今以后的日子，我会怀念他的发，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笑容，还有他的睫毛。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坐到我的身边。
“你在看什么？”他的手交握着，低着头问我。
“没看什么。”我也没有看他。总是嘲笑那些影视剧里的女主角为什么不和男主表白，为什么不表白，你和他说不就好了。可是，现实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办法对他说。就是一句，我喜欢你都不能说。
那是什么样的咒语，我不能和他讲我的心意。
“哦。”他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尴尬着。我希望阿威快点做好他的头发，然后能打破我和他的僵局。可是，没有哪个天使来帮助我。
他的腿很长，坐在那沙发上，他并不舒服，轻轻挪动一下，他的右腿就和我的左腿轻轻地碰到了。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我无意间也和他是同样的动作，我们的小指无意间有了触碰。
我舍不得离开，也不敢再靠近。
“哎……”他用小指碰了碰我。
“嗯？”我扭头看向他。
“你到底在看什么呀。”他问我。
“看你！”
“看到什么？好看吧！”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嗯，看你，眼睛好大，看你，眼睛里有没有我。”我虽然内心在激烈地跳动，可是，我还是硬撑着看他。
“看到了么？我从你的眼睛里，真的能看到我自己呀。”他也盯着我看。
“没看到有我，不过，你的睫毛好长。”
“有多长？”
“像刷子一样。”
“刷子呀……”他眨了眨眼睛，“啊，那试试吧。看能不能刷到你。”
他俯下身子，拉起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到他的眼前。
慢慢地，他把睫毛贴在我的手背。用他的睫毛刷着我的手。
我的心狂跳，那是怎样的感觉，痒呵，痛呵。
他的睫毛……
就算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我也看不到他们，我的眼里只有这个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幕 他的睫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