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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个小师弟的感觉还不错 ...

  •   二人收拾完毕后一起来到前院,只见沈漾正在摆碗筷,二人与沈漾打招呼,并上前帮忙。
      “起来啦,可有睡好?你看看你们师父,叫你们俩一大早起床,自己倒好,还睡得正香呢。”沈漾看到二人穿戴整齐,关心道,虽嘴上这么说,但却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吐槽的意思。
      舒子衿仿佛见怪不怪的,微笑带过,似是习以为常,杭延之倒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场景,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师父跟学堂里的教书先生完全不一样。
      三人先共用早餐,杭延之一边吃,一边不忘小嘴甜地直夸自家师娘做的饭有多好吃,听得沈漾高兴地不行。
      吃到一半,看到季筠着急忙慌过来,径直坐下,面色好像有点儿尴尬,“咳咳,那个为师昨晚开心,喝了酒,头昏脑涨,所以睡过了。”
      舒子衿和沈漾对视了一眼,也不想拆穿他,这也就只能唬唬杭延之这小孩子,她倒是没有怀疑自己师父的话。
      “夫人,早上起来为何没有叫我起床啊”之间季筠小声地向一旁帮他盛粥的沈漾问。
      “还好意思说呀,让徒弟早起习武,自己睡过头了,就你睡成那样,我叫你了你听见了吗?就只能唬唬我们延之。”沈漾丝毫不给自家丈夫留颜面,直接拆穿他,反正都是自家人。
      杭延之反应过来什么,没忍住露出虎牙笑了出来,舒子衿也少有地轻笑出声。看见几人放声笑话自己,季筠这会儿倒是觉得没什么了,拿起粥便喝了起来。
      饭后,杭延之跟着季筠来后山练武,沈漾则带着舒子衿到山上采草药。后山习武的地方,有个瀑布,水流不算特别急,下方是条河,水还算清澈,河边被大石头围着,较为空旷,四周竹林密布,松树盘踞,倒是个习武的好地方。
      季筠对自己小徒弟说道:“习武之人,必须先打好基础,身体素质要合格,底盘要稳,所以我们第一课是扎马步,想当初师父我整整扎了一年的马步,你师祖才肯放过为师。”回忆起这件事,季筠脸上一脸惨不忍睹。
      杭延之表示同情,但是想到自己接下来好像是受苦的那一个,便也没说什么,来到石头上,开始自己漫长的扎马步之旅。
      季筠帮其调整好正确的姿势,便交代了几句:“为师有要事要忙,若是蹲不住了,自己重新调整姿势蹲回去,等为师说结束后,再停止,可能记住?”
      杭延之将季筠说的话牢记于心,点了点头,季筠便稍许离开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在背后看着小孩子认真的背影,季筠不免心疼,习武之路必定苦不堪言,先排除天赋带来的可能性,自身付出的努力必定才是习武最重要的一环,自己身为男子,少时习武都不免觉得贪玩苦闷,不一定能坚持下来,何况延之虽是男子身份,却又确确实实是个女娃,季筠不能预料杭延之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只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教导和保护孩子,减少外界的伤害。
      杭延之自己在瀑布旁蹲了许久,刚开始习武说实话要坚持很久真的很难,杭延之又是第一次,还是个孩子,一开始因为还不习惯,每次坚持的时间不能算特别长,但确实是这等年龄段的极限了,等快倒时,杭延之又重新调整姿势站好,重新开始,身上有着七岁孩童少有的坚韧。
      小孩子虽然难免贪玩,偶尔也会趁师父不在,看到一旁跑过的兔子,拔腿就追,追不到就回来继续蹲着。要不就是脱下鞋子将脚泡在水里戏会儿水。
      不过不难看出,杭延之对于习武有极大的天赋,似是没多久,便找到了扎马步的精髓,虽是最简单的动作,要想扎好,扎的标准,倒也是不容易的,随后不断增加扎马步坚持下来的时间。
      总体而言,杭延之认真在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有次脚抽筋,腿没反应过来,身体酸软直直倒下,磨破了手皮,貌似膝盖上也有点儿疼,杭延之依旧没有吭声,闷声站着。
      季筠下山办完事后,赶回后山,原本以为这孩子可能会贪玩跑到哪儿去了,又或者累了就坐下休息了,这倒也是小孩子之常事。
      可回去后,看到杭延之仍旧倔强地在那里站着,就算腿已经抖到不成样子,也还是坚持蹲着,季筠不忍上前让其停下。
      杭延之见到自己师父,第一句话倒不是诉苦,而是略带骄傲地对季筠说:“师父我会蹲马步了,但是刚才有只兔子跑过去我没抓住。”说完小鹿眼直发光。
      季筠听到这才哈哈大笑,这才是小孩子,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冰糖葫芦,塞给自家孩子,“习武贵在坚持,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兔子我们下次再抓,喏。”
      杭延之原本疲惫的身子瞬间被眼前的糖葫芦治愈了,开心地从师父手里接过糖葫芦,但是好像没有准备吃。
      “延之可是不喜欢吃?”季筠问。
      杭延之摇了摇头:“师父,师姐和师娘有没有?”
      季筠听到这,忍不住笑了笑,这孩子还知道惦记师娘师姐,:“你师娘师姐都不爱吃冰糖葫芦,师父带回去也没有用,还好延之喜欢。”杭延之这才放心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还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回到山居后,推开门,沈漾看着这一大一小终于回来了,急忙招呼吃饭:“第一天习武累不累啊延之,饭快好了,洗洗手吃饭了啊。”
      杭延之虽是吃了师父带的冰糖葫芦,肚子也早已饿到不行了,连忙跑到后院准备洗手吃饭,见到了一日没见的舒子衿。
      舒子衿刚刚在后院将草药简单清洗了一下,正站在水池边,看着小跑过来的小师弟,两须刘海飘在耳旁。
      “师姐我回来了。”一日不见杭延之倒像个“白净的”小脏包,笑着对舒子衿打招呼,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准备洗手吃饭。
      舒子衿看着眼前略带疲倦的小师弟,想着应该是习武辛苦了,便也没说什么,倒是眼睛瞟过,看到杭延之手上的划痕,连忙上前阻止,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杭延之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师姐,忽然想起自己手上的刮伤,笑了笑摇着小脑袋表示:“师姐,我没事,这也不痛,。”
      舒子衿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手帕,沾湿,慢慢地替杭延之将手掌上凝固的血迹擦干净,终于张口说道:“伤口虽然不深,但却是万万不可沾水的,初次习武难度就这么大吗?”语气清冷,虽察觉不到太大的情绪,但杭延之感受到师姐的关心。
      “没有,师姐,是我自己扎马步没站稳不小心栽了下去。”带着孩童尚未她褪去的奶音,说完还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小碎刘海。
      杭延之伸着手,就这么默默看着师姐低着头替自己将手擦干净,“师姐可别告诉师父师娘,保密。”说着朝舒子衿伸出小手指,幼稚却认真。
      舒子衿为杭延之擦干手,将手帕收好后,便看到眼前的小孩伸着手,朝自己晃了晃,思索一下,怕是小孩子的自尊心和别的缘由,没想着拒绝,于是伸出手快速勾了一下,便将手指收回,算是允诺下来:“好。”
      二人怕师父师娘久等,洗漱完后便回到院子里,四人一起用饭。
      杭延之记得师姐告诉自己的话,裹好双手别扭的在浴房沐浴好后,舒子衿再去沐浴。
      亥时刚过,杭延之小夜猫的属性便发挥出来了。许是待在房间觉得有些许无聊,杭延之便披上外袍,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晃着两只小脚,抬头看着月亮。
      抬脚时,膝盖不小心撞到前面的桌子,“嘶~”惹得小孩子一阵吃痛,刚刚洗澡时浸水的疼痛才让杭延之想起自己膝盖的伤口,但是又一时忘记了,拉起衣袍,露出膝盖,看着自己有点儿渗血的伤口,倒是比想象的略微严重。
      正在懊恼的同时,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杭延之急忙将衣袍拉下。
      “别动。”
      抬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舒子衿长发披散在身后,淡蓝色的外袍披在身上,将刚沐浴完的肌肤衬托得更加雪白,迎着月光
      朝杭延之走来,手上好像还拿着一个小瓶子。
      杭延之嘴巴微张,似是被此情此景惊住,就呆呆地望着舒子衿朝自己走来,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师姐可是也睡不着?”杭延之听着舒子衿的话,乖巧地把衣袍晾在一边,没有重新盖上,好奇地与舒子衿搭话
      “嗯,身子侧过来。”舒子衿将带来的药瓶打开,放到桌子上。准备给小孩子上药。杭延之看到自己已经“败露”的事实,便也不隐藏,乖巧侧过身子,与舒子衿靠近。
      杭延之面朝舒子衿坐着,重新撩起裤脚,露出纤细的腿,渗出来的血有点儿沾到衣服。
      舒子衿略微皱了皱眉,拿起手帕轻轻擦掉表面的血迹,慢慢地将药粉覆盖上去,“今日为何不同我说?”不知是受这柔和月光的影响,相较平常些许清冷的声音,意外柔和。
      杭延之小鹿眼巴巴看着眼前为自己上药的舒子衿,有点儿内疚:“忘记了。”
      舒子衿细心地替杭延之处理好腿上的擦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因为伤在膝盖,动来动去难免会痛,便用纱布小心包扎。
      处理好后,向杭延之伸出手:“手。”舒子衿脑袋微测,看向杭延之,眼神看不出任何变化。
      杭延之乖巧地将手摊在舒子衿面前,睁着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师姐,舒子衿感受到眼前传来炙热的目光,略显不适,想把小孩子的脑袋转向别处,但好像也不对。
      “师姐,你真好看。”孩子的言语总是直白又真挚,杭延之还是没有忍住夸了出口。
      舒子衿刚处理完伤口,抬起头便听到这番真挚的夸赞,看了眼自己小师弟,眼神直白,小鹿眼伴随着月光,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
      舒子衿从小没少被夸赞,一般都是一下而过,有些是为了奉承,有的人许是不安好心,但不知为何,感觉从眼前这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言语,比任何人都要真挚可信。
      舒子衿笑了,比这几天杭延之看到的笑容都要灿烂。这是杭延之第一次见到舒子衿的嘴角,有个小小的酒窝。
      第二日,日常往复,早晨舒子衿洗漱完来到杭延之房前叫她起床为其束发,吃完饭随后四人各自忙碌,日子就这么不慌不地过了三个月。
      杭延之并没有刻意去学束发,只是偶尔看着师姐的手法,舒子衿每天都会准时站在自己房门口,许是小孩子心里总是有着眷恋。有时候受伤老是能被舒子衿发现,并及时上药,舒子衿还是一如往常,对外人说话声音依旧清冷,但杭延之却似乎从未觉得,而且对舒子衿的依恋似乎是增加不少。
      舒子衿也很意外,自己和杭延之相处的这三个月以来,对小孩子的印象与其他孩童似乎并不一样,杭延之很聪明,也很倔 强,更是带着其他小孩子甚至是大人都没有的韧劲,于是这三个月来小孩子进步很快,并且貌似身高也成长了不少,舒子衿自认并不喜欢与小孩子相处,但对杭延之,倒是没有一点儿排斥的意思,甚至有些时候自己会下意识的放柔语气与小孩子交谈,舒子衿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只是信任。
      杭延之逐渐习惯了这样子的生活,对周围的环境也逐渐熟悉起来,小孩子的内心总是充满好奇与调皮,不免闯祸,院子里时常传来师徒二人大战的声音。
      秋意袭来,梧桐叶也染上一层金黄,一季已过。
      三个月后的某天,“杭!不!眠!我让你好好练功,你为何把为师的小兔子头发给拔了?”只见季筠手里拎着几只脑袋秃秃可怜巴巴的兔子找杭不眠算账,这嗓门怕是山下都能听见。
      是的,杭不眠,不眠,要说这名字是怎么来的,是因为季筠每每晚上睡不着,想在院子里偷喝酒的时候,总能被这臭小子装个正着,小孩子的精神头难不成都这么好,自家“闺女”好像也没有这个精气神,反正两个人都是夜猫子,干脆就给杭延之起了个小名。
      杭延之见事情败露,不好意思捋了捋刘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给小兔子们换个发型。”说完拔腿就跑。
      “你还跑,信不信为师给你换个发型!去,你师姐在后面书斋看书,去书斋把那本基础剑法抄十遍,抄不完让师娘不给你饭吃。”季筠气急败坏,心疼地摸了摸自家小兔子的头顶。
      杭延之知道自家师父才舍不得,调皮地看了师娘一眼,见师娘眉梢带笑,于是对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师娘才不会。知道自家师父也不会真的生自己气,但还是乖乖抱着脑袋来到书斋。
      杭不眠小心翼翼地推开书斋轻掩着的房门,刚迈进门,就对上了舒子衿刚抬起来的眼睛。
      舒子衿将手中的书放下,似是有些疑惑,这个点小师弟应该跟着师父在后山习武。听完杭延之的解释后,舒子衿的酒窝瞬间就漾开了,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若是季筠和沈漾看到此景,或许会感慨二人果然还是孩子,舒子衿鲜少外露情绪,不过毕竟也是孩子。
      杭延之站在逆光处,身高比来时高了点儿,挡住了正门口的光,但瘦小的身躯还是防不住几束偷偷越过的扶桑之光,照耀在了舒子衿的笑容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杭延之未曾想自己此番还能换来师姐如此灿烂的笑容,小脸上甚至还略带骄傲,也露出自己的小虎牙。
      杭延之独自从后方书架上找到基础剑谱,径直坐在舒子衿身旁的位置,小腿伸直,单手托腮,大概翻阅了一下,有些儿字自己还不认识呢,不由得撇了撇嘴。
      刚想拿起毛笔,耳边传来舒子衿的声音:“不懂可以问。”杭延之转头望去,看见舒子衿正低头看着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师姐好像有什么神力,总是可以一下子发现和洞察自己的情况,杭延之总会觉得安心,“好~”
      杭延之摊开一张纸,用小手拿起毛笔,沾好墨水,摆出一幅认真的架势,写了起来。舒子衿则是在一旁轻声看书,偶尔指点一下小孩子,二人相处这一幕出乎意料地和谐。
      杭延之的字还不是很成熟,刚写完第一遍,小孩子的好动心和好奇心就有点儿坐不住了,拿起旁边的白纸,小手折起纸飞机来。
      “呼~”刚折好的纸飞机顺着风,好巧不巧飞到舒子衿面前。
      舒子衿抓着手里的纸飞机,倒也不恼,知道小孩子的记忆力极好,望向它的主人:“可是无聊了?”顺手一丢,又将纸飞机飞了回来。杭延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脸皱了起来,小脑袋撑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杭延之忽然一下子坐的笔直,好像想到什么了,扭过身子,想说什么,又怕打扰到舒子衿,没出声就默默盯着师姐,舒子衿又怎会感受不到小孩子的视线,将手中的书放下,示意杭延之有什么想说的。
      小孩子小脸认真地对舒子衿说道:“子衿是师父给师姐起的小名,对不对?”
      舒子衿倒是没想到杭延之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倒也耐心回答道:“是,像不眠一样,是师父给取的。”为其解释道。
      “那那,师姐可以告诉延之师姐的名字吗?”杭延之带着奶音的语气夹杂着好奇与兴奋,说来也是,从杭延之来到山居开始,就从未听过季筠和沈漾二人提起过舒子衿的大名,舒子衿自己也从未提起,只知道子衿二字是师姐小名。 “子衿”二字寓意纯洁无瑕,季筠希望舒子衿的未来能保持内心纯净。
      舒子衿倒是没有想到杭延之会说起这个,沉思片刻,拿起毛笔,低头在纸上草草几笔,便将纸张递给杭延之。
      杭延之小手接过师姐递过来的纸张,“舒宸桉,是我的名字。”
      三个字在小孩子耳畔炸开,杭延之看着纸张上清秀的字迹“舒—宸—按”,杭延之重新望向舒子衿,小鹿眼眨巴眨巴,嘴角带笑认真说道,“延之记住了!”
      舒子衿倒是对此没什么反应,浅笑了笑,又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书上。
      舒-宸-桉
      舒子衿翻看了会儿书,忽然意识到杭延之好像已经认真坐稳半个时辰了,倒是出乎意料。舒子衿见小孩子低着头认真在写着东西,见太阳快落山了,将书放好,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往旁边的位置瞧去。
      只见小孩子的桌案上相较刚才多了好几张纸,歪歪扭扭的字迹撰写了剑谱,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三个字,杂七杂八混杂在剑谱中,倒也是有几张纸了。
      杭延之这会儿正手握毛笔,手上,小脸上都沾染了墨迹,自己倒是丝毫未察觉,就这样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手握着毛笔的姿势看着也有点儿别扭,一笔一划歪歪扭扭慢慢写着,写字的同时小嘴还跟着小声嘟囔“舒-宸-桉。”
      忽然感觉一阵温软清香靠近了自己,小手也被一片温暖轻轻包裹住,杭延之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身后人圈在怀里,还是鼻子最先闻到熟悉的栀子花香。
      “师姐?”杭延之小脑袋侧着想往后看,奈何整个人不能动弹,舒子衿未曾出口说些什么,只是左手撑在案台上,右手轻柔地握着杭延之的手和毛笔,中间还保持些许距离,不至于两人完全贴在一起,带着小孩子一笔一划地把自己的名字写了出来:舒—宸—按。
      “握笔柔中带刚,下笔松弛有力。”一边说一边带动小孩子的手,杭延之用心将舒子衿教授的知识记在脑子里。“可会了?”写完,舒子衿退开,松开杭延之的手。看着小孩子认真的脸,舒子衿倒是忽然反应了一下。
      舒子衿少许会与人亲密接触,说不上来不喜欢,或许更多的是防备,小时候生活的环境导致自己不得不对除了绝对信任之人外保持距离,想起自己居然没有抗拒离杭延之的“亲密”接触,罢了罢了,不眠就是个小孩子。
      杭延之自己低着头,照着自己师姐教授的样子,重新把“舒宸桉”三个字写了一遍,“师姐师姐,你看你看,是不是好看了不少。”杭延之举起新写的几个字,小鹿眼亮晶晶的,兴奋地朝舒子衿望去,像是求夸奖一般。
      舒子衿看向杭延之手里的纸,果然,小孩子是学习能力和天赋是极强的,对比起刚刚那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可算是进步极大。“嗯~不眠最厉害了。”语气带着些许柔和,嘴角微笑,好似不想让小孩子的期待落空。
      杭延之听见舒子衿第一次和师父一样,喊自己“不眠”,心里莫名开心,更是听到了舒子衿的夸奖,别提多开心了,小孩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小虎牙就没收起来过,小脸激动地红扑扑的。舒子衿含笑,指尖轻轻地在小孩耳廓快速划了一下。
      “那我们吃饭去。”看见外面日落西山,舒子衿顺势拉着杭延之衣袖,拉着人径直出门。
      “诶诶师姐不眠的剑谱还没有抄完呢。”
      一年四季,春晖照耀,骄阳似火,朝曦轻抚,夕照温暖。明明初到山居时才是盛夏之时,时间辗转反侧,这已经是年底了,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也由绿变黄,最终掉落。
      冬日天气寒冷,整个山头里里外外覆盖一层皑皑白雪,院子里的小池也结成冰,梧桐树旁,还堆了四个雪人。
      后山,季筠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飞快移动的身影,这大半年来,杭延之虽然偶尔好奇调皮,这是孩子的天性,倒是舒子衿显得成熟了些。
      对于习武这件事,他没想到这孩子可以每日坚持下来,从不叫苦叫累,甚至有时候受伤也从不喊疼,这大半年下来,身子骨多了几分结实。身高也往上蹿了不少,杭延之对习武很有天赋,这一点季筠从她大半年学会的梅花步可以看出来,山居历代传承下来的步法,已经被她学了个大半,虽然还不是特别灵活熟练,但这么短时间内能够做到这样,足见自己这小徒弟的天赋和努力。
      这大半年下来,杭延之已经开始学轻功了,甚至等年过后,练剑也可以提上日程,季筠很是欣慰。
      “不眠,今日就练到这吧,雪太厚了,师娘师姐下山采置年货应该回来了,我们回去吧。”季筠挥了挥手,朝小徒弟说道。
      杭延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自己师父,孩童脸上的婴儿肥也削减了大半,已经可以看出脸的轮廓。
      一听到师娘和师姐下山回来了,杭延之露出熟悉的小虎牙,“好。”声音果断清甜。回到院子里,“师娘,师姐,我们回来了,都买了什么呀。”杭延之几乎是蹦着蹿进了门。
      “臭小子轻点儿门都要被你撞坏了。”季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杭不眠就当没听见。
      杭不眠先是跑到沈漾面前,笑意荡漾帮她接过手里的东西,沈漾慈爱地摸了摸杭不眠的头:“活宝回来了,师娘和师姐去置办年货呀。”
      小孩嘿嘿笑了几下,马上跑到自家师姐面前,“师姐给不眠带了什么好东西吗?”
      舒子衿这大半年也长高了许多,脸部线条也流畅不少,清冷中带着轻柔,看着眼眨巴眨巴眼睛的小师弟,舒子衿本就把山居当家,习惯了小师弟的存在后,对于小孩子的接触渐渐放松下来,二人相处也越来越自然。
      “怎么跟小狗一样。”伸手戳了戳小孩子的脸,面容带笑。
      季筠夫妇看着“姐弟”两人的互动,心窝子都是一暖,子衿比不眠早到两年,也是七岁。
      刚见面就感觉到不属于七岁孩童的气场和清冷,可能也和从小所处的环境相关,舒子衿面容极为标志,不可置否,可也总是会让人感觉有距离感,虽然对师父师娘很懂事礼貌,但却极少才表露出小孩子的稚气和调皮,很是懂事。
      杭延之刚来时,季筠和沈漾还担心二人会不会相处不来,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如疯兔,杭不眠也很乖,只是相比起舒子衿,带着小孩子的活泼调皮,二人磁场却是无言的契合。
      四人一起将所有过年所需的装饰用品和食物都拿了出来,沈漾进厨房准备晚饭,舒子衿在一旁帮忙,杭延之则是在和季筠在院子里装饰。
      季筠将院子的落叶清扫干净,为每个房间都贴上红窗花,杭延之则练习着还不熟悉的轻功将一个个红灯笼挂到梧桐树干上。
      一番装饰下来,整个山居洋溢着新年红的气氛,二人各自忙完后一起到山居大门口贴对联。
      “呜,好高啊。”杭延之看着山居大门感叹到。
      “武功学到哪里去了。”季筠轻轻拍了拍小孩子的脑袋,打笑般说道。
      舒子衿忙完后,来帮师父和小师弟贴对联,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面露微笑,酒窝荡漾,将对联刷好,递给二人。
      只见二人双手接过,默契地踹了一旁的石狮子,借力一跃,双掌一拍,垂直往下,一左一右的对联就贴好了,季筠最后再将横批贴正,新年真的悄无声息的来了。
      除夕夜晚,山下处处灯火通明,山居也被红色气氛包围。
      山居四人为了响应新年的氛围,也纷纷换上红衣,将新年氛围渲染到极点。
      四人一同坐在梧桐树下包饺子,舒子衿教杭不眠怎么才能包出一个完整的饺子。
      沈漾手上动作则是很快速,一个个饺子从她手中飞到盘子里,旁边还放着一小碗铜钱。
      季筠也在一旁学着沈漾的样子,可是偏偏自己捏出来的饺子就是歪歪扭扭的没有沈漾包出来的好看,季筠很是懊恼。
      “哈哈哈,师父,不眠包的饺子比师父的好看。”杭不眠说完拿着舒子衿教她包好的饺子在手里晃来晃去,小孩子的好胜心又上来了。
      季筠看着眼前这个没好气的臭小子,气不过,还就非要和小孩子计较了。手指偷偷沾了点面粉,“不眠。”
      杭不眠正准备低头重新包个新饺子,听到师父的声音:“嗯?”下意识抬头应了下。
      季筠抬手一挥,面粉顺着手上的气息,扑向杭不眠白瓷的脸,小孩子的脸上被面粉占据。
      “咳咳咳。”杭不眠没有反应过来,脸就被自家师父的幼稚行为变成了小花猫。
      “师父!!!”杭不眠这可忍不了,挽起袖子,小手抓满了面粉,朝季筠追去,师徒二人就绕着桌子玩闹起来。
      沈漾和舒子衿看着这两个活宝又开始了,默契对视了一下,又都笑着摇摇头,杭不眠是小孩子不假,可有时候季筠更像个长不大的老小孩,师徒二人倒是很像。
      杭不眠现在的功夫自然是追不上自家师父的脚步,舒子衿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趁杭不眠跑到她身边的时候,伸手轻轻拉住了她。
      “过来。”眉梢带笑,“师父幼稚不眠怎么也跟着幼稚。”表面上是在跟杭不眠说话,实际倒是把季筠打趣了一番。
      季筠一顿噎住,就呆呆愣着被自己大徒弟说“幼稚”,一顿心塞“闺女你这也太偏心着自家师弟了吧。”说完瞥了瞥嘴,自讨没趣坐下喝酒了。
      舒子衿酒窝一深,桃花眼弯弯,也不跟师父争辩什么,倒是杭不眠一脸骄傲,双手叉腰,小孩子就是容易满足。
      舒子衿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小花猫”,将杭不眠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往自己身边靠去。
      明明没有任何妆容,却仍旧浓颜红艳,一身银朱红衣,发丝轻抚,肤若雪白,是不是什么衣服在师姐身上都可以穿的如此好看,杭不眠小脑瓜不禁想到。
      舒子衿倒是不知道小师弟在想什么,只是笑颜依旧,将人拉近后,从怀里拿出手帕,轻柔地将小孩脸上的面粉拂去,眼神专注。
      杭延之傻愣愣的站着,舒子衿身上的栀子花香又是直接把她包围,应和红色气氛,呆呆地看着自家师姐。“师姐笑起来最好看了。”
      舒子衿的手在听到小孩子的夸奖后,顿了顿,桃颜更加灿烂了,用只有她们之间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傻。”手上动作没有停下。
      跟杭延之相处的大半年,小孩子从来不会吝啬对身边人的夸奖,对自己更是,舒子衿自然也是开心的,但是鲜少愿意表露,将人放开,继续包饺子去了。
      没一会几大盘饺子就包好了,沈漾端着饺子到厨房去煮,趁等饺子的间隙,季筠将二人叫到身旁,分别给两人递了封信件:
      “孩子们,这是家里人寄来的家书,拿着好好看看。”说完慈爱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怕两个孩子想家。
      季筠说完便走开了,给两个孩子留了自己的空间,二人拿到信件后,对视一眼,分别打开,细细阅读起来,家书里多是亲人的挂念与担心。
      杭延之看完信后,心情愉悦,倒是发现身旁的舒子衿有点儿沉默,猜测师姐必定是想家了,舒子衿来山居的时间比杭延之要久,也是许久未回家了,杭延之不忍看到舒子衿脸上深沉的自己从未见过的神情。
      杭延之见不得舒子衿这样的神情,走上前去,站在舒子衿的面前,还没等舒子衿回过神来,只见杭延之轻轻伸出手,环抱住了自己,舒子衿缓过神来时,两个小孩子已经贴在了一起,而令舒子衿意外的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自己居然没有下意识的抗拒。
      “师姐不难过。”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单纯又热烈,但却真挚动人。说完抬着脑袋小鹿眼坚定的与舒子衿对视,小虎牙也站了出来述说着她的真诚。
      舒子衿倒是没有想到小孩子会来这么一出,信件里交代了父亲母亲身体一切都好,哥哥也很想念自己,出来两年,确实想家了,不过居然会被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孩子看出来。
      舒子衿不喜与人近距离接触,总是习惯与人保持身位距离,但是不眠好像不一样,总是可以突破自己的防守线,小孩子的身子抱上来柔软又治愈,还有一个独特的奶甜香。
      “好,师姐知道啦。”声音也忍不住放得轻柔,甚至抬起手摸了摸自家小师弟圆乎乎的的脑袋,还好还是个小孩子,男女有别什么的,长大点儿再告诉他吧,舒子衿忍不住笑了笑,酒窝漾开,有个小师弟的感觉,好像很不错。
      “知道你们感情好啦,快来吃饺子啦。”沈漾和季筠夫妇就这么站在后面看着自家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内心柔软。
      杭延之嘿嘿一笑,松开舒子衿,四人凑到桌子上来,互相碰杯,然后吃饺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碧落之上响绎不绝的烟火声,山居里面是喧闹温馨的烟火气,还有吃到铜钱饺子的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个小师弟的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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