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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中秋宫宴,廊亭赏月 九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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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花园以后,锦绣就十分殷勤,苏宸玉冷脸看她,她虽有些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忙活,苏宸玉因她是母亲的人,无法。
中秋已至,苏宸玉坐在窗前的秀凳上,丫鬟在身后为其梳妆,锦绣在旁不停的拿起梳妆台上的簪钗在她发上比试,每一个都觉得好看,皱着脸有些苦恼。
待描好妆容后,苏宸玉亲手选了个兰叶发冠戴在发中间,旁边簪烟紫色嵌珍珠流苏绢花,穿紫色齐胸襦裙,外边套了件薄雾淡紫大袖衫,由天蚕丝所制,窗外的风吹卷起它来,如春水吹皱湖泊,轻盈摇曳,头上的流苏被风吹至眼角,墨发轻扬。
这时若有人问锦绣,神妃仙子是何模样,她会答:“紫色的苏宸玉。”
苏宸玉转身发现锦绣抿着嘴角,看着自己,眼眶微红,惊讶问:“我可没骂你,哭什么?”
锦绣用红眼眶看着自己小姐答:“小姐太好看了,呜呜…”
苏宸玉无语,看不下去锦绣这般蠢样,抬脚走了。
走至府门口,苏宸溪已高坐在马背上,看到阿姐,立刻高举右手挥道:“阿姐,父亲与母亲一辆马车,你和二位堂姐坐后面那辆,我骑马跟着你,就在你马车旁。”
苏宸玉点头,上车,掀起帘子进了车厢。
苏月穿着素净,苏青打扮俏丽,她看向苏宸玉的打扮道:“玉妹妹,你打扮的这样简单也这样好看,”眼神却扫了眼苏宸玉的衣服料子,心生羡慕。
“二位姐姐同样好看,青姐姐今日打扮,让我掀起帘子就觉身入月宫。”
苏青闻言兴奋的拉着苏宸玉一路说话,问及苏宸玉日常做些什么,又与哪些官小姐交好,苏宸玉一一作答。
到了宫门外,众人下车,由宫女引着入宫。男女席在一处,各占大殿两边。苏宸玉同母亲被引这坐在靠前的座位上,苏月、苏青二人入了排在中间的座位,苏青看着苏宸玉坐在前边,同苏月说道:“伯母怎么不让我们一起呢?”
苏月警告她一眼,“别胡说,位置都是宫里面安排的,父亲不在,照理说我们是没资格来宫宴的。”
苏月来丞相府之前,母亲已向她说明了父亲与伯父的旧怨,以及母亲托伯母为自己相看人家,自然知道伯母带她们来是给他们露脸的机会,但这些她无法与苏青说明,怕她管不住嘴。
苏宸玉一落座,旁边的王昭昭便来与她说话。
“苏小姐,你这身衣服真好看,不像我,母亲嫌弃我不够端庄,便吩咐人把我打扮得这样老气!”
苏宸玉微笑道:“哪里,王小姐性子活泼可爱,许多小姐都喜欢同你打交道,今日这衣服虽不如以往鲜艳,但穿在王小姐身上,显得衣服也俏丽起来。”
王昭昭这下开心了,要说这么多官小姐当中,她最喜欢谁,那一定是苏宸玉了,人美性子好,说话也甜。别人不是面上对她和善,心里面说她蠢,就是看中她的家世,有意迎合她。
苏宸玉看着她笑,心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决定探探她对选太子妃的想法,便道:“你穿衣服都这般不喜稳重,真不知你在皇后娘娘面前是怎么模样,难道也是这般跳脱吗?”
王昭昭凑近她,笑得灿烂道:“姨母疼我,不像我父亲时常说我不像话,不端庄。”又像是想起什么,声音有些低落:“端庄有什么好,自己又不开心。”
苏宸玉听到这话,便有了打算,叹道:“是啊,可能怎么办呢,我们官家女子还好,我看礼典上对嫁入皇室的女人要求更加严格呢,穿衣打扮、说话行走都有标准,幸好我父亲、母亲没…”说到这,苏宸玉连忙止住话头,一幅差点说错话的模样。
王昭昭凑近问:“你母亲不想你选太子妃?”
苏宸玉装作有些羞涩,小声道:“我是家中独女,父亲与母亲只想我开心顺遂。”
王昭昭闻言有些羡慕,嘟囔着嘴道:“我母亲也是这么想的,但姨娘与父亲却不是。”
苏宸玉宽慰道:“你这般可爱,若是我,也想把你留给自家人。”
“可是…实话说吧,我从小看见太子哥哥我就腿打哆嗦。”
苏宸玉想起李昭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有些想笑,心想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居然被自己堂妹怕成这样会是什么表情,嘴上说道:“我看到太子殿下也是有些怕的。”
王昭昭自觉找到了知音,“是吧!想想要同他时常待在一起,我就浑身不自在。”
苏宸玉装作不经意间问道:“你怕成这样,那要是太子殿下听皇后娘娘的话娶了你,那你可怎么办?”
王昭昭想起了昭阳公主,昭阳公主曾同她说她怀疑太子殿下有心上人,时常看着窗外发呆。虽说没有证据,但这时心下却有些安稳,道:“那应当不会,姨娘要我多与太子相处,想必太子也能决定一二。”
这么说,那太子应当是不想娶王昭昭的,苏宸玉心下微定。
又听见太监尖着嗓子高喊: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立马起身行礼,待皇帝落座方才坐下。
皇后与皇帝共坐在上方,太子坐在皇帝下席,下边依次是四皇子与六皇子,昭阳公主坐在皇后身边。宫女在旁倒酒,众人又向皇帝皇后敬酒。
太子李昭仰头喝尽一杯酒,下放酒杯时通过袖子看向苏宸玉,许久未见,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到她,待酒杯放下时,目光已转至他处。
四皇子李潜余光发现太子视线,顺着视线发现苏宸玉,借着酒杯掩饰嘴角轻笑。他穿着青色衣袍,微卷的墨色长发高束在头顶,用一根玉簪固定,喝酒时碎发飘至额前,喝完酒,眼角微红,白皙的面庞泛起微红,看红了一众小姐。四皇子一出生生母梅妃就逝去,自幼身体不好,在寺庙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近几年才回宫。众女想起寺庙高僧给他的批命是克妻,便心中微叹可惜。
苏宸玉谁也没看,安静坐在席中,只时不时同王昭昭说话。
“昭昭,到姨娘这来,许久没入宫了,”皇后在上座微笑招手。
王昭昭便向上座走去,昭阳公主看见了,道:“母后一看见昭昭姐姐,就不要儿臣了。”
皇后亲昵地点她额头,“你成天在宫里打转,你昭昭姐许久未进宫,自然要想一点。”
昭阳扭头轻哼,“那我去找宸玉玩,”说罢便向苏宸玉走来。
皇后朝苏宸玉这里看了一眼,又看向旁边的玉氏,笑不达眼底。
男席这边,许多世家公子都借着这个动静,朝苏宸玉那边看去,李昭发觉了,蹙起了眉毛,面色微沉地扫了过去。李潜借机倒了杯酒,向李昭敬去,“皇兄,臣弟敬你,回宫多年,多谢皇兄照顾,”喝完酒,右手握拳放在唇下,咳嗽不止。
李昭看了,面色平淡,道:“我没看顾你什么。”
李潜深吸一口气,用力平复咳嗽后,脸颊通红,道:“皇兄待我和善便是看顾我了。”
皇帝见了李潜咳嗽的模样,皱起眉头道:“身体不好饮酒做什么。”
“前几日染了风寒,本以为好透了,没想到饮酒后就这样,”说完又是一顿咳嗽,于是站起来,向父皇告退,退席去了。
皇后在一旁见了李潜这副模样后,抬手饮了杯果酒,用宽大的袖子掩住唇边的笑意。
宫宴过半后,苏宸玉虽没抬头看向太子李昭,但感受到了时常看向自己的目光,便决定找机会见上太子一面。
手拿起筷子,越过倒满的酒杯夹菜,回来的时候,用垂下的袖子扫下酒杯,果然,酒杯倒了,满杯的酒水洒在桌面上,流在苏宸玉的裙摆上。
“哎呀!”旁边的昭阳公主惊呼出声,便召自己的贴身宫女带着苏宸玉去换自己的衣服,苏宸玉道谢后便离席了,李昭看到后,便向父皇道:“殿中太闷,儿臣贪了几杯酒,出去吹吹风,醒醒酒。”
公主殿下的寝宫离大殿没有很远,苏宸玉知晓太子对自己有意,但无法确定这份感情有多深,所以一路都在思索待会可能会发生的问话。换好衣服后,苏宸玉便称想要自己一个人走走,让宫女离去。果然,走至一长廊上,便看到太子在前边的凉亭下站着。
太子抬头看月,装作不经意间发现苏宸玉,道:“苏小姐也来赏月?”
苏宸玉心觉有些好笑,谁能想到太子能想出这么老土的偶遇。但还是走上前去,行了一礼,道:“回殿下,臣女出来更衣,现在正要回去。”
李昭比苏宸玉高一截,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洁白的后劲,蚕丝外衫下圆润的肩,银色月光披撒在上面。李昭按下鼓动的心,道:“嗯,那回去吧。”
李昭越过苏宸玉走在前头,感受苏宸玉在身后的步伐,苏宸玉脚步很轻,他却觉得重踏在他心头。
“太子殿下一个人出来赏月?”
李昭觉得有些后悔,方才应邀她一起赏月才是,现如今走在前头看她一眼都不成,克制住想要回头与她说话的冲动,答:“月色很好,”想与你一起看。
苏宸玉觉得太子确实性子冷淡,想了想答:“宫中风景正好,想来赏月也是极好的,”心中期待太子邀她赏月。
太子听了这话,更加后悔方才没主动邀她赏月,这下也拿不准她到底愿不愿意同他一起,纠结之下只说出个“嗯”。
苏宸玉不打算向太子表露自己对他有意,身处高位者,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人或东西,总要费些功夫抓在手中的,才会重视,至于他们只需在原地站着,便主动送上门的,往往不甚为意。因此,苏宸玉只答:“臣女难得进宫,想趁此机会赏月,太子殿下先行入殿吧。”
李昭心想:“果然是不愿意同自己赏月,”有些难受,嘴唇微抿,又怕她看出自己面色不喜,便没有回头,道:“嗯,”真是后悔极了。
苏宸玉站立着靠在廊上的柱子上,仰头看姣姣明月,任由晚间凉风卷起额前碎发,吹拂脸颊。她在思索如何拉进与太子的关系,尽管太子与她没见过几次面,但她知道,在昭阳公主举办的春日宴上,太子看她的第一眼就对她起了意,苏宸玉认为这是见色起意,她觉得不够,李昭太克制了,这情意得深到他再遇到方才的情况,维持不住克制才好。
苏宸玉右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叶子忽然沙沙作响,而后从树下掉下一个人来,树叶纷纷落下,这画面,苏宸玉心想,好看极了。
掉下树的正是李潜,他爬起来靠在树上,捂着嘴咳嗽,胸腔不停的起伏,咳出了几滴泪,眼角本就微红,打湿后看上去,好不可怜。
苏宸玉心想方才与太子的对话十分冷淡,况且声音不大,他应当没有听到,便拾起微笑,上前玉行礼问好,道:“四皇子怎在树上?”
李潜止住咳嗽,看向她,面色窘迫,眼眸湿润,头发都有些乱了,衣袍也有些皱,支吾道:“我…我赏月,树上方便。”
苏宸玉笑道:“树上赏月想必风景极好。”说完回顾四周,没看见宫女太监,便知晓他是故意摔下来的,却问道:“四皇子怎么一个人?刚刚发出那么大声响也没个人来。”
李潜眼神微闪,垂下眼睛,抿着嘴角不吭声。
正是好一幅可怜像,竟与自己作戏,苏宸玉便顺着他搭好的戏台子上去唱,眉毛轻蹙,面上浮现怒容,又有些不忍,语气比刚刚更加温和了:“四皇子下次小心些,可有伤到?”
“伤到又怎样,没人看得见我,”李潜说完,像发觉自己不该说出这种话来,立马又不安地看向她,抿起嘴角不出声。
苏宸玉面上透露出自己对他的怜惜,想安慰他,便扬起笑容看向头顶的月亮,道:“我曾听我的母亲说,殿下的生母,梅妃娘娘极美,今日见了殿下才知道我母亲说错了,应当是美极了,不然殿下怎么会比这月亮还吸引注意,”说完便朝李潜一笑。
李潜心中想这苏小姐果然小时候一般,见不得人可怜,面上却通红,似是窘迫极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动了动唇,才张口道:“见过的,小时候见过的,”说完有十分低落的低头轻声道:“你八岁随母亲进宫那年见过的。”
苏宸玉这下是真有些惊讶,道:“你是那个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