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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算计与杀戮   九岁的 ...

  •   九岁的李潜是真可怜,太监欺负他不能告状,总爱戏弄他。
      那时的苏宸玉还是个小太阳,母亲在皇后宫中说话,她偷跑出来摘花,便看见几个太监把一个小太监推来推去,让宫女赶走太监后,苏宸玉看到他瘦瘦的、矮矮的、衣服皱皱的,觉得这个小太监可怜极了,这么小出来做太监,还被人欺负。
      于是红着眼眶上前安慰他道:“你记住他们,你还小,我娘给我念过的话本子上说你这情况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大太监的!”苏宸玉安慰完,却见他瞪向自己后跑了。
      苏宸玉没想到小时候的举动会为自己如今的计划提供这么大的便利,这下关系也拉进了,演戏也更真了些。
      李潜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毕竟都六七年过去了,自己当时对她来说就是个小太监,无足轻重,更何况现在自己的模样也变了许多,不免觉得自己计划没错,让她对自己产生怜惜,进而爱上自己。
      他们各自惊讶的同时又感到欢喜,惊讶是真,欢喜确含着算计。
      苏宸玉估了下时间,便想告退。李潜察觉到了,敛去眸中情绪,盯着她,不舍地说道:“你要走了吗?还能见到你吗?”
      苏宸玉觉得这四皇子为了作戏真舍得下面子 ,面上只能安慰道:“有机会的,”肯定有机会啊,不然双方的戏台子怎么搭。
      李潜想的确是,谁知道有机会是什么时候,便吹了个哨子,一只小青鸟便飞落在他肩头,他摸了摸青鸟的头,看向苏宸玉,问道:“我可以用它给你写信吗?它很乖的。”
      苏宸玉微笑答应。
      回宴席的途中,苏宸玉觉得李潜比自己想得心思还要深,她可不觉得小时候一次无足轻重的见面就能让对方爱上自己六七年,八岁大的娃娃哪有这么大的魅力。而他这般姿态摆明了是存了利用之心,对于这种人,想要利用他就得让他先喜欢上自己,不然他很可能卸磨杀驴,苏宸玉没觉得自己把人往坏处想,皇上的皇子就活了三位,无生母庇护的李潜能位居其一,摆明了他的心机手段。更何况,正常人谁训练鸟儿穿信呢?
      李潜斜靠在树上,一只手托着青鸟,另一只手抚摸,动作仍是轻柔的,但神情全然不同,嘴角含笑确使人冷然 ,琥珀色的眸子像透过手中青鸟看什么,语气轻柔道:“果然喜欢小可怜吗?”又叹了口气道:“我真可怜。”
      李潜所想正如苏宸玉所料,他虽在暗中发展了些势力,但要扳倒太子,杀了皇后与他的好父皇还是不够的。他朝中势力不够,朝中王氏与苏氏互相掣肘,王氏是不可能了,只能是苏氏,自己又不受宠,只能用这种法子来谋事。与苏宸玉所料不同的是,他成事之后不会卸磨杀驴,他不允许自己像父皇,也不允许嫁了自己的苏氏变成母妃。李潜想起母妃的死因便觉心中怒气翻涌,闭上眼睛,感受夜间的凉风吹向自己,就像吹散怒气似的。
      一名黑衣男子跃至李潜面前,单腿跪下道:“主子,有消息了。”
      “结果如何?”
      “全灭。”
      月色下,李潜笑得十分讽刺。
      苏宸玉回到大殿入了席,昭阳问道:“你怎么如此慢?侍女告诉我你要一个人走走,虽说宫里有侍卫,但你也太久了,我都要去找你了。”
      苏宸玉微笑道:“让公主担忧是我的不是,可宫里可真是个赏月的好地方,便赏久了些。”
      昭阳这下便笑嘻嘻谈了别的话题。
      李昭自从回来后就时常看向苏宸玉的座位,心中烦闷十分想出去再看看,却又不行,这下看到苏宸玉回来了,心便落下了,只用余光关注着她,又算着时间,看她一眼。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太子与苏宸玉,除了苏青,她自从开了席,就一直关注着除皇帝外最尊贵的男子,自然看到了苏宸玉离席后,太子也离了席,当时并未多想,但太子回席后的表现全都落在了她眼里,自然觉得苏宸玉是去与太子私会去了。
      苏青知道,苏宸玉不说身份,单就才貌也是与太子相配的,但她就是心中嫉妒,想着自己若能有尊贵的出生。脑中思绪翻涌,又想到苏宸玉被人称为云京才女,人人称赞的名门淑女,怎么敢与人私会,心中觉得她这名头实在是虚。是的,苏青满脑子想来想去,想不出苏宸玉其他不好的地方,她便只能从“私会”二字上挑出错处来,由此来安慰自己。
      旁边的苏月见苏青咬着嘴唇,神色不愉,问道:“青妹可是坐得时间久了,不耐烦?”
      苏青的思绪被打断,意识到自己嫉妒的模样被苏月看见了,有些唾弃自己,点点头以作回答。
      “再坐会儿,已经快了”苏月安慰道。
      宴席散后,各府诸人上了自家马车,宫门外,一辆辆马车开始动了。从高处俯视,月色下,马车首尾相连,如一条蛇,在街道上缓慢爬行,旁边的马匹、侍卫、小厮像是一只只蚂蚁,盘旋在周围,到了分叉口,蚂蚁像是把蛇分解了,一块块蛇肉被送至不同的街道口。
      两个时辰前,在同一片月色下,同的一场“杀戮”在云京城外的西山展开。
      密林的小道上,棕色的蚂蚁把一块蛇肉围成一团,护卫着不被从密林中不断窜出的黑色蚂蚁所抢夺,黑色蚂蚁从四周不断冲进蚁群攻击,每次进攻,都有几只棕色蚂蚁被染成暗红色,蚁群不断被蚕食,被染红,最终只剩下蛇肉周围的一小团蚂蚁,它们开始不安,想逃窜,但又舍不得那块蛇肉,最终,黑色蚂蚁一拥而上,只留一团暗红色在小道上,棕色蚁群全灭。
      密林中,谢不言趴在草丛中,由草丛与树身遮挡,他睁大眼睛惊恐着看着这场杀戮,看见为首一黑衣男子右手持着剑进车厢,左手拿着人头出车厢。谢不言知道,那是他父亲谢烬的人头。
      黑衣人走了,谢不言仍趴在原地,开始大口喘气,他本来骑在马背上,在部队当中,部队休息时他被打晕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晕在密林中,休息地变成了屠宰场。谢不言不蠢,敢在这个地方,派如此多的高手进行屠杀,出了皇帝,他想不出其他人。他翻了个身,躺在地方,平复情绪,他并不愤怒,也许有一点,但那只是出自于谢烬给了他地方住,现在房主没了,他更多的是恐惧与不解,恐惧死亡,不解被救。母亲给他取名不言,又时常祈祷他平安顺遂,从没有祈祷过他要出人头地,这让谢不言对自己的身份存疑,因为将军府的人都骂他—狗杂种,将军亲子自然不是杂种,不是亲子那便是了。现在,谢不言,更加确定自己不是谢烬的种,也许今日就他的人就与他生父有关,但他并不期待能认祖归宗,母亲舞女的身份让他想到自己可能是一场欢爱后的结果,并且自己15年的糟糕生活都没能让生父有过动容,这就更加不能让他产生期待了。
      谢不言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不打算动作,确信救了自己的那人没确定自己安全走出密林是不会离去的。
      谢不言感觉自己躺在水面上的木板上,水不停的晃悠,他也在晃悠,像在母亲的摇篮中,在晃悠中做了个梦。
      梦中的母亲还是那么美,即使已经病得很了,瘦得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但她还是很美。她面带微笑地招他过去,让他扶她坐起来,下了床榻,去了妆台坐下。小谢不言看着母亲的背影,母亲是那么瘦,心中很慌,他攥进母亲的袖子看着母亲描眉、上妆。母亲画得很认真,嘴角微笑,神情愉悦,像得到了解脱,小谢不言不明白这笑的含义,只觉得心中越来越不安,攥着袖子的手也更用力了些。上好妆后的母亲更美了,她俯身,双手捧起谢不言的脸,温柔道:“不言,记住你的名字,记住母亲往日同你说的,喜不言、忧不言、恨不言,当然,还是不要恨了,你父亲也好,苏氏也好,整个将军府也好,都不要恨,你自去过自己的,好好的过,长大后喜欢谁,一定要娶了她,然后一生平安顺遂,这是母亲的心愿,记住了吗?”
      谢不言被捧住脑袋动弹不得,看着母亲答知道了。
      她似是放了心,笑着点点头,摸摸谢不言脸,又摸摸他的发顶,便看向门口,喊到:“吴德,进来吧。”
      梦中的德叔还很高大,肩膀很宽,小谢不言抬起头看他,只能看到他的下颚,然后看到一滴泪从下巴落下,小谢不言抬起手,接下了这滴泪,泪很烫。
      然后年轻的德叔牵住了这只手,泪在掌心相触中没了。小谢不言被牵到房门外,抬头看树上的叽叽喳喳的小鸟,它在等母鸟,问道:“德叔,母亲让我们等什么?”
      德叔握紧了谢不言的手,没说话。小谢不言想说话,又问到:“母亲今日上妆了,很好看,德叔。”
      德叔松开了握住谢不言的手,双手捂脸呜咽哭泣,身材高大的男子,哽咽着回答:“是,很美。”
      德叔哭了会儿,用手擦擦脸,再在衣服上擦擦手,再次握住小谢不言的手。小谢不言不说话了,他觉得今日的母亲与德叔都很怪,一个笑得怪,一个哭得怪,他抬头继续看树上的小鸟,德叔也看向前面,但不知看什么。终于,树上的小鸟等来了母鸟,小谢不言想开口告诉德叔,德叔却握紧他的手,道:“好了,进屋吧,”声音沙哑,很低。
      水停止了晃悠,母亲的摇篮消失了,梦在这里破了,谢不言没有梦到母亲躺在床上的模样、德叔俯在地上抱住母亲放声痛苦的场面,他醒了。
      谢不言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并不舒服,屋顶很矮,墙壁很破,家具也很少,多是木制与竹制,这家人并不富裕,他心想。他听见砍柴的声音,于是下了床,走出房门,进了院子,看见一穿粗布衣裳的男子正在劈柴,动作有力,很熟练。他看见谢不言走了过来,便停下手中动作,道:“你可算醒了,昨天晚上有人敲门,打开门发现你坐在门口,吓我一跳,以为死了人呢,后来发现你只是昏了过去,你现在没事吧?”
      谢不言看向面前男子,他像个大号冬瓜,除了头和脸哪里都小,鼻子小、眼睛小、身材也矮小,手上有做农活的厚茧,与德叔习武的茧子不同,当下便放心了,觉得与昨晚杀人、救人的不是一伙。
      答道:“来云京城寻生计,没想到途中被骗遭劫,在密林中逃至此处力竭,便晕了过去,多谢你昨晚的收留。”
      中年男子松了口气,憨笑道:“没事没事,不过住一晚,还好我没救出个麻烦。”
      谢不言听了这话更放心了,又听他问:“你要寻什么活计,我有一亲戚在城中做掌柜,正好招人,前日让我去我没去,你若想去我可以推荐,你看起来想个读书人,说不定有别的活计给你做做。”
      找活计本就是个由头,但想到自己没有回兰州城找德叔的路费,便躬身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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