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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书房谈话,二女来访 苏宸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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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宸玉放下茶盏,搓了搓烫热的拇指,水润的墨瞳看向父亲,嘴角扬起微笑,神态悠然又透出股必得,道,“父亲,太子那边要下手,其他人…也要。”
苏宸玉面前若摆着一张镜子,她就会发现,她这副表情与苏浔如出一辙,不愧父子!
苏浔哈哈笑出了声,不如玉儿说说,看看同为父是否想的一般。
苏宸玉用秀窄修长的右手托着香腮,语气不疾不徐:“王家嫡女,王昭昭!皇后与皇帝那边我们无需理会他们,我们想传过去的消息他们自有他们的渠道可得。王昭昭我同她交情还行,性子单纯,设个坑一准往里跳。皇后那边只需让她知道王昭昭不愿入宫即可,或者捏造个心上人,我就不信太子明知她心里有人还愿娶她。至于皇上,他就爱想七想八的,我们只需让他知道太子选我,是顺其自然而不是有意为之便行。父亲觉得如何?”
“玉儿想的与我一般无二,但你还有其他想法不是吗?说来听听也好。”
苏宸玉神情冷淡下来,目光直视苏浔,道:“我这个法子,有些险,父亲不一定会同意。”
苏浔刚刚温和的脸庞,现如今还是带笑的,但看向自家女儿的神色却带着警告。
“玉儿,你要记住,你的皇后之位远没有苏氏重要,那只是为了让苏氏更上一层,若因为你的举动,至苏氏于险境,我怕到时候你会怪为父对你无能。”
苏宸玉对父亲的警告不以为意,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对着父亲说道:“父亲不是说我知事明理,懂得自己身为嫡长女的责任吗?‘有些险’三个字就让父亲斥责我吗?”说话时,睫毛还轻眨,似是真不懂一样。
苏浔对于自己的威严被挑衅,有些恼火,但想起这般模样,别人也很难欺负到她,又有一些自得,道:“你之前不是装得挺好吗?如今怎么在我面前掀了面具?”他确实有些好奇,对自己女儿虽说自管教严格起来后,关心便少了许多,但要说最了解她的还是他这位父亲,不然也不会时常叫她来书房。
苏宸玉忽又想起那只翠鸟,看向苏浔的目光坦然,说话却不客气:“女儿也有些好奇,父亲在母亲面前的面具,什么时候…噗通…掉了。”说完,似想起面具掉在地上的画面,目光流转,轻笑出声。
苏浔目光冷然,语气却还是徐缓:“玉儿,你现在是在我面前彻底掀掉了面具吗?既如此父亲也不戴个面具与你说话了。但你要记住。你是我苏浔的女儿,苏氏的人,你要是敢在你母亲面前掀了面具,就算你是女娃,也要动家法的。”
“女儿是真的很好奇,那个给我和阿弟做秋千、买唐人的父亲是戴了面具的吗?”苏宸玉不理会警告,直视父亲问出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苏浔看着面前性格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女儿,有些欣慰地道:“为父很开心,你面具之下还是在意我这个父亲的。为父也自然疼爱你和溪儿,你们是兰儿为我生的唯一一双子女。”
说完有些怔然地向半空,又言:“为父年轻时,你谢伯伯,哦,也就是谢烬那家伙,他总说我一肚子坏水,”像想到什么好笑的,笑了两声,“他说我就是个适合混官场的,表面清俊淡雅,内里其实是黑的,后来啊,”苏浔说到这笑容收敛了,“在官场的浑水里打了几十年的滚,面具越滚越厚,摘不下了,”说完看向坐在面前的女儿,神态有些落寞又讽刺:“我的面具既摘不了,我也不想摘,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你母亲恐怕不喜欢,我怕吓着她,怕他觉得我当初哄骗了她。”
“玉儿,我知道,你养成这副性子怕是与我有关,让你的生活除了功课还是功课,但我不后悔,还是那句话--你,苏宸玉,姓苏”
苏浔说完,又用温和的眼神看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女儿,说道:“你现在这般年纪,以后碰到个喜欢的少年郎,面具说不定就自动溶掉了,说不定你面具下这副性子,他也能帮你改改,唉,你要是现在改了,怕是我家有两个小泼皮了。”
苏宸玉转过头去喝茶,喝了一口,道:“父亲这般时候还能给女儿我下钩子。”
苏浔好不尴尬,低头边摆袖子边说:“为父倒不全是做戏,前半段还是和你说了掏心窝子的话的。”
“父亲放心,女儿就算有喜欢的儿郎也会以苏氏为重,苏氏荣,我荣;苏氏损,我损。更何况我还没有。”
苏浔笑得十分欣慰,“果真是我的女儿。玉儿,记住你今日所言。”
苏宸玉不想再继续这种话题,父亲以苏家为重,自觉自己的孩子也要以苏家为重,她已经再三表明自己的立场,父亲却还故意套她的话,实在是无趣。
她用茶盖轻咬茶盏,又放下茶水,“父亲想知道险招是什么吗?”看到父亲轻微颔首后,便接着往下说:“四皇子,李潜。”
苏浔面有哑然,“玉儿,贪多嚼不烂,脚踏两只船,小心船翻了,人也没了。”
“父亲是觉得女儿不够优秀?女儿要容有容,要才有才,心机手段、医术武艺也是有的,更何况…”
苏宸玉言至此处,忽地起身朝垂首父亲行了个礼,待头抬起来时,两行清泪从眼睛滚落下来,肩膀微缩,还小幅度颤抖,哽咽道:“父亲不相信女儿吗?”
苏浔看着女儿当场垂泪,还有些不敢置信,苏宸玉见父亲不言语,便接着演下去,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面庞的泪水,却越拭越多,喊道:“父亲若是不信,那女儿便以死明志!”说罢,就要往旁边的软塌上撞去。
苏浔不急着拉,那软塌铺了两层软褥子,用力撞都不疼。
“玉儿!行了,还起劲了。”
苏宸玉站直,面带笑意得看向父亲,“父亲可信了?”
苏浔无奈,“信,但还是有风险,你若想往四皇子身上下手,可得小心,不然船翻了,为了苏家,我会处置你。”
“皇后与皇上那边你不需要管,行事妥当些,出去吧,”说完往外挥了挥手,苏宸玉行礼告退。
皇城,御书房
软塌上坐着两名男子,一位姿态随意,双腿交叠,一手撑着棋桌,一手执黑子,正俯身思考如何落子;另一位端坐着,身子微斜,对着棋桌,嘴角噙笑,神态温和。
“苏卿,你落子果真果断”皇帝李载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棋局,扬起的笑容不怀好意,夸赞道。
“皇上面前,不敢疑虑”
李载哈哈两声,落下黑子,道:“你瞧这局如何?”
苏浔看向棋局,黑子已成包围之势,一黑子撬开白子一角,只待横插进去。
“皇上当赢。”
李载撩起袍子,转过身子,正靠在软塌上,意味深长道:
“全靠苏卿布局。”
“棋盘、棋子全在皇上手中,臣不过相陪。”
“行了,局面如何了。”
苏浔抬头与李载对视,仍是温和地笑,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中秋时节,血染西山。”
“那少年,别伤了。”
苏浔拱手,称:
“谨遵陛下令。”
几日后,一辆马车行至云京城的街道上,车上坐着两位少女,着水青色襦裙的那位,靠在车厢上,手捧一卷书,微垂着头看;烟粉襦裙的那位,撩起车窗帘,嘴里嚷着:“月姐姐,月姐姐,快到了,听说这边全是高官的宅子,不知道大伯父的宅子怎么样?”
苏月放下书,倾身把帘子放下,“青妹,安分些,父亲的叮嘱你忘了吗?”
苏青撇撇嘴,“父亲和大伯的事与我有何干系,再说,伯父家人也不多,我只需让大伯父欢喜我,与堂妹打好交道罢了。”
“是这个理,但你在家闹惯了,我怕你一时改不过你这性子。”
苏青面上笑嘻嘻的保证,心想平日在家你就喜欢管着我,我娘要讨好你娘,我也要讨好你,来了大伯父家,我只需要讨好大伯母,让她给我个好亲事。
车子渐缓,苏府侧门到了。
苏青先行下车,看到门口只有一中年妇人带着几位丫鬟,心下不满,等苏月下车后,便见那位妇人上前,
“两位小姐途中劳累了,老妇是丞相夫人特意派来门口接二位去夫人院中的。”
苏月带着苏青微微行福了福,道:“劳累嬷嬷了。”便随着进了府。
身后传来小厮和丫鬟的声音:“你们几位把二位堂小姐的行李搬下来,送进小姐们的院中,你们几个去后面的的马车,把小姐们的丫鬟安排好。”
一路上,苏青惊叹府中富裕,苏月则叹府中丫鬟、小厮井然有序,
待二人进了进了玉氏院子,引路妇人道:“二位小姐,夫人的院子到了,夫人与公子、小姐在里边候着。”
进了屋,二人就看见一中年美妇坐在首座,看见二人来了,便浮起笑意唤她们上前,问了几句家里话便安排落座。
玉氏指着旁边一少女,向他们道:“这是我长女,名宸玉”
二人向旁边看去,便看见一紫裙少女,头戴紫玉流苏金钗,莹白如美玉,不笑时,神态平淡,似月中仙,笑时,便如芙蓉花开,清淡高雅。
苏宸玉微笑福礼,“二位姐姐安。”
二女也福礼道妹妹安,对美人妹妹心生亲近。
一旁的苏宸溪,见她们没注意他,凑上前来,嬉皮笑脸道:“二位姐姐,安”
苏月闻言立马见礼,苏青向是看着苏宸溪,噗嗤一笑,再随着姐姐福礼。
待众人见礼后,玉氏换人拿了两个盒子给苏月、苏青二人,
“这是青州那边出的美玉,正好雕了两块给你们正好。”
苏月收起盒子,站起来谢礼。苏青笑着打开盒子,拿起玉来,冲玉氏道:“谢大伯母的玉。”
玉氏笑笑说:“你们二人坐马车久了想必身子也乏了,我安排了两处院子给你们,随你们挑选,住在一个院子里也可。府里大,丞相与我们母女都喜静,日后你们用膳就在自己院子里,吃不惯可以安排厨房,也不用每日过来问安。”说完便让人带她们去了。
玉氏喝了口茶,叹道:“还算守礼安分,不闹腾我便好。”
苏宸溪收起笑容,诧异道:“母亲不喜欢她们?为何?我瞧姐姐们还亲和,而且母亲和阿姐平日在府中也没个人说话,她们正好相陪。”
“你以为你阿姐像你,日日只想着玩!你阿姐和我都喜静,虽说府里大,但到底还是要时常见面的,若她们像她们父亲一般狼心狗肺,哼!”玉氏想起往事气哼哼的道。
苏宸溪挠挠头,不好与母亲说二伯父的坏话,便与阿姐道:“阿姐,我带你去城郊跑马怎么样?”
“你那骑术,也不知是你带阿姐,还是你阿姐带你,”玉氏揶揄地说道。
苏宸溪不在意母亲的揶揄,反倒一脸自豪道:“母亲,我的骑术虽比不过阿姐,但在与我交好的儿郎中是拔尖的。”
玉氏嘴上埋汰着自家儿子,眼神却是宠溺,苏宸玉看着不说话,等丫鬟摆午膳。
苏青先选了院子后,留下丫鬟布置,来到苏月的院子,坐在院中的亭子中,看着苏月道:“这院子虽离主院远了些,却也比我们府上的院子好多了。”
苏月扫了扫院中布局,点头道:“毕竟是丞相府,父亲的官职在那,自然比不过。”
“如果没分家就好了”苏青的神情有些向往。
苏月看了苏青一眼,苏青虽然不是母亲生的,但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厚,苏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导一下妹妹。
“青妹,我们府上虽说比不过此处繁华,但已算不错,不可心存攀比,要知道许多麻烦事都是嫉妒心引起的,府上那些姨娘因为争宠引了多少麻烦事。”
苏青的生母也是姨娘,死的早,她便是靠着讨嫡母欢心过好日子的,但她还是忙搂过苏月的胳膊,撒娇道:“月姐姐,知道了,我只是感慨一声罢了。”
苏月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温柔道:“伯母把我们安排在这,又免了我们请安,就是不想同我们亲近,你瞧这院中摆设、布置,这说明是要我们安分过日子,伯母还是很好说话的,别惹她烦心便是。”
苏青嘟起嘴,心想嫡母小时候那般讨厌自己,现在也被自己哄的开开心心,那她也一定能讨大伯母欢心。
“那我们可以去堂妹院中吗?她可正好看,出生又高贵。”
“伯母不是说堂妹喜欢清净吗?她看起来也是好相处的,我们先偶尔去几次,若她不讨厌,我们便可时常去找她玩了。”
苏青心中郁闷,对自己不得不讨好堂妹感到烦闷,但又不得不听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