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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傀儡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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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美人最多的地方，莫过于云梦国，云梦国最美的女子，莫过于南宫家的叶夫人，叶夫人体貌闲丽，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黑夜里，南宫世家最深处的内院之中，有男子紧抱着他怀中的女子，深情款款地夸赞她的容貌。
他又故作唉声叹气道：“更令人可气的是，这苍天真是不公，我明明比你要小上七八岁，如今外人看来，却是要比你大上一轮了，你这样青春永驻，该不会是修炼摩诃婆罗大法的缘故吧？”
那女子嫣然一笑，显然是对情人的恭维极为受用，只是却直接忽略了“修炼摩诃婆罗大法这几个字。”
那女子敲打了一下情人的额头，说道：“无明，你真不知羞，又在那说胡话取笑我这个半老徐娘了。焕儿和小梦都二十上下了，还叫我小叶子，若旁人听见了，我真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自你大哥死后，我这每天又是料理丧事，又是料理焕儿的事情，容颜早已憔悴了，我刚嫁进你们南宫府的时候，可惜那时你才十一二岁，还不懂得欣赏女子的美，那时的我才真是美啊！”
女子说着目光凝望着烛光，灯火摇曳添就一层朦胧之感，似已模糊了岁月，将她带入了那无忧无虑的少时韶华。
这名女子赫然便是南宫府如今的主母叶夫人，闺名兰馨，还在闺阁之时，家人都亲昵地称呼她为小叶子。因执掌南宫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已有经年，外人便以叶夫人代指她的本家姓名，已故的南宫家族长南宫日月在武幻大陆上是鼎鼎有名的豪杰，迎娶南阙都王城内最富的王家长女，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几年，生下了一儿一女。
南宫日月因气愤另一个家族西门家胡作非为，将整个云梦国搞得乌烟瘴气，曾经远赴云梦国与西方孔雀明国交界处寻找一件宝物，可不曾想，那件宝物没能找寻归来，却带来了一本孔雀明国的前朝秘卷，摩诃婆罗大法。
而与南宫日月一同回到南阙都城的，还有一个青楼女子云姨娘，南宫日月不顾叶兰馨的反对，将云姨娘安置在外宅，因为这件事，夫妻渐渐地疏远了。
没过多久云姨娘生下了南宫覆，叶兰馨和南宫日月两人大闹了一场，夫妻不欢而散。后来，儿子在叶兰馨的严厉管教下发了高烧，变成了白痴，愧疚之余，叶兰馨思来想去，她心灰意冷了。
她整个人精神几乎都崩溃了，终于在某个寂静无人的深夜里，一个人走在秦淮河畔打着赤脚疯狂奔跑，直到晕倒在了地上。
叶兰馨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不是南宫日月，而是刚刚成年的二叔南宫无明。
她靠在南宫无明温暖宽阔的胸膛上，像个受了伤的小鸟一般，肆意地抒发自己内心的苦闷。而刚刚成年的二叔南宫无明，也一直对他的大嫂有着难以为他人述说的情感，他们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孤苦，料理偌大的世家的繁杂，她无人诉说，直至有了二叔南宫无明眼中的爱慕才有了生机。叶兰馨生平行事极为稳重，两人约会向来只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是以十几年来没有人真的怀疑过。
往事拂过眼帘，真如白云苍狗。
叶兰馨神色之中有着说不尽的无奈，幽幽地道：“若不是你大哥半年前偶然察觉了我们的事，将我们逼得太急，我也是不能够下这样大的决心的，说起来，万般无奈皆是命。”
南宫无明紧紧抱住叶兰馨，提起他大哥，他的心里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每夜都会在寂静无人时走入他的梦。
只不过，有些事情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南宫日月就如他的名字，在整个南阙都城都像是日月之光，照耀着云梦国的人，而他南宫无明，只是日光的下影子，籍籍无名。
现在他的兄长倒下了，是他该出头的时候了，他急需增强实力，急需证明自己。
南宫无明又一次提起了摩诃婆罗大法，他对叶兰馨说道：“大哥死后，这秘籍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在他的厢房和云姨娘的房间里来来回回找了几十遍了，都没有找到，若不是那年他亲口对我提及此书，我几乎都要以为这本秘籍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叶兰馨避开南宫无明的眼神，扑在了他的怀里。说道：“你大哥自从有了云姨娘，就再也没有对我敞开过心，他的东西只有云姨娘能碰，我只能跟他做名义上的夫妻，无明，你说，要是没有你，我这么些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过来。”
南宫无明道轻轻梳理着叶兰馨的头发，道：“小叶子你不用再担心了，云姨娘已经随我大哥去了，只是她的儿子该如何处置，这些日子我见他虽没有发作，但神色间似是对他姨娘的死愤愤不平。留着他，终归是个大害。”
叶兰馨从南宫无明的怀中离开，又挥了挥手，“无明，你不必太过忧虑此事，南宫覆那个小子羽翼未丰，翻不出多大的浪，日前我让梦儿试过他的武功，他在冰海国说是学武，实际上只是为了怕我对他下手，他所学武功不过皮毛，不足为虑。”
“只是眼下南宫日月死了以后，他的老对手西门世家虎视眈眈，这是我们紧要的事情。我们可以找个名义，将他派往西门春秋那里和谈，到时他就落在西门春秋的掌心里，我们再联合云梦国里其他与西门家有仇的武幻师，去挑战西门春秋那老匹夫，西门春秋必定恼羞成怒，必将南宫覆先杀之而后快。如此，不仅解决了我俩的后患，反而给了我们一个讨伐西门世家的由头。”
南宫无明笑道：“小叶子……”他望了望他的情人，见她仪态万方，不可调笑，”兰馨不愧为当家主母，果然好计谋，就让那小子先快活一段日子吧。话说到这，你看这摩诃婆罗大法到底会是在谁那呢？”
叶兰馨知道他一再询问这本书的下落，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便安抚他道：“无明，我一介妇孺，又不懂武功，我若是拿了，定然会交给你和梦儿一起修炼的，只是眼下真的不知道你大哥藏在了哪里。”
南宫无明见叶兰馨如此说，也不便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叶兰馨不想南宫无明继续纠缠于这件事，便岔开话题道：“无明，你大哥死后，按照礼制，焕儿需要守孝三年，这三年内不得正式娶妻，如此一来，得尽快给焕儿纳一门侍妾了，最好是赶紧让她生个孩子，万一有个好歹，这南宫一脉的男丁就只剩下南宫覆那个浑小子了，这可不行。”
南宫无明见叶兰馨言之凿凿，便也觉得这件事情势在必行。
三个月前，曾听李管家说起过叶兰馨属意一位下人，据说姓墨，想让她当南宫焕的侍妾，她居然不愿，当时叶兰馨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未动用手中权力强行将那姑娘许给南宫焕，反正是府里的下人，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如今他们诸事办妥之后，此事便不能再拖了。
他再要答话，忽听门外脚步声匆匆，好似有什么人在门外偷听，便也屏气凝神，躲入叶兰馨床褥下的暗道之内。
过不多时，听见有人叫唤：“你这小毛贼，躲在我母亲的房外偷听，看姑奶奶我不打死你！”
叶兰馨也惊诧了起来，这是她女儿南宫梦的声音，难不成方才与南宫无明的对话，被人偷听了出去，此事非同小可，若要传出去，声名立刻毁掉。
便也顾不得什么了，一面叫南宫无明从床褥下的暗道内溜走，待一切收拾停当之后，推开门叫道：“小梦，替娘抓住那刺客！”
“放心吧，母亲，这贼人不是女儿的对手！”南宫梦好整以暇，使出家传的轻功逼得那人几乎要走投无路，那人使出的本领并不高强，但手法上也有独到之处，不似中原的武功路数，更像是从西南那边武幻师传过来的招数，南宫梦一时技痒难耐，有心要见识下这人的所有的招数。南宫梦胜券在握，如瓮中捉鳖一般。
那人心急如焚，正一筹莫展之际，忽见他与南宫梦缠斗之处附近的厢房已开，听到有人叫道：“妹妹，你在玩什么游戏呀，真好玩，我也要玩。”
南宫梦没曾料想自己的傻哥哥南宫焕会搅和进来，只见那人寻到一个良机，来了个声东击西的计策，一掌作势要拍在南宫焕的身上，南宫梦救哥哥心切，那人纵身一跃，逃了出去，再也不见了任何踪影。
这一切，叶兰馨都看在了眼底，待安顿好南宫焕之后，便将南宫梦叫到了自己常去的密室之内。
“娘你放心，方才那小贼命不久矣，虽然他耍了个小聪明，逃脱了出去，可是我南宫梦是什么人，我早已将剧毒融入到我们南宫家的掌法当中，他只要与我対掌，不出半月若没有我的解药，便会身中剧毒身亡。”南宫梦不可一世的道。
叶兰馨素来知道自己的女儿武功天赋极高，为人很是刁蛮任性，这些年来都被自己给宠坏了，为了陪她练武，死伤了数十位家丁，真称得上是一将功成万骨枯。那贼人今夜必将是知晓了自己和二叔之间的奸情，怕只怕明日便会传到其他人口中。
叶兰馨道：“梦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告诉于你，此事关系到我们南宫家的兴衰，你父亲匆匆逝去，连遗言都未曾留下，其中更有关于摩诃婆罗大法的下落未明，我要你悄无声息的去访查，南宫家的兴衰可就寄在你的手里了。”
“放心吧娘，小事一桩！”
南宫梦极为自负，轻松答应下来，又问道：“娘，这摩诃婆罗大法怎么从来没听父亲说起过，况且父亲的武功虽也在武幻大陆上排名前十，可比之紫宸国的人还有北方天杀苑的秋司命，还是有不如，我看这摩诃婆罗大法也未必怎么样，不过娘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一定把摩诃婆罗大法给找出来。”
叶兰馨说道：“摩诃婆罗大法源自孔雀明国之前的上一个古老的王朝罗摩衍那国，那是一个巫灵幻术鼎盛的时代，那个时代出了很多幻术天才，只是后来争斗得太厉害，不得了百姓的支持，罗摩衍那王室幻力大减，被当年的孔雀明国的孔雀明王和紫宸国宫主联合起来给灭绝了，随着消失的还有数不胜数的巫灵幻术秘密。”
“这一本摩诃婆罗大法是你父亲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找到的，他觉得其中的功夫太过诡异，他是武幻大陆上的正派豪杰自然不屑于去学，却又怕别人去学，本想烧毁，念在得来不易，将来或许有用的份上，就藏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南宫梦像听天书一般不置可否，武幻大陆虽然名字中带有幻术的幻字，可是如今幻道式微，武道崛起，在大陆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见识过真正的幻术，或许这一切只是一个故老相传的谎言。
叶兰馨也只好随她去了。南宫梦走后，那床褥下的暗道内，才缓缓出来一个人，正是南宫无明，南宫无明温柔地抱住叶兰馨：“兰馨，是我不该不信任你，你若是有这摩诃婆罗大法，定会给你女儿传阅，她向来直爽，从不绕弯，连她听都没听说过，那必然是南宫焕藏在了某处。”
叶兰馨悄悄送走了南宫无明，又来到了南宫焕的房间，此刻万籁俱寂，只有秋虫声在外唧唧而鸣，叶兰馨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若不是我连自己的女儿也骗，怕是你南宫无明也不会相信我。无论你们何人，都决计想不到这本摩诃婆罗大法藏在了何处。”
南宫焕已然仰头沉睡，甚至还打起了呼噜，叶兰馨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颅，神情诡秘，她轻轻唤道：“焕儿，起！”
南宫焕从被窝中忽然直坐了起来，双目还紧闭着，见他的样子还沉睡在睡梦之中，可他的身形却跟着叶兰馨的命令，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叶兰馨又是一声轻喝：“焕儿，写！”
南宫焕踮起手指凌空舞动，叶兰馨眼中不住地凝望，身形也不断地跟在南宫焕身后舞动，似是有秘籍文字若隐若现，如此约莫练了一个时辰之后，叶兰馨见这段已然熟练得差不多了，便又说道：“焕儿，收！”
南宫焕听到收字命令，犹如军中士兵听到将令一般，木然地往床榻上躺下，又打起呼噜熟睡了起来。如此这般来回演练，看似已不是第一次了。
叶兰馨神色间带着妖异，她喃喃自语道：“世人都以为我儿南宫焕痴痴傻傻，原是废人一个，哪知我从他父亲那得到这本摩诃婆罗大法后，见到其中诡异之术数不胜数，里面的术法源自婆罗门教派控制人心之术，须得以血炼之术炼化傀儡，夺人之心魄，方能吸收这天地间的阴灵之气。”
“这南宫无明日日缠着我，我也难以脱身去炼化傀儡。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我儿南宫焕自从幼年大病一场之后，三魂七魄已掉了一半，是天然的人蛹，无需炼化。我便依着这摩诃婆罗大法的总则，将焕儿摄魂，将这些口诀导入他的躯壳之中。如此一来，天衣无缝，世上再也没有不会有人能想到我儿南宫焕居然是一本活秘籍！”
更何况，叶兰馨惊喜地发觉，修炼摩诃婆罗大法还能够让自己或许可能再回复青春。
她如今只是利用南宫焕的身子，修炼了几个月，再加上自己一向驻颜有术，便令南宫无明如此夸赞，为她倾倒。如果她修炼到了第九重境地，那岂不是可以返老还童，恢复青春，回到自己初为少女的那个样子。这样大的诱惑，叶兰馨光是想想，修炼的心情就很急切了。
至于为何不能告知南宫无明，叶兰馨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本秘籍还有很多未知的力量，在她还没有掌握住这个惊人的力量之前，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等以后自己练成了，再告诉南宫无明和南宫梦不迟。
这一盘棋，叶兰馨想，我会是最终的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