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一个很悲情的人物,从出生前他就已经定好了命运,他不像宜珍、赵瑾瑜是因为爱而被生下来,也不像李贽从出生起就被重视,寄予厚望,他仅仅是一颗被程家算计生下来的棋子。
他出生时是孤零零的,死的时候也是孤零零的。一生求而不得,爱而不得。
他喜欢画山水,游山水,但是他的身体不好。他想要父母的疼爱,但他母亲恨他,父亲也不喜欢他。他也想过将来做一个好皇帝,能被父皇偏爱,能挣脱出自己被束缚的命运,但是在他父皇看来,他只是赵瑾瑜登上皇位的一个缓冲剂,他的父皇不给他机会,程家更不会给他。
他这一生,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他的母亲,因为不敢恨家族,只能把自己的恨意全都抛给他。他的父亲也因为他占了嫡长子的身份,不能立赵瑾瑜为太子而不太喜欢他。赵瑾瑜明明知道宜珍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娶了宜珍。太子救了叶珠,叶珠也喜欢太子,但是她还是给太子下了慢性毒药,并且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服下毒药。
太子的底色是温柔缄默,不是病娇。从小父母不疼,所以他在感情上是个“瘸子”,宜珍正好和他相反,她出生在爱的环境里,人格是独立的,无论遇到什么事,宜珍都是坚强的,勇敢的,温暖的,但太子不是。他喜欢宜珍起初是因为感兴趣,因为宜珍的存在在这个荒凉的皇宫里是唯一的一抹亮色,太耀眼,太温暖,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宜珍的感情是特殊的,这种感情其实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羡慕,羡慕她的父母对她好,羡慕她自由独立,他也想拥有,但是那个时候他还不懂这种感情是什么,但是宜珍走了,很多年都见不到,他的那份还没处理好的情愫渐渐变成了惦念,最终变成了爱慕、依赖。所以,与其说,太子爱宜珍,不如说他需要宜珍。
太子从小生活的环境导致他性格敏感,善于察言观色,冷静清醒,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命,他只是一个配角,做好一枚棋子,安安静静,无声无息,不应该招惹宜珍,不应该把宜珍拉下水,他也知道自己要做的是把那爱慕掩藏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是看着宜珍一生平安顺遂,喜乐安康。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他第一次想做一件为自己争一回的事,什么都不顾忌,为自己寂静的人生争一回。
但是他和宜珍的缘分太浅,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赵瑾瑜也动了心。在那一次,他除了遭到宜珍明确的拒婚,还有亲弟弟的背叛。
赵瑾瑜和宜珍成了亲,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放弃,他依然想争一回,但是赵瑾瑜不肯放手。
他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觉得只要宜珍嫁给她,他会爱她,宜珍也会好好待他。直到在48章,他亲眼看到了宜珍和赵瑾瑜之间的亲密,他的幻影破灭了,他该醒了,所以也是在那一章,他清醒了,自己不应该招惹宜珍。
所以,太子真的不是病娇,他爱宜珍,同时也爱自己的弟弟。
所以后面他就搞事业了。
在权谋这一方面,程家走向那样的结局,步步都是太子算计的结果。
程家和赵瑾瑜实力持平,赵瑾瑜有兵权,在军中有威望,程家称霸朝廷多年,根深蒂固,而且有程桓一直韬光养晦,从不与赵瑾瑜正面交锋。
他们需要一个机会来打破这种局面,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赵瑾瑜先带兵反叛,程桓就可以以正统的名义除掉他,要么就是程桓忍耐不住,先搞赵瑾瑜,赵瑾瑜有了名目清君侧。
太子要做的就是以身入局,自己做打破局面的那个人。
在前期他一直装乖示弱,让程桓对他放松警惕,在中期,以程桓信道的点拉拢过来李贽,在后面,程桓察觉到太子不是和他一条心的时候,不是他自己察觉到的,而是太子故意露破绽给他,为的就是打破程桓最后的防线。程桓最终走向谋反,一是因为玄真预言很灵验,他不甘心,二是因为晋王势头越来越盛,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当他得知太子暗中让林嘉佑给晋王松粮草时(太子故意的),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程桓谋反了,谋反的时间,谋反的人都在太子的算计之中。
有一个逻辑链是这样的,程桓信道-要钱修道观-程自舒拿着朝廷的钱去收买土地-民怨沸腾,贵族不满(因为程家多兼并一点,其他贵族就只能兼并的少,利益被分割)-玄真道人预言程家走向落没-程桓信道。
所以太子只需要程桓信道就可以。
程家后期看似很风光,但其实很被动,程桓谋反都是一步步被逼到那个份上。
程家的行为已经引得各个贵族的不满,他在朝廷的根基已经不稳,最有力的现象就是邓维去射杀宜珍那一章,旁边的士兵不是跟着射杀,而是推了他一把,因为相较于程家,他们已经有偏向于晋王的势头,他们更不敢得罪晋王,王奇就是先例。
所以程家抄家灭族,每一步都是走在太子设计好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