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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子满枝(三) ...
徐州的驿馆多年未有官员居住,即便是曾琦也是在徐州安了家,并未住在驿馆,因此当得知有朝廷派来的命官来此停留片刻,杜茂赶忙命人修缮了一番。
但即便再如何打理,这驿馆也比不上扬州的驿馆豪奢。
得家中积年教养,李贽向来会在晨起洗漱后,于书房写上几笔,再交由下人整理存放好,即便是寒冬腊月、盛暑炎炎,也日日不辍。
下人小心地打开书房的门,一名男子轻手轻脚地进去。
李清照的燕子笺、黄庭坚的砚……数万两的文房四宝搁置于一张黑檀木桌,怪道他看不上陈段瑞送来的礼。
李贽轻蘸米南宫的墨,他稍稍挺了挺身子,清隽的深色衣袍端正了些,两条玉带飘然落在他墨黑的发后。
眉额秀整,墨泼的浓眉下,眼帘低垂,藏不住的冷峻与俊逸。
他稳住心神,终于落笔。
“京城什么动静?”他淡淡开口,听着没有什么情绪。
待主子开口,那男子方才恭敬答道,“程家公子已然动手了。”
见李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男子又继续道,“还是京城那法子。”
于书案前的男子手微顿,方才松散的眉此刻渐渐皱在了一起。良久,他轻叹了一口气,“这法子倒也狠。”
“程自舒那蠢货便是有那心,也万想不出这狠绝的法子。”
男子低头恭敬道,“是,听说是邓维邓大人在旁边撺掇。”
“此人不可小觑,你找人盯着。”漆黑的眼珠缓缓流动,李贽吩咐道。
“是。”
他捻了捻笔尖,听男子继续道,“大人,那咱们是否需要准备?”
毕竟这次不同凡响,怕是会波及到他们,还是提前备着的好。
李贽沉声“嗯”了一声。
男子似又想到了什么,他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李贽,犹豫了一瞬,谨慎道,“大人……是否要告知晋……姜姑娘一声。”
李贽看了他一眼,片刻后,他似是决定好了什么,面无表情道,“不必多事。”
“……是。”男子暗忖道,难道是他想岔了?
“捐输收的怎么样了?”
男子回过神来,忙答道,“这两日收的差不多了。”
原以为要僵持一段时间,虽说他家大人心中有成算,这收捐输只要开了第一个口子,后面的盐商们只会迫不及待地交钱,生怕做最后一个。
他家大人本来就不着急,就那样闲逸地等着,等着那些盐商们一个个憋不住气。前日其中一个盐商代理田同安最先交的,比他家大人预想得还要快。
…………
徐州出现瘟疫了,谁都没想到徐州居然会出现瘟疫。
在百姓都在庆祝今年庄稼能有个好收成的时候,徐州的农户不知怎的,一个个竟染了病。
宜珍闻到消息的时候,她还在马场,请来的师傅正教她骑马。
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已有大夫正带着绢布正在诊治患者。
青溪扯着她,连忙给她带上了绢布才放她走。
“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宜珍叮嘱了几句,就是不愿青溪与她一同过去。
有大夫见到她来,连忙要行礼,宜珍赶忙扶住他,急忙问道,“到底是什么疫症?”
徐州上回出现瘟疫还是她幼时,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爆发了瘟疫?
“在下也不甚清楚,这……”大夫细细地说出得了瘟疫的人的症状,“徐州可从来没有过这种瘟疫,传染速度如此之快!”
额头滚烫,四肢发软,头昏脑涨,上吐下泻……宜珍越听越心惊——这和当年京城爆发的那场瘟疫症状一模一样。
她心中闪过一丝念头,但却不敢相信。
又有得了瘟疫的人来,他没有力气,是家里人给抬来的,大夫见状连忙告辞,向那患者身边去。
宜珍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多的得了瘟疫的人,一个孩童气息奄奄的躺在一妇人身上,他阿娘端来水想给他喂进去,那孩子好不容易喝了进去,但却又给吐了出来,痛苦着却仍唤着“阿娘阿娘”……
宜珍的眼眶有些红,她擦了擦眼角,狠狠地攥住了手心,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
衙门内,几位大人高坐着。
杜茂瞅了瞅坐在主位上的人,只见他一脸凝重,眉头都快拧成一股麻花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刚想要说些什么,门外进来了一个人。
宜珍鲜少这般最后到席上,此刻她也是一脸凝重,只是脸上却比曾琦多了几分寒意。
她坐在右边下处,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会议霎时安静了些。
抬眼环视了四周,杜茂陡然与她对视,霎时就避开了她的眼睛。
宜珍抬起下巴,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曾琦身上,“徐州陈家庄出现了瘟疫,想必各位大人已然知晓。”
她虽是对着众人说着,但目光却一直盯着曾琦。
“这瘟疫的症状,徐州从来都没有过,我带了王府的医官去诊治了一番,发现这种疫症发病时与几年前京城的瘟疫一模一样。”
她死死地盯着曾琦,目光冰冷,一字一顿说着。
“医官说,这疫症渐有扩大之势,不知各位大人可有解法?”
众人都沉默了,就和当时谈论徐州的庄稼一样,都闭口不言。
“自然是把发病的人归拢在一起。”杜茂看了一眼依旧面色凝重的曾琦,率先开口道。
“然后呢?”宜珍紧接着问。
“然后……”杜茂此时却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顿住了。
然后能怎么着?若是有钱的便自己想法子治,没钱的除了等死能怎么办?只要瘟疫不再恶化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来杜大人并没有什么好法子。”
杜茂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低声中却带着几分质问,“王妃殿下,据下官所知,您父亲在徐州任职时,也闹了一场瘟疫,不也是如此处置?”
“当年徐州百废待兴,官府并没有什么银钱,那时却又遭逢大旱、盗匪,瘟疫却没有良方,他才不得已而为之。”
“可如今却不是如此。”农户们才交了税,粮仓里也填满了粮食,最关键的是,这病已有良方。
杜茂气势弱了些,可他却不想宜珍如愿,“兹事体大,您也说了,这瘟疫有扩大之势,依下官看,不如……不如先上报朝廷这里的情况,由朝廷拨款。”
宜珍瞧着他的模样,却只能压抑自己心中的火气。
其实想想也是,杜茂作为徐州知州,本是总揽徐州大权,只是这徐州却来了两座大山,一个是曾琦,一个是自己,权力早就被架空了。
曾琦倒也罢了,官职比他大,可自己是个女子,却要强压他一头,他心中自然不悦。
“杜大人所写的折子,晋王府不认可,我不会签字。”
她郑重的话语落下,四下一惊,曾琦也不由得看着宜珍。
“徐州若是死了更多的人……”宜珍看着杜茂,冷冷地笑了,“杜大人自己担着便是。”
她似是想到什么,又笑着说道,“今年徐州收成好,陛下也夸奖了杜大人治理有功,说是要升您的官去上京。”
“我本也是想杜大人着实辛苦,届时晋王府举荐也是应该的。可如今徐州要是死人了,杜大人脸上也不好看吧?”
杜茂曾经一直想巴结着程家往上爬,只是他办事能力不强,又不是什么贵族,程家自然不理会他。
只是内里大家都知道,原本徐州收成增产这一事便与他无关,只是作为知州,免不了要给他几分颜面,他在陛下面前揽了功劳宜珍只当是没看见。
一旁的严儒见二人剑拔弩张,连忙出来打圆场。
宜珍死死的掐住了他最在意的前程,杜茂终于忍不住挤出话来,“王妃殿下,您也说了,这瘟疫势态越来越大,治这瘟疫需要许多银钱光着药材就耗费不少。”
“您也不是不知道,虽说今年衙门里添了些银两,可是前些年用以兴修汝江向扬州借的银两才还上,官府是真的没什么钱。”
…………
“曾大人留步,我有一事不解,想请曾大人解惑。”
在众位大人仍未商议出个所以然,只能罢议。宜珍却唤住了曾琦。
说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说话,毕竟两人都知道彼此立场对立。
曾琦止了步,随后转身看着宜珍,女子面容镇定,眼神却锐利,只看着人心慌。
俯身行礼,“不敢当,王妃直说便是。”
宜珍并未还礼,依旧坐在位子上,四周都空无一人,只留他们二人。
“我年轻,历练少,见识也少。”宜珍勾起唇角,和煦道,“不知曾大人可知这瘟疫是怎么来的?”
“这种瘟疫我在京城时见过,南蛮特有的瘟疫。”
“南蛮据地离徐州甚远,怎么单单只有徐州感染了瘟疫?”
她顿了一下,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听说当年程家大公子为了贪图南蛮送来的银子,特意放行送进来的。”
她低头轻声笑了一下,“先帝在世时,发了好大的怒。”
她这话句句带刺,连曾琦这样的久经官场的人也乱了心神,谁不知道他是程家的人,“下官……不知。”
“好。”宜珍扬起了笑容,“我就当您不知。”
“那我就与您明说了吧——徐州得了瘟疫的人偏偏是农户,他们今年得了收成日子也才是堪堪好过,自然没有什么多余的银钱去买药,想要治好病就只能去卖地,想必程家派来收买土地的人依旧在等着吧?”
“这瘟疫到底怎么来的,您比我更清楚。”
曾琦沉默着没有反驳。
从一开始,从他见到这女子第一面起,曾琦便知道她是比晋王更加难缠的人。
第一面时,她站在晋王身后,面上一副柔弱内敛的模样,但内心却极其坚定——衙门里从来没进过女子,虽有晋王撑腰,可在场数位大人的不满下,她哪怕坐在末席,也要挤进这衙门里,可见其心性。
想起徐州的百姓,曾琦的气息有些不稳,他沉重地深吸了几口气,眼中闪过几丝不忍,沉声道,“那殿下想要下官如何做?”
见他态度软和了些,宜珍也不再咄咄逼人。
她没有立即答他,而是起身站起来,抚了抚起褶皱的衣裳,软语道,“我在闺中时,便听我父亲赞誉过曾大人。”
“您还是江州知州时,任用良将抵御倭寇,东南得以安定;建造海舫,修理海塘,百姓赖安。”
她转头看着曾琦,道,“将来朝廷或撰写名臣传时,定会有曾大人的名字。”
曾经赵瑾瑜问过她,可会有麻烦?毕竟那是她第一回处理徐州的政务,杜茂无需顾忌,最应该顾忌的是程家派来的曾琦。
宜珍那时却摇摇头,她心里清楚,这位曾大人并不像其他无德无能的大人那般,只会高高坐在钓鱼台,不闻百姓生死。
“说不得,他还高兴。高兴有人能出来管管徐州,只是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他没办法出头——方才席上杜大人说不去理会徐州百姓买卖土地,他一直皱眉不发言,我就知道他心中并不赞同杜大人的说法。”
“我想做的事和他想做的事是一样的,他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晋王府和程家的梁子又不是少这一点。”
程家来问询时,他最多说几句“晋王府手段强硬,他没有办法”。
赵瑾瑜闻言就笑了,他知道宜珍心中有数,不再需要他的庇佑,因此再不过问了。
宜珍看着曾琦道,“曾大人,你我立场对立我心中清楚,只是不该让百姓遭殃。”
她低头沉思了一番,继续道,“您不似那杜茂,您心中有百姓。我不会逼你去改变自己的立场。”
曾琦虽是总督,可论起来,在程家与百姓生死面前,他也免不了左右为难。
七拐八绕,宜珍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但您要记得自己的责任,您不仅是程家的人,更是陛下的臣子,百姓的父母官,徐州瘟疫必须尽快解决。”
…………
今日她去了很多地方,又在衙门里发了一通火,等到曾琦终于应了时,宜珍才松了一口气。
宜珍从衙门里出来,只见严儒拄着拐杖赶忙过来,他早就在那儿等着了,“宜珍,你刚刚与他说什么了?你是不是逼他了?”
见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就知道她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他开口道,“你其实犯不着如此,你我都看得出来,他心中有百姓,徐州良田的是他都没干涉,此次应当也不会。”
说白了,徐州的瘟疫晋王府能解决,可若是多此一举,把那曾琦惹恼了,那万事可就有变数了。
“我在衙门里这些时日,看清楚了一件事。”宜珍深吸了一口气,道出方才的“多此一举”之行,“想要做好徐州的每一件政事,最难得从来都不是办法,而是如何处理其中的关节。”
就好比,徐州农田引进新的种子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这办法几年前就有兴头了,可是成功的没有一个,并不是种子不好,或者与外商商议不妥,而且实行中,牵涉各方的利益,层层利益背后的阻挠,这些才是关键。
“曾大人,他毕竟是程家的人。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不会干涉徐州的瘟疫,但他绝对不能成为徐州瘟疫恶化的帮凶。”
曾琦可不是那空有架子的杜茂。
严儒叹了口气,终于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与宜珍告辞后,下人们扶着她上了马车,严儒却迟迟不动,他看着宜珍的背影,隐约间看到与她样貌相似的男人……
曾琦到结尾都是程家的人,不会中途改变立场,只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宜珍和他这段话的意思是提醒他,我要解决瘟疫的事,你别背后给我搞小动作。
程桓喜欢两种人,一种是有能力的,比如曾琦,一种是身份尊贵的,而李贽属于两者都有的,所以程桓才很想拉拢李贽。
下章给你们搞点刺激的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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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子满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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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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