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对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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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遇到太子？”去往马车的路上，赵瑾瑜把宜珍搂得紧了些，问道。
宜珍说出方才的事情，赵瑾瑜微微紧皱的眉眼舒缓了些。
宜珍想了想也不瞒他，又说道，“我小时候跟着阿爹进宫的时候见过太子，还跟着他习过字，那时他的身子有些病弱，只是今日我瞧着，太子殿下的身子好像比小时候还差。”
吴参过来搁下小凳子，雨天路滑，赵瑾瑜怕她摔着，伸手扶着她坐上马车。
朦胧的雨汽，宜珍瞧不出他的神色，只听他说，“他……幼时高烧，落下的病根，前些日子又病了。”
马车上有厚厚的大氅，赵瑾瑜给她披上。
他拧眉坐在马车内踌躇了片刻，终是唤来吴参，隔着车帘低声吩咐：“你去派小厮驾辆马车与太子。”
吴参应声称是。
赵瑾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收起眼底的复杂与晦暗，转而想与宜珍说话，迎面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抱着。
“今日太冷了，早知道下秋雨我就不来了。”宜珍略带几分嗔怪地说道，她本就怕冷，下雨刮了冷风，方才一路过来她被冻得直哆嗦。
大氅很大，把两人盖得严严实实的，赵瑾瑜直到瞧见她眼角带着笑意时候，方才不安的心绪才慢慢消散了。
他伸手又把大氅给她拢紧，“我一个武夫，不怕冷。”
宜珍瞧着他的动作，随后又紧紧地抱着他的腰际，热气慢慢传递给他，低低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我怕你冷嘛。”
热气潜入他的鼻子里，连带着她身上的桂花香，烘了他一脸，赵瑾瑜闻言不由得嘴角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更是搂紧了她。
夜里，赵瑾瑜由着下人侍候洗脸，方进门就瞧见宜珍正在烛火底下翻看着什么东西。
夜风轻啸，她怕冷，穿着鹅黄色的夹袄，上面绣着牡丹花，下身一件茶白色的襦裙，一点青灯如豆，映着她的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得见，独显的温婉从容。
“夜深了，明日再看吧，仔细伤眼睛。”
赵瑾瑜晓得她是在看账册，说着又去拉着她的右手，细细瞧着，无奈道，“手都这样了，还不歇息？”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手上略微碰了些皮，回来后他亲自抹的药。
说来宜珍今日的确不宜出门，先是落了雨，后来刚到京城，赵瑾瑜惦记着宜珍爱吃五芳斋的糕点就下了马车亲自去买。
宜珍在马车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又见着雨好像又下了，就也想下马车去找他，许是天色暗沉，两方都没瞧清，她人还没站稳就被一个人撞了下。
那人力气甚大，直接把她撞到在地，手都破皮了。
赵瑾瑜拎着糕点赶过来的时候，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只是当着宜珍的面不好发作。
“也没多疼，无妨的。”宜珍轻声说道。
就是弄脏了衣裙，就是有些心疼。那衣裙是赵瑾瑜前些日子让宫里针工局做的，颜色花样很是好看，又打了许多首饰。宜珍守孝，许久没穿过这么鲜妍的衣裳了，手底里也不富裕的，因此喜爱的不得了。
宜珍想起什么，起身从匣子里拿出钥匙，“孙大将军家的大公子办喜事，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就去库里寻了些珍宝，待明日派人送去。”
赵瑾瑜压根没接钥匙，只伸开了双臂要抱她。
宜珍见状愣怔一瞬，方明白他的意思，这人真是，在外头一本正经的不苟言笑，偏在屋里这么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赵瑾瑜现下温玉在怀，尚且没失去理智，只是略略低哑了嗓音，“那香料生意怎么样了？”
宜珍前些日子和她舅母、还有那个交好的郑洛宁商议忙着的就是这个香料生意，方才她看的账本也是这个。
“还成，就是舅母说明年有倭国的商人来上京，预备着和他们谈生意。”
赵瑾瑜瞧见宜珍滴溜溜的眼睛，不由得一笑，温声道，“你定是有主意了。”
“我原想着租几艘大船，只是胡总管许去询问，租金贵且不说，若有损坏，攀扯不清楚，维修费用又是一笔开销。如今朝廷和周边几个国家贸易频繁，这也是个长久的生意，我们自己造几艘大船去使比租来的强。”
赵瑾瑜听完点点头，“是个好主意。”
宜珍得了肯定，唇角扬起，浅浅一笑。
他又看着望着他的宜珍，此刻的她，晶亮着眼睛，生动的模样，鲜有的这般朝气，直照到人心里去，他许久未见了。
宜珍颠着脚，白嫩的脚丫一点一点，她放松愉悦的时候就会有这些小动作。
她眨了眨眼睛，又问道，“你方才进宫是什么事？”
也不怪得她不问，两人到王府的时候天色都黑了，却见一个内官等着，说陛下要见晋王殿下，赵瑾瑜换了件衣裳就去了。
赵瑾瑜闻言怔住，低了眉眼，淡淡地说，“没什么。”
宜珍瞧着他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他说的那般，他回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他的沉闷。
她瞅着他的下颌，“我总觉得你近日闷闷的，不太开心。”
有时看着书卷许久都没翻一页，有时茶都凉了也未喝。
赵瑾瑜闻言笑了一下，哄她，“你只要在我身边我就开心。”
宜珍权当他玩笑，知道他不愿说，低头捏着衣角上的花纹，想了想，抬眼又问道，“瑾瑜，你想做皇帝吗？”
赵瑾瑜闻言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你听说了？”他搂着她的腰紧了些。
宜珍点点头，就是路边说书的都在议论，想不知道都难，“如今外面都在传，说你势大，不把太子放在眼里……还有说你如今的势力，若是想……谋反，一定能成功。”
“他们说的倒不全是假的。”赵瑾瑜冷笑一声。
宜珍低眉想了一下，又问道：“你想吗？”
其实这话她原本不该问的，他本是个极聪明的人，有能力，有手段，有那野心很正常，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他是他日坐上龙椅，还是被贬被杀，她都要跟着他，她总要明白明白他的心思。
赵瑾瑜却没有立刻答她，只看着她，瞧的宜珍莫名其妙，若非他的眼神是温柔的，宜珍都险些以为他是看猎物呢。
“以前想。”
那就是现在不想。
赵瑾瑜瞧宜珍不解地看他，他把宜珍搂在怀里，使得她的头贴在他的胸膛，摸着她的青丝，沉声说道，“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
宜珍闻言却当他开玩笑哄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与你说正事呢。”
赵瑾瑜瞧着她娇嗔的模样笑了，又哄了一会儿，才正色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谋反。”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扯开话题。
“造船的事你拿着府里的银钱去办吧。”说完他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认真地说道，“宜珍，你是我的王妃，府里的钥匙你都可以自己做主，我从不拘着你，缺钱了自去使就是，也无需与我交代。”
她不是他请来的管家，是他的妻子，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宜珍知道他是介怀上回自己没有拿王府的钱去填补那亏空，其实她当初没多想，买卖本就有亏有盈，左右平衡就是了，只是这事落到他的眼里就是生分。
“我知道了。”宜珍嘴上应着他，心里颇为感动。
“与倭国谈生意这事还需要与泉州的官府交涉一番。”赵瑾瑜摸着她的耳垂，姿态亲密，“一会儿我派人给户部递封信，你明日派下面的人办就是了。若遇到什么难事，再与我说。”
“会不会很麻烦？”
宜珍知道这事说来简单，但是周旋起来其实不易。
“你不是说我势大吗？这点事还是能办得到的，你莫担心。”再说……”他瞧着她的白嫩的脖颈，眼神里分明染了情-欲，声音低哑且诱惑，“你喜欢。”
你若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赵瑾瑜瞧得出，赚了钱，她近日来很开心，他实在是喜爱她这般鲜活的样子。
宜珍闻言喜滋滋地应他，赵瑾瑜瞧着她欣喜的模样不由得心热，只搂紧了她亲了好几口。
他拔去她发髻上的簪子，由着青丝散开，宜珍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她又慌又羞，却为时已晚，想推开他，却拦不住他往里头伸进去的手。
“歇一晚上吧，昨晚才……”后头的话宜珍羞得说不出来。
赵瑾瑜却不依她，只拦腰把她抱起，慢慢走向了床榻……
月亮高高挂起，木窗半开合着，由着皎洁的月光从外面流泻进来。
宜珍已经累得睡过去了，赵瑾瑜此刻搂着她，恍惚间，那抹白色的影子依旧立在他眼前。
……
“诬陷姜大人的那笔赈灾款的去向我已查明，会呈给父皇……”那声音病弱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姜大人不久便可以回家，你告诉她莫要担心。”
“好。”赵瑾瑜应他。
那人淡淡一笑，“说来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赵瑾瑜没有说话，不过是交易罢了。
那人像是习惯他这般模样，继而说道，“如今，她的父亲是父皇提携的人，程家不会容得下他，我暂时不能见她，你先别与她说，是我帮她的……”
那人话语停了一下，语气比之方才变得轻淡，像是藏着不知名的情绪，又继续说道，“不，你……你还是告诉她。”
赵瑾瑜还是头次见他这般模样，那人自幼病弱，向来对何事物都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不由得试探地问他，“你真的为了她，连皇帝都不愿意做？”
明知困难重重，姜元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牵涉到皇权中，程家也不会让他娶一个非程氏的姑娘，却依旧徐徐图之。
那人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捏着手心，不由得咳嗽了几声，隔了一会儿，“不，是为了我自己。”
他笑容恬淡地说，“瑾瑜，我想要的，与你不一样。”
……
“你想要什么？”
“等你做了皇帝，给我一处封地，我想带她去游历山川。”
……
赵瑾瑜蓦的睁开眼睛，宜珍正贴着他的胸膛，睡得面色安然且娴静。
那些阴暗的、卑鄙的、见不得人的情愫在这夜色中不由得冒出来，他狭长的丹凤眼里缱绻着无尽的深情，隐约中还闪烁着几许病态的阴晦，
不由得把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宜珍睡梦中下意识地挣了两下，赵瑾瑜没有松开。
温热的吻贴上她的额头，他低低说着，声音缱绻而暗哑，“宜珍，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对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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