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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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们快速收拾了地下的血迹就赶忙散去，生怕他家大人的怒火波及。
李母被这场闹剧弄的心力交瘁，“贽儿，朝局的事，母亲不懂。可是领儿是你二叔的孩子，你，你到底也不能下这么死的手呀。”
李贽只冷声道：“二叔既已把二弟交给我，做了错事，自然是由我处置。”
李母叹了一口气，她其实也能隐约晓得，自从得知宜珍成了晋王妃，他的脾气是日渐冷戾，李领虽有错，可到底是撞到枪口上了。
说来说去，树欲静而风不止，若李家与程家结亲，便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来。
“贽儿。”此事也就是她这个母亲还能说上几句，“既然……那姜姑娘已经嫁给了晋王，你也别再执拗……不行你就再瞧瞧程家姑娘……”
话还没说完，李贽脸色一沉，眉头却皱的更紧。
“母亲！”提到这个人，李贽的气息便重了起来，似是咬着牙说地一般，“此事莫要再提了！”
闻言李母眉毛皱的更紧，都说他这儿子聪慧至极，怎么非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
那姜姑娘连太子的婚事都敢拒，若是真不愿意，还怕拒绝不了一个晋王？
“母亲。”李贽已收敛了复杂的神色，“您不懂朝局没关系，这本就不是女子该懂的。”
“只是临走之时，父亲谆谆教诲，李氏决不可轻易结党，因此与程家结亲绝无可能。”
“程家如今看着花团锦簇，可被皇上所忌惮，太子与程相虽是舅甥，却与程家主张向来相悖，而程自舒更是个愚蠢的，不堪大用。”
“我李氏立足朝堂实属不易，万不可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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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参来给晋王传话的时候，宜珍系着攀膊正为赵瑾瑜熨烫着衣服。
吴参望了一眼王妃，赵瑾瑜便晓得他的意思，起身到他跟前。
吴参压低了声音在赵瑾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瑾瑜神色一僵，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宜珍正忙着呢，于是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参低声回话，“殿下您大婚那日。”
赵瑾瑜少有的脸色复杂，吴参接着问：“那殿下要如何办？”
赵瑾瑜只沉声说：“早晚的事罢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回来的这么快。”
他与吴参说道：“你先下去吧，容我再想想。”
这时，宜珍从屋里出来，见到吴参在外头，与他打了声招呼，“吴大人来得这么早？”
夏日昼长，天还没亮，吴参就赶过来伺候。
吴参受宠若惊地看了一眼晋王，连忙对着宜珍作揖，只是语气些许心虚，“王妃。”
“劳你辛苦伺候殿下。”宜珍又转头笑着与赵瑾瑜说，“厨房做了点心，人家来得这么早，估计肚子还是空的，我让他们包好给吴大人，好给他带在路上吃，可否？”
吴参很是诧异，愣了半晌，只抬眼看着主子，王妃好心，就是不知殿下肯不肯。
赵瑾瑜闻言笑了一下，只是出言调侃，“也不见你关心我饿不饿。”
宜珍听完瞬间就羞红了脸，这里还有旁人呢！
再说殿下不是才用过早膳吗？
“去吧。”赵瑾瑜温声说道。
晋王走后宜珍接着在屋里看账本，青溪为她添茶，随后说道：“姑娘真的要减免去今年的租子吗？”
昨日孙伯来禀报今年的收成，宜珍私产里有一半的庄子都因为今年大旱而收成见少，其实也不止是她家的，京城许多贵族手底下的也是。
宜珍点点头，“旱灾涝灾，这些都是百姓头等的难事，他们种不出庄稼吃不饱饭已经很艰难了，先让他们度过此次难关，等过两年好了再说吧。”
青溪是穷苦出身，感同身受那些底层百姓，也幸亏遇到这样的好主家，“姑娘总是这样心善，只是姑娘今年都没添新衣裳了。”
宜珍闻言苦笑了一下，“青溪姐姐，你要知道，日子过得好的人，做起善事来很容易。我跟随阿爹在徐州时，见到比这惨相的多的多。”
“左右衣裳还能穿，不提什么新旧，只等着他们度过这天灾。”
她又笑着说，“到时候，给外祖母、舅舅舅母、还有……”
宜珍说到此处蓦的停了一下，笑容淡去，片刻后，嘴里换了一个人，“还有宫里的常妃娘娘，送些好东西。”
她敛起笑意，对着青溪说道：“还有青溪姐姐，到时候也给你做两身新衣裳和头面。”
青溪自然知道她要说却不能说的人是谁，这些时日，他们都刻意不去提那个人的名字。
她只佯装不知，哄她，“好。”
傍晚，天色渐渐暗沉，不知为何，这几日总是异常的沉闷，宜珍吩咐厨房准备晚膳，又让四下点上灯。
这时，宜珍常使唤的一个小厮在外面唤了一声，“王妃。”
那小厮是宜珍从永兴侯府带来的，一般是用来传递永兴侯府的事儿。
宜珍隔着屏风让他进来，只见他后面领着一个人，宜珍细瞧瞧，那人是吕川！
“你……”宜珍见到此人心一滞。
那吕川直接往地上一跪，声泪俱下，“王妃，不！表姑娘，你快去看看我家少爷吧。”
青溪闻言下意识看宜珍，只见她愣怔了片刻，“表……表哥回来了？”
“是。”
宜珍的呼吸有些紊乱，睫毛止不住地颤抖，心里止不住的心虚与愧意，不敢去看他，只低声问了句，“……什么时候？”
“……就您……成亲那日。”吕川也不瞒她，期期艾艾的说道：“少爷闻得你要成亲，匆匆赶回京城，到了的时候……您的喜轿已经过了大半的路，少爷他……也跑了大半路。”
“后来，夫人派人去拦他，两个小厮下了力气去拦他都拦不住，少爷跟疯了一样，直冲冲地要冲进人群里，后来也不知怎的，他到了跟前又停下来了，傻傻的站到路边。”
“我们夫人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后来夫人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晕倒了。”
“醒来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滴米未进，侯爷和夫人急的跟什么似的……他们也不愿让您来。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偷偷跑过来求您的。”
吕川冲着地上连连磕了几个头，凄凄地哀求道：“表姑娘，您去看看少爷吧，他最听您的话了。”
宜珍的泪水已经淌满了整个脸，攥紧的指甲膈得手心生疼。张开口，喃喃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心好似被利刃划开。
眼前是表哥气息奄奄的模样，这都是她造成的。宜珍心兀自发痛，“我跟你去！”。
只是走到门口她又停住了，紧皱着眉头，神情恍惚且万分挣扎，似是陷入迷雾中的小兽。
“不……不行，我……”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是晋王回来了。
宜珍连忙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又让吕川躲在一边。
赵瑾瑜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屋里寂静的有些奇怪，他下意识去看宜珍，只见她已走到他跟前，强撑着笑意，“殿下，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闻言赵瑾瑜愣了一下，今日上朝之前宜珍答应过他，不会再唤他“殿下”。
“今日事少，所以就回来的早些。”他瞧了瞧旁边的人，他不认得，“这位是？”
宜珍笑着说：“这位是舅舅家的，来府上与我商议事情的。”
她对着吕川说道：“你先回去吧，舅母说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那吕川见状也不敢多言也不敢多待，只是不甘且哀求地看了一眼宜珍，赶忙叩了头就下去。
赵瑾瑜看着宜珍的眼睛，她的眼角有些红。
晚膳桌上，宜珍吃着饭，心里想着事，没有发觉一旁的男子今夜也异常沉默。
宜珍知道她已经成婚了，且晋王待她很好很好，而且他一直知道她与表哥从前的情谊，可是……
可是那个人不是旁人。
片刻后，她挟了一块牛肉放到他的碗里，语气略带讨好似的，“这个是厨房新出的菜品，殿下尝尝。”
赵瑾瑜愣了一下，对着她勾起唇角，又给她夹了几块牛肉，方才垂下眼眸吃了。
宜珍的夹着米饭吃了许久，恍惚地没有去夹菜，也丝毫没察觉到一旁的男子看了她几眼。
宜珍心中斟酌了许多措辞，犹豫了半晌，方才抬头说道：“殿下，我……”
“宜珍，你今日说起舅舅，我想起来……”赵瑾瑜打断了她的话语，“你在京城也只有这一门亲戚，我们也需多走动走动。”
他看着宜珍的眼睛，眼神柔和得不像话，说道：“不如明日我们去永兴侯府拜访拜访。”
宜珍愣怔住，脑中闪过一丝念头。
“……好。”
丑时，卧房外的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打着瞌睡，都这个时候了，晋王也没有吩咐叫水，怕是今晚也不会再吩咐。说来这还是他们成亲之后第一次没吩咐。
宜珍此刻睁着眼睛，呼吸微乱，思绪烦乱地望着床帘上的流苏。那流苏金贵，上面坠着一颗颗珍珠。
旁边的男子已经睡着了，宜珍慢慢地侧着头，透着柔和的月光打量着他俊逸的睡颜。
眉眼深邃，鼻若悬梁，薄削的唇，棱角分明的下巴，此刻伏下的眼帘显得有些无辜坦然。
晋王待她是真的好，处处体贴周到，更何况他待她有恩，她是真的想待他好的，她不能让他伤心。
可是……闭眼就是那夜，一个朦胧暗沉的影子始终拉扯着着她的心，坠坠地生疼。
她是想过表哥会难过，可从来没想过他会变成这样，她到底是对不起表哥……
夜色恍惚，宜珍擦了擦眼角的泪，背过身去，渐渐地沉睡去……
背后的男子在她转过身去时就睁开了眼睛，眼神一片清明。
漆黑的眼瞳望着那个背影许久，待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之后，方才伸出长臂，使得宜珍转过身来。
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凑身把她揽到怀里，娇小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赵瑾瑜埋头去亲她的脖颈，桂花的气息争先恐后地他的钻入鼻孔，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翌日，两人穿戴齐整的来到了永兴侯府，只是两人都是眼圈发黑，精神都不太好。
赵瑾瑜挂起和煦的笑意与永兴侯府夫妇说话。
林新德与朱氏同样是精神不济，这两日为着林嘉佑他们是操碎了心，好话歹话都说尽了都没用。
朱氏看了宜珍一眼，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去晋王府找宜珍来，只是她最终知道，这不好，对谁都不好。
“此次虽来得仓促，不过外甥也带了礼物来。”赵瑾瑜使唤人把礼物呈上来。
“我与宜珍的婚事仓促，还未来得及多谢二位这几年对宜珍的照顾。”
他平和的态度已是让夫妇二人惶恐，怎么敢收礼，连忙说道：“都是一家人，宜珍与我们都不是外人，殿下说这话就是客气了。”
“宜珍能嫁于殿下，我们也算是给宜珍父母一个交代了。”
只是赵瑾瑜依旧把礼物给他们，温言说道：“您是长辈，需得敬着。听闻宜珍说，舅舅爱品茶，这是山东巡抚大人进献的肃州香片；舅母身子虚，这是从宫里制的药丸，益气补身都是最好的。”
“还有这由光山寺贤首大师圆寂时的舍利，还请舅舅转赠给外祖母。”
这些礼物既贵重又贴合心意，夫妇二人连忙谢礼，赵瑾瑜却婉言拒绝。
宜珍愣了许久，看着他这般作为，其实她自己也是准备好礼物了，只是比来比去，都没有他的贵重。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只是赵瑾瑜与他们说话，一直没看到这里。
她脑中里闪过许多念头。
赵瑾瑜喝了一口茶，默默地看了一眼宜珍，淡淡地问道：“听闻表兄回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宜珍攥紧了手帕，眼神躲闪了片刻。
朱氏看了一眼宜珍，随后笑着说：“是，只是他回来的匆忙，一路舟车劳顿，累着了，怕冲撞了殿下，所以就没让他过来见礼。”
赵瑾瑜点点头，“不妨事，随州到京城是远的，也是该好好歇息。”
“我此次来，也为表兄也备了一份礼物。”他转过头对着宜珍笑着说：“是一块好墨，只是怕下人粗鲁莽撞。宜珍，你去拿吧，一会儿交给舅舅转赠给表兄。”
宜珍愣了一瞬，张了张嘴，最后只答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愧疚
，还差 